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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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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湾,宿聿辞端着一杯温白开水走过来,在谭知妤身侧站定,将水杯轻轻搁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他身形挺拔,眉眼沉敛,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
先把药吃了。”男人的嗓音低沉温和。
谭知妤闻声抬眸,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眸子像是盛着深夜的星海,深沉内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目光专注又认真,仿佛她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牢牢放在心上。
她心头微微一颤,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谭知妤低头躲开他的视线,看着手边的药片,又抬眼对上他沉沉的视线,只好乖乖拿起温水,就着水流把药咽了下去。
她慢慢放下水杯,轻轻吁了口气:“好苦。”
话刚说完,宿聿辞不知从哪里弄出一颗糖递给她。
谭知妤愣了一下,接过糖,疑惑开口:“你怎么还随身带糖?”
“刚去倒水的时候,想到宿聿挽买的糖放在我这没有取走,药苦就给你拿了个。”
谭知妤“嗯”了一声。
宿聿辞见她服下了药,紧绷的眉眼才稍稍舒展了几分,语气也愈发柔和了些,放缓语速叮嘱:“,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右手少用力。”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寻常夫妻间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可落在谭知妤耳里,却莫名多了几分陌生的暖意。
她讷讷地点了点头,还没从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里回过神,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懵懵的状态里,脑子有些发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她怔忡失神时。
宿聿辞又开口道:“你想睡主卧还是你的房间?”
她猛地抬眸,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全然的错愕与茫然,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没听清他刚刚说的话,又像是听清了,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谭知妤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啥?”
宿聿辞见她脸上震惊的表情,轻笑了一身:“忘了,医生叮嘱让我多注意你的手,不睡在一起,我这么注意?”宿聿辞带了点逗弄他的语气。
“不用的,我真的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谭知妤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脸颊也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拘谨又无措,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可宿聿辞不容拒绝,他担心她,去医院的路上见她疼成那样,自己却不能做任何事,那一刻他多么想替她疼。
“医生叮嘱过,我们要谨遵医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我不放心你。”。”
“万一手又疼,出现红肿的症状,我离你近点,也方便点。”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情理兼备,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关心,没有半分轻浮与刻意的暧昧,让人心生动容,却又无从拒绝。
谭知妤听完他的解释,心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意外,有拘谨,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片刻她开口妥协:“好吧。”
她想了想补充:“睡主卧吧?”
她的房间一整了粉色系,就连床单被罩都是粉色,她不敢想象宿聿辞一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躺在粉色的床单上。
“好,那你先去洗漱,我先去书房开了会,不用等我,你洗漱完就先休息。
谭知妤应下,便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他也转身径直上楼,走向了书房。
书房格调沉稳低调,落地书架摆满书籍,办公桌上整洁利落,只放着一台笔记本和几份待处理的加急文件。
还有几封跨国邮件和公司紧急事务等着他批复,原本是晚间在公司就要处理的,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宿聿辞在办公椅坐下,随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指尖利落点开文件,神情瞬间切换成工作时的冷静沉稳。
室内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他处理事务向来果断干练,条理清晰,再繁杂的工作,也被他有条不紊一一敲定批复,半点不拖沓。
谭知妤因为手的原因,也没在浴室多待。
洗漱完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干净温润。
她将床上的粉色被人还有枕头抱着就走向了主卧,她敲了敲主卧的门,半晌没有动静,她便开门进去。
主卧里充斥着独属于他的香味,谭知妤每次在他身上嗅到这个味道,都觉得很心安。
她将被子放在那个全是黑色的床上,粉色的床单在他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
谭知妤脱了鞋爬上床,半靠着床头,观察着他的房间,黑白灰三色系。
不过半个多小时,宿聿辞便把积压的紧急文件和邮件全部处理完毕。
他关掉电脑,起身舒展了下肩线,眉宇间的冷冽褪去,又变回了那份温润内敛的模样。
他起身向着主卧走去,谭知妤好似听见了他传到门口的脚步声,猛的拉上被子躺下去装睡。
宿聿辞走进主卧时,目光轻轻落在床上的人影上。
见她安安静静躺着,眉眼敛着,到像是已经疲惫睡了过去。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脚步声惊扰到她,动作温柔又克制。
他没有立刻上床,转身从衣帽间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步履轻缓地走向主卧的独立卫浴。
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便漫了出来,隔着一道门板,轻柔又持续地落在耳畔。
谭知妤闭着眼,后背微微紧绷,整个人都僵在了被窝里。
那流水声一下下传入耳中,清晰得无可遁形,莫名撩得她心头骤然一紧,浑身都泛起说不清的慌乱。
她明明闭着眼装睡,不敢翻身,不敢动弹,只能维持着原本的睡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平缓,生怕被人察觉她根本没睡着。
明明只是普通的洗澡水声,可在这密闭安静的主卧里,在两人即将同床共枕的氛围里,却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每一滴水流落下的声响,都像是轻轻敲在她的心尖上,搅得她心绪不宁,方寸大乱。
她手心微微沁出薄汗,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心底又紧张又羞怯。
结婚三个月,他们一直保持着礼貌疏离的距离,从未有过这般亲近又私密的相处时刻。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他在里面洗澡,她在外边装睡,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卫浴间的流水声渐渐停歇,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淡淡的水汽与清冽的沐浴香气漫了进来。
宿聿辞步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发丝微湿,温润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商场里的冷锐,只剩一身慵懒沉静。
他走到床头,目光落在侧躺着的谭知妤身上。
女孩双目轻闭,长睫覆在下眼睑,呼吸刻意放得匀缓绵长,一副沉沉睡熟的模样。
可宿聿辞心里清楚,她根本没睡着。
她紧绷的肩线、微微攥着被角的指尖,还有那时不时轻轻颤动的睫毛,全都泄露了她的局促与不安。
他心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体贴地抬手,轻轻关掉了床头刺眼的主灯,只留窗外透来的浅浅夜色落进房间。
随后他小心翼翼躺下身,与谭知妤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安安静静躺着。
床上铺着柔软亲肤的床品,两人却很拘谨,各盖着一床被子,中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忍的弧度,嗓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磁性,对着空寂的夜色,又像是轻声对自己低语:“宿太太,睡了吗?”
“睡了,睡了有事明天在说。”本来就紧张,才不想和他说话。
宿聿辞安静的躺在她的身侧,他没有再开口言语,刻意放轻了呼吸,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惊扰到她。
旁人只当他沉稳内敛,万事都能云淡风轻,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底早已翻涌起伏,半点都平静不下来。
他暗恋谭知妤整整八年。
八年的深藏心底,八年的默默遥望,从前只能远远看着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愫,守着分寸,藏着心意。
如今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就这般近在咫尺,安静躺在自己身侧,鼻尖甚至能隐约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馨香,他怎么可能不慌张,不紧张。
宿聿辞背脊微微紧绷,双目睁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绪纷乱难平。
平日里运筹帷幄、处事不惊的男人,在这一刻竟失了所有沉稳,心思全被身旁的人影牵绊。
就这样静静躺着,整整半个小时,毫无半点睡意,脑海里全是过往的点滴,还有此刻与她同床共枕的真切感。
就在他心绪浮沉之际,身侧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谭知妤本就睡得不安稳,又带着满心拘谨装了许久的睡,困意袭来便彻底沉入睡梦中,全然没了白日里的矜持腼腆。
她睡觉向来不老实,无意识地蹭了蹭被褥,身子一翻,竟直接从自己的被子里挪了过来,悄悄钻进了宿聿辞的被窝。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小手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轻轻贴靠在他身侧。
在她骤然靠近、温热身躯贴上自己的那一刻,宿聿辞浑身瞬间僵硬如石,四肢都绷得紧紧的。
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跳猛地失控般狂跳起来,比方才独自躺着时还要紧张百倍。
他浑身紧绷,呼吸骤然停滞,身体瞬间僵直,下意识想抬手轻轻扒开她的手。
可他刚微微一动,怀里的人像是察觉到要被推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软软地抱牢他的腰,脑袋还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依恋。
宿聿辞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分毫。
他不敢再推开,也不敢乱动,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躺着,任由她软软抱着。
近在咫尺的温度、淡淡的馨香、腰间轻柔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撩动他的心弦。
八年暗恋,一朝近身相拥,他心绪翻涌,辗转难眠。
就这样,他睁着眼,任由她安稳依偎在自己怀里,一夜无眠,静静守着怀里的人,熬完了这漫长又心动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