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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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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窗外的风景与她忽然想起的自由
回到房间之后,整座宫殿的华丽便再次显得过分安静。
花园里的风、小狼崽们奶声奶气的嗷叫,还有她方才那一点几乎不受控制流露出来的笑,像都被隔绝在了门外。星野樱走进来时,侍女们正想上前服侍,却被她一句“我想一个人待着”轻轻挡了回去。
她现在实在没有力气维持多余的应对。
于是,等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星野樱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开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色细链,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这座宫殿无处不在的提醒——她还被困在这里。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刚才那种被小狼崽们逗出来的短暂轻快,而是一种沉甸甸地落回现实里的无奈。她往后靠在床头,视线慢慢移向不远处的窗。
窗外天气很好。
天色明亮,远处能看见白石长廊、花木、喷泉,还有更外面隐约起伏的山影。风吹过的时候,花叶会轻轻摇动,连天都显得很高很空。可偏偏,就是这样好看的景色,落在她眼里,也只像一幅装饰在牢笼外的画。
她可以看,却碰不到。
这种感觉,让人心口发闷。
星野樱就那样靠在床上,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思绪却不由自主地慢慢飘远了。她很久没有这样真正闲下来过,自从掉进这个一千年前的世界之后,她几乎每一天都被求生、适应、担忧、躲避和藏马牵着走,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坐着发呆。
而一旦真的静下来,很多原本被压在心底的记忆,便会一点点浮上来。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很小,常常住在爷爷源和也的别墅里。那栋别墅大得过分,走廊很长,房间很多,花园、露台、温室、藏书室、偏厅、甚至连地下酒窖附近都像藏着数不清的秘密。小时候的她和高峰美音总觉得,整栋房子根本就像一座等着她们去探险的迷宫。
她们两个同龄,从小一起长大,连恶作剧都总能想到一块儿去。
奶奶总说她们表面看着一个比一个漂亮乖巧,实际上凑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全是坏主意。尤其是那些让人头疼的淑女礼仪课,只要一开始,星野樱和高峰美音就一定会想方设法逃跑。
有时候是假装肚子痛,有时候是故意把练习用的扇子藏起来,有时候甚至会趁老师去取东西的工夫,提着裙摆一路从偏厅溜进花园,再绕到别墅另一侧,躲进温室里偷吃点心。
想到这里,星野樱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时她和美音都还小,头发还没有现在这样长,礼仪老师一板起脸来,她们就会先乖乖坐好,等大人一转身,又偷偷对视着眨眼,然后一起溜之大吉。别墅太大了,大人们有时候找她们都会找很久,可她和美音却觉得那样的“迷路”开心极了。
哪怕最后被抓回去,顶多也只是被爷爷无奈地敲一下额头,再被奶奶笑着说两句。
她小时候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礼仪课。
只是那种被要求坐得端正、说话轻柔、连笑都要收着一点的感觉,对当时的她来说太无聊了。她更喜欢和美音一起躲到别墅的花房里,把裙摆沾上叶片和露水,或者偷偷跑去藏书室最高那排架子下,爬着椅子去找大人不让她们碰的旧地图。
那是她记忆里非常自由、也非常亮的一段时间。
自由到她几乎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困在另一个时空里,身上套着华丽却冰冷的服饰,坐在陌生妖怪的宫殿中,只能靠看窗外的风景来想象“自由”两个字的模样。
想到这里,星野樱脸上的那一点笑又慢慢淡了。
她安静地靠着,眼神也重新变得有些寂寞。
真是奇怪。
以前在爷爷家那样大的别墅里,她和美音会因为“太大容易迷路”而又兴奋又开心。可现在,她明明被困在更大、更华丽的宫殿里,心里却只剩下一种怎么都走不出去的压抑感。
原来,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地方大小。
而是能不能自由地走出去。
她慢慢抬手,指尖落到胸口。
那里闷闷的。
像有很多话堵在里面,最后却都变成了很轻的一口叹息。
“我真的……好想自由自在啊。”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轻得快要散掉。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承认,比起“想回家”,她现在更具体、更强烈地在想念的是那种能随心所欲去哪里、见谁、做什么的自由。
她以前总以为,星野家的大小姐也算某种被束缚的人生。礼仪、家教、规矩、被人期待着长成完美模样,哪怕她过得富足漂亮,也总归有很多不能做、不能说的事。
可现在回头看,她才发现,那些束缚和如今的“囚禁”根本不是一回事。
至少在过去,她可以和美音一起逃礼仪课,可以在爷爷的别墅里到处探险,可以在想笑的时候笑、想跑的时候跑、想做面包就泡进厨房折腾半天,也可以喜欢上谁之后,抱着一点羞又一点甜的心意等那个人回来。
想到“喜欢上谁”这件事,星野樱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终于还是不得不承认——
自己是真的爱上藏马了。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更不是一时被温柔和偏爱扰乱了节奏,而是实实在在地、清清楚楚地爱上了那只银发金眼的妖狐。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
从会在他不在时下意识找那抹银色身影开始,从会因为他说“我回来了”而整颗心都安下来开始,从会在花丛里唱出那首《secret love》、又在被他听见时脸红得说不出话开始,她心里那个答案就已经越来越清晰。
后来那个主动吻上去的瞬间,那句“回到我的身边,藏马”,更是把所有嘴硬和迟疑都推到了最后。
她当然爱他。
爱到只是被修故意说一句“谁能保证藏马只爱你一个”,心里都会被轻轻刺痛。
可也正因为爱,她现在才会在这种被囚困的房间里,第一次很深很深地感到——
她和藏马,或许是不可能的。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星野樱眼底那点原本已经很浅的光,忽然又暗了暗。
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相信藏马。
而是因为现实本来就横在他们之间。
她是人类,是来自千年后的异乡人,是星野家的大小姐。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堂姐美音,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音乐,有自己原本该走的人生。
而藏马,是千年前魔界的妖狐,是会被无数妖怪畏惧、也会被无数异性仰望的盗贼首领。他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片魔界,属于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们相遇,本来就已经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太过荒唐的玩笑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被困在修的宫殿里,甚至连能不能活着等到藏马找到自己,都还是未知。
她怎么能不去想最坏的可能?
如果她回不去千年后的世界,真的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如果她能回去,那她和藏马之间又会剩下什么?
如果藏马真的找来了,这会不会变成两族之间更大的麻烦?
而她,又真的有资格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交给他,拉着他陪自己去赌这一切吗?
这些问题,她以前不敢细想。
因为只要藏马抱着她、亲她、用那种平静又温柔的语气叫她名字,她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先放下,先去回应那份喜欢。
可现在,当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里,窗外的风景再漂亮也无法真正碰到时,这些现实便像冰冷的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
“……不可能的吧。”
星野樱很轻地说了一句,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望着窗外,眼神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寂寞。
“我和藏马,本来就不可能……”
这话一出口,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连呼吸都微微发涩。
她其实知道,自己这样想并不公平。
因为藏马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他只会抱着她说“回不去就留在我身边”,会认真地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会在每一次她不安的时候,把她稳稳地接住。
可越是这样,她越会在现在这样的处境里想——
藏马大概从来没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时间和世界。又或者,他意识到了,只是根本不在乎。
可她不一样。
她会在意。
因为她是人类,会害怕,会预想很多事,会在最幸福的时候也忍不住替未来担心。
于是,星野樱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膝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终于被挡住,只留下金色长发垂落下来,在午后的光里安静得像一片凝固的月色。
她没有再哭。
只是那种寂寞感,比昨夜还要更沉一些。
像她心里原本因为藏马一点点暖开的地方,现在又被现实和距离轻轻压住了,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重新冷了下来。
窗外风景依旧很好。
可她却忽然觉得,这世上最远的距离,大概不是千年。
而是——
明明她已经不由自主爱上了他,却在这一刻,开始逼着自己去想,他们原本就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