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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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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她的气息消失之后,妖狐终于真正动怒
傍晚的风吹过树林时,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意。
藏马一行人从裂谷方向折返,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妖气与战斗后的冷厉气息。黄泉走在一侧,手里提着从那片区域带回来的残破封印片与古旧器物,神情虽然仍算平静,却也隐约能看出这次行动并不轻松。
那地方的确比他们预想中更麻烦。
裂谷深处的妖气紊乱得近乎失控,连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他们的人一靠近,便接连踩中几处残留禁制,若不是藏马反应够快,后果绝不会只是“耗费了比预计更多的时间”这么简单。
可即便如此,一踏进自己地盘附近时,藏马原本一直维持着冷静判断的神色,还是在极短的一瞬间变了。
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安静,而是少了某种他已经不知不觉习惯了的东西。那点本该稳稳停留在石室周围的、属于樱的气息——不见了。
藏马脚步骤然停住。
黄泉几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藏马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像原本平静铺着的湖面被人骤然劈开,露出底下沉得发黑的水。下一秒,他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只剩一道掠过林间的银色残影。
黄泉眸色一沉,几乎立刻跟了上去。
其余部下虽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光是首领那一瞬间骤然冷下来的气息,就足够让人心里发寒。他们不敢多问,只能以最快速度跟上。
藏马回到石室时,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停顿。
入口处的警戒藤蔓还在,外表看不出明显被破坏的痕迹。可他一踏进去,心口那种空下去的感觉便更明显了。
石室里没有人。
火堆早已凉了,石台上的器具被人收拾得整齐,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盘已经冷掉的面包,旁边是她曾经特意留着的甜浆。那种生活过的痕迹还在,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藏马站在原地,眼神一寸寸扫过整间石室。
他不需要多长时间去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身体和感知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樱确实不在这里。而且,不是单纯地跑出去了。
因为她的味道在这里被生生截断了。
不是自然地一路延伸到森林深处,也不是在什么地方停留,而更像是被谁强行从这里带走,连气息都被掩盖、打乱,最后只剩下极淡的一点残余,混杂在风和石壁缝隙里,薄得几乎让人发疯。
那一瞬间,藏马心里没有出现任何复杂的“也许”“可能”。
只剩下极其清晰的事实。
樱出事了。
空气静得可怕。
黄泉跟到入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银发妖狐站在空掉的石室中央,背影一动不动,周身妖气却冷得让人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那不是平时的冷静,而是一种真正压下去的暴怒——太深,太沉,反而显得可怕。
黄泉脸色也变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软榻和石台,也同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他没有立刻出声,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藏马大概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询问。
果然,下一秒,藏马缓缓转过身。
那双金色眼睛里,已经看不见平日那点收着的冷淡与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沉怒,冷得像刀刃刚从血里捞出来。
“她不见了。”他开口,声音低得吓人。
黄泉眸色一沉,视线立刻扫向四周。
“警戒没被正面破坏……”他快步走进来,在石室与入口附近迅速查看了几处地方,越看神色越冷,“对方不是硬闯,是绕开了你布下的警戒,或者——”
“用了能让她失去意识的东西。”藏马声音更低。
黄泉动作顿了顿,显然也闻到了空气里那一点已经被时间和风冲淡过的异样气息。不是普通迷药,而是某种妖气混着特定香味留下的残痕。
他站起身,神色凝重:“狼王香。”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三个字落下时,藏马眼底那点怒意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狼族。
而且不是寻常狼妖。
因为普通妖怪根本不可能在他的地盘里,用这种方式把人带走而不惊动四周警戒。对方不仅知道怎么避开他布下的气息网,甚至还敢直接把主意打到樱身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掠夺和挑衅,而是明目张胆地踩到他的底线之上。
藏马缓缓抬眼,看向入口外那一片被风吹动的树林,语气冷得近乎没有起伏。
“修。”
黄泉没有出声反驳。
显然,他也立刻想到了那个名字。
最近狼族里最有资格、也最有胆子做这种事的,除了修,没有第二个。
石室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树叶发出细碎却尖利的声响。
藏马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停在石台边那盘冷掉的面包上,停顿了极短的一瞬。那是樱前两天心血来潮折腾出来的东西,她一边得意洋洋地说“哪怕在古代世界,她都能成功还原现代美食”,一边很认真地摆盘,还说等他回来要给他吃。
结果他回来了,面包还在,人却被带走了。
那个认知在这一刻,比任何刺眼的痕迹都更让人心口发沉。
藏马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盘早已失温的面包,指尖收回时,眼神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黄泉站在一旁,清楚看见了他眼底那一点几乎从未真正显露过的杀意。
不是因利益受损,也不是因地盘被犯。
而是因为——他的女人被人带走了。
片刻后,黄泉终于低声开口:“修若真把她带回了狼王宫,事情就不会简单。”
藏马没有看他,只淡淡道:“那就让它变得简单。”
黄泉眸色微微一动。
这种语气,已经不是要去“找人”,而是准备直接掀了狼王宫。
可他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劝也没用。
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说,修这次确实做得太过了。不是单纯抢一件宝物,不是狼族与妖狐之间日常的试探,而是把手伸到了最不能碰的地方。
尤其还是在藏马已经明显把人护进自己地盘的前提下。
这和宣战无异。
石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几息,藏马忽然俯身,从石台边拿起了一样东西——那是樱之前编到一半后随手放下的花圈,花瓣已经有些蔫了,颜色却依旧柔软。那一瞬,黄泉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点极短、却极冷的光。
像是愤怒终于在看见这些属于她的小东西之后,真正凝成了某种不容回旋的决意。
藏马重新站直身子,手中花圈被他稳稳握着,语气平静得近乎可怕。
“调人。”
黄泉没有迟疑,立刻应下:“我去。”
“狼族外围所有暗线,全部给我叫醒。”藏马抬眼,金色眼眸里杀意清晰得让人不寒而栗,“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修把她带去了哪里,宫里有多少守卫,哪些地方能直接进去。”
“明白。”
“还有——”藏马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室外更远的方向,声音低得像压在刀锋上的霜,“若他碰了她,我会让整个狼王宫陪葬。”
黄泉神色一凛。
他不是没见过藏马动怒,也不是没见过他杀人。可像现在这样,情绪沉得几乎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发紧的样子,却极少见。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失控边缘却被死死压住的疯狂。
而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失控的人。
而是这种看起来仍旧冷静、却已经决定好要如何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的人。
黄泉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石室里只剩下藏马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四周那些仍旧残留着樱气息的痕迹。她放在一边的丝带、没来得及吃完的甜浆、冷掉的面包,还有她习惯放在石壁边的小花篮……一切都还保持着她在时的样子。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这里显得空。
太空了。
空得像把人心里某一块都一起掏走了。
藏马缓缓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点情绪已经重新压回最深处,只剩下更冷的平静。
他当然知道,修不会无缘无故盯上樱。
她太显眼了,太惹人注目。漂亮、鲜活、和魔界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有一种谁看一眼都很难挪开的存在感。最开始连他自己,不也是因为看上了她那副模样、那一点藏不住的生命力,才会把人带回来。
可他和修不一样。
这一点,藏马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因为他看中她,便会护着她,记着她怕苦、想要热水、喜欢甜食和自由,也会在她掉眼泪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想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她碰不到的地方。
而修——
只是想抢。
想到这里,藏马眼底那点冷意更深,连指尖都微微收紧了些。花圈柔软的枝叶在他掌心里轻轻弯折,却没有被真正捏碎。
因为那是樱编的。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即转身走出石室。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来,风吹过整片森林,像提前嗅到了什么将至的杀意。那些原本隐在暗处的气息,在首领真正发怒之后,也开始迅速苏醒,一道道回应着来自妖狐地盘最中心的号令。
而藏马站在林间,银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金色眼眸里映着远方狼族领地的方向。
那一刻,他心里没有别的念头。
没有权衡,没有试探,也没有退让。
只剩下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他要把樱带回来。
无论是谁挡在前面,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