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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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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花园里的小狼与她短暂露出的笑
第二日，星野樱没有再掉眼泪。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起得很早，侍女们替她梳好长发，换上另一套同样华丽却依旧让她不太自在的衣裙。浅金色的细链垂在手腕和颈边，走动时会发出很轻的声响。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恢复平静的脸，海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昨夜那种脆弱和湿意，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冷。
那不是她原本真正的样子。
却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样子。
因为在这座狼王宫里，若连她自己都先软下去，别人只会更觉得她好拿捏。她不能让修看见自己的低落，也不能让那些侍女从她脸上看出太多可利用的情绪。
所以，星野樱把自己重新收好了。
像把一整片柔软的心思重新锁回去，只留下一层冰冷平稳的外壳。
午间，侍女们将她带去了宫殿深处的餐厅。
那里同样华丽得过分。长桌上铺着浅色织物，金色器皿和雪白瓷盘在光下泛着冷冷的亮，食物摆得精致，看得出狼王宫在这方面并不吝啬。可无论是香气还是卖相，都没法让星野樱真正生出食欲。
她安安静静坐下，背脊挺直，动作依旧优雅得挑不出错。
若是不了解她的人，大概会以为她已经开始接受这里的生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教养，不是屈服。
她拿起餐具，垂眼吃了几口。
味道其实不差，甚至比她预想中更适合人类入口。可她心里像压着东西，压得连胃口都一起沉下去。那些本该让人满意的食物送到嘴里，却像失了味道，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厌倦和发闷。
她又吃了两口，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一旁的侍女立刻上前，语气恭敬：“皇妃，是不合胃口吗？奴婢立刻让人重新——”
“不是。”星野樱淡淡打断她，“我吃不下了。”
她说完便起身，连多看那些食物一眼都没有。
侍女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硬拦，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星野樱没有回寝殿，而是顺着长廊一路走到了外面的花园。
这座狼王宫连花园都修得极其夸张。
大片大片的花木错落有致地铺开，白色石道蜿蜒在花丛间，喷泉和雕像立在远处，阳光落下来时，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过于精致的香。换作平时，她大概会认真去欣赏这里的景致，甚至会想着摘些花回来研究能不能做成别的香糖或甜酱。
可现在，她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有些空。
直到经过一片开得正好的花丛时，她脚步才慢慢停住。
那些花是浅蓝色的，颜色和她以前在藏马地盘附近采到的某些花很像。看见它们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几乎本能地闪过一些画面——晨光、花篮、自己轻声哼着歌、而藏马站在树影下安静听她唱完……
这个念头来得太快，让她按在心口那层冰微微裂开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朵花的边缘，眼神也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这时，花园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哭闹声。
不是人类孩子的哭声，而更像某种带着奶气的“嗷嗷”声，断断续续，委屈又响亮，听得人不由自主想转头去看。
星野樱动作一顿，随即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小片低矮灌木之后，她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来源——几只毛茸茸的小狼正滚在草地边，圆滚滚的一团团，有的白灰色，有的浅棕色，耳朵还没彻底立起来，四肢短短的，尾巴也软蓬蓬的。大概是刚学会自己乱跑，几只小狼挤成一团在那里嗷嗷哭，场面混乱又可爱得有点过分。
星野樱：“……”
她整个人都静了两秒。
然后，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很轻地“啊”了一下。
太可爱了。
真的太可爱了。
那种原本还冰冷封着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竟被这几只奶娃娃狼拱出一道缝来。她原本还板着的神情不由自主松了松，甚至连眼里的冷意都散了一点。
“这是……”她轻声开口，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疑惑和好奇。
旁边跟着的侍女立刻解释：“回皇妃，这些是狼族里的小朋友，前些日子刚满月，平日里都由乳母照看，今天大概是偷跑出来了。”
偷跑出来的小狼宝宝还在嗷嗷叫，其中一只最圆的甚至因为腿短，努力想翻身却翻不过去，整个滚在草地上，看得星野樱心里那点“好可爱”的念头彻底压不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朝那只小狼伸出手。
“怎么了？”她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和刚才在餐厅里那种冰冷平静完全不一样，“谁欺负你们了吗？”
那小狼宝宝原本还在哭，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抬起圆圆的脑袋看她。黑亮亮的小眼睛湿漉漉的，鼻尖一抽一抽，看起来奶得要命。
星野樱心里更软了。
她索性把最靠近自己的那只抱了起来。小东西毛发绒绒的，身体暖呼呼的，抱进怀里时还带着奶香一样的气味。它大概是发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先是嗷了一声，随后居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软乎乎地窝在她怀里，只剩下一点委屈的哼唧。
“原来你们小时候长这样啊……”星野樱低声念了一句，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那笑意来得很自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礼貌笑，也不是故意藏情绪的假笑，而是看见可爱东西时，本能从心里透出来的温柔和高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狼的脑袋。掌心下的毛又软又暖，让人几乎想多揉几下。旁边另外几只见状，也不嗷了，反而一只只摇摇晃晃地围过来，有的用脑袋蹭她裙摆，有的试图扒她手臂，奶声奶气地哼着。
星野樱看得心都化了。
“一个个来。”她很认真地说，“不可以抢。”
说着，她又伸手轻轻抚摸了另一只，动作温柔得像生怕碰疼它们。
身后的侍女们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因为从昨天到今天，她们看见的更多是这位“皇妃”冷冷淡淡、不肯低头的模样。可现在，她抱着小狼宝宝蹲在花丛边，低声哄着，眼尾都带着一点轻柔笑意，整个人像突然从那层冰里露出了真正的温度。
不远处，另一道目光也停在了这里。
修原本只是路过花园，听见这边有小狼哭闹，便顺势过来看看。可还没走近，他便先看见了花丛间那个蹲着的人影。
金发，白裙，怀里抱着一只小狼，指尖温柔地抚着毛，脸上的神情柔和得让人一瞬间挪不开眼。
修站在那里，难得安静了两秒。
他本来以为，樱会继续维持着那副冷冰冰又戒备的模样，甚至已经做好了她见到自己就转身离开的准备。可眼前这一幕，却和她之前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
不是礼貌，不是敷衍，更不是藏着心事的寂寞笑，而是真正因为喜欢眼前这些软绵绵的小东西，所以忍不住露出来的、很温柔的笑。
这让修眼里的兴味更深了一层。
他缓步走上前，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少见的轻柔。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星野樱动作微微一顿。
笑意还没完全来得及收回，她便已经先听出了来人的声音。下一秒，她脸上的温柔果然慢慢淡了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平静又带着疏离的样子。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继续摸着怀里的小狼。
像根本没听见。
修也不恼，只走到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她和那几只小狼，唇角还带着一点笑。
“小家伙们平日最会闹腾，连乳母都哄不住，没想到倒是很亲近你。”
星野樱还是没有理他。
可那几只小狼却已经注意到了来人。
它们毕竟是狼族的幼崽，天生就对族群中最强的存在有本能反应。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只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狼，它耳朵一抖，立刻从她怀里抬起头，随即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扭着身子想往修那边扑。
另外几只也不甘示弱，纷纷迈着还不太稳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修围过去，一边蹭他衣角一边嗷嗷叫，明显是撒娇撒得很熟练。
这一幕实在太有画面感。
星野樱原本还强撑着一张冷脸，可一低头看见刚才还黏在自己身边的小狼们，转眼就全跑去围着狼族国王打转，心里那点被它们萌出来的柔软感反而更明显了。
尤其是其中一只最笨的小狼，努力用短腿扒修的靴子，半天都爬不上去，急得在原地呜呜叫，简直可爱得过分。
星野樱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接着，那笑意越来越明显，连眼睛里都透出了一点很轻很轻的光。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修原本还在弯腰逗那几只小狼，抬头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眼底微微一顿，随即唇角的笑也深了些。
“你看。”他声音低低的，目光却很直接地落在她脸上，“你果然最适合笑了。”
这句话一出来，星野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她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修面前露出了这样明显的笑，脸上微微一热，随即立刻收了回去。那一点柔软的光从眼底退下，重新换上了她惯有的冷淡。
可修显然已经看见了。
而且，看得很清楚。
星野樱抿了抿唇，低头把最后那只还想往她裙摆边拱的小狼轻轻放回草地，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它们很可爱，仅此而已。”
“我没说别的。”修慢条斯理地道，“只是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星野樱耳根还有一点没完全退掉的热，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冰冷。
她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狼族国王，眼底重新覆上一层疏离。
“那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那群还围着修撒娇的小狼都没再多看一眼。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心里那点因为小狼宝宝而被暂时暖开的地方，又迅速重新合上了。像一朵刚刚露出一点柔软花瓣的花，又被迫重新缩回了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