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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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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她第一次因为想念他而掉眼泪
修离开之后,整座宫殿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空。像刚才所有令人窒息的话语和打量都还残留在空气里,连那些垂落的纱幔和金色烛台都变得冰冷起来,华丽得让人喘不过气。
星野樱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她明明已经把背脊挺得很直了,明明刚才说出“等藏马来和你说”的时候,语气也冷得足够坚定。可修一走,支撑着她的那股力气,却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只剩下胸口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压得人呼吸都发沉。
她当然知道修是在故意挑拨。
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多半都是想看她动摇,想把她心里最在意、最不敢碰的地方翻出来,让她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听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人一旦喜欢上谁,便总会在某些瞬间变得不像自己。原本不会去在意的比较,不会去设想的可能,不会去怀疑的事情,只要被恶意地摆到面前,心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刺痛一下。
哪怕她明知道,藏马不是那样的人。
哪怕她明知道,修那些话里有多少恶意和谎。
她还是会难受。
还是会在听见“谁能保证藏马只爱你一个”“也许玩玩你后就觉得无聊了”这种话的时候,心口不受控制地发紧。不是因为她真的信了,而是因为——她太在意了。
太在意,所以才会被刺到。
星野樱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走回了床边,动作有些发飘地坐下。那张铺着华丽织物的大床柔软得过分,可她坐在边缘时,却只觉得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一点点蜷起来,最后又缓缓松开。
刚才在修面前,她还可以维持冷静,还可以告诉自己不能露怯,不能让对方看见她真正的慌乱。可现在没人了,她反而连伪装都懒得撑了。
她忽然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心口空荡荡的、说不出的疲惫。
于是下一秒,她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陷进了那张华丽的大床里。
长长的金发散开,海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望着上方垂落的纱幔,眼里的光却一点点淡了下去。她就那样躺着,什么都不想做,也什么都不想说,像连呼吸都懒得再维持平时那种得体和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并不快。
却闷。
闷得发疼。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明明很想哭,很想发脾气,很想立刻从这里逃出去,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无力感。
“……藏马。”
她轻轻念了一声。
声音很小,像只是从唇边漏出来的一缕气音。
可偏偏,只是叫了这一声名字,眼睛就忽然酸了。
那酸意来得毫无预兆,快得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压住。她明明没想哭的,至少不想在这种陌生华丽的牢笼里哭给谁看。可修刚才那些话带来的刺痛、被强行带到这里的不安,还有一醒来就发现身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住的那种失落感,统统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她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一滴眼泪便顺着眼角滑了下去。
星野樱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掉过眼泪了。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想念。
想念到心里发空,想念到被别人拿话轻轻一刺,就会止不住地想:如果现在藏马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藏马在,她一定不会被这样抱进来,不会被逼着穿上这种衣服,不会被那些侍女一口一个“皇妃”围着,不会被修用那样恶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做我的皇妃吧”。
如果藏马在,他大概会先冷着脸把这里砸了,然后把她抱回去,低声问她有没有被吓到,再一边皱眉一边替她把这些黄金饰环都拆掉。
这个念头只要一冒出来,她心里那点本来还能勉强压住的难过就更重了。
“藏马……”
她又轻轻念了一次,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哑了些。
眼泪这次没能停住。
第二滴,第三滴,顺着她的眼角一点点滑进鬓边的金发里,把枕边都染出一点浅浅的湿意。她抬手按着胸口,像是这样就能压住里面那种发闷发疼的感觉,可没用。她越是这样按着,越是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真的开始很依赖那只狐狸了。
比她想象中更早,也比她愿意承认的更深。
可最糟糕的是,她现在不在他身边。
而是在另一个妖怪的宫殿里,像被人堂而皇之放进了精致华丽的笼子,只等着谁来决定她的归属。
想到这里,星野樱闭上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她其实很讨厌这样。
讨厌自己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动摇,讨厌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会这么想念一个人,讨厌自己连“我相信藏马”都没办法完全让自己安下心来。
可人心本来就不是绝对理智的。
尤其当那个“别人”已经不知不觉成了自己最在意的人时,哪怕明知道不该乱想,还是会在最脆弱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朝最坏的可能滑过去一点点。
星野樱就那样安安静静躺着,长发散了一枕,手按在胸口,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
最开始,眼里还只是带着难过和想念。
可慢慢地,那些情绪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冻住了。不是彻底消失,而是因为太难受了,所以只能先把自己封起来一点。像这样,她才不会在下一个侍女进来时,露出太多软弱的样子;才不会在修再来见她时,让对方看见她真的被那些话刺到了。
于是,她眼里的光慢慢冷了。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带着自我保护意味的冰。
像她又重新把自己缩回了某种壳里。
不笑,不说,不再给别人轻易碰到自己心里最软的地方的机会。
她就那样睁着眼,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纱幔,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的泪痕,眼神却已经变得安静而寂寞。那种寂寞不是表面的落寞,而更像——心里有一处地方,明明早就被人一点点暖开了,现在却又被迫重新封回冰里。
只是封得并不彻底。
因为藏马这个名字,还热着。
只要轻轻一想起,她按在胸口的手就会微微发紧,眼眶也会重新酸起来。
“你快点来啊……”她很轻地说,轻得像不是在说给谁听,而只是说给自己听,“藏马……”
那声音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哑意,柔软又寂寞,落在这座华丽得冷冰冰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人回应她。
外头只有远远的脚步声、风声,还有宫殿里永远不会停歇的侍从来往声。
而她躺在这里,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回到最初那个可以只靠自己撑过去的状态了。因为她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一只狐狸,一道银色的影子,一个会低头吻她、会抱着她说“等我回来”的存在。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存在,她现在才会觉得,这里这么冷。
过了很久,星野樱才慢慢抬起手,把眼角的眼泪擦掉。
动作很轻,也很慢。
擦完之后,她重新闭上眼,又在几秒后睁开。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平静得近乎疏离的样子,连唇角都抿得很稳。像刚才那个掉眼泪、轻轻喊着藏马名字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不能一直这样低落下去。
至少,在藏马来之前,她得先把自己撑住。
可即便如此,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还是留下了一点很深的寂寞。
像结了冰的湖面下,藏着一整片没人知道的柔软与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