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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医院 那双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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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琼家属是哪位?”护士站在病房门口朝里喊道。
吴佩琼躺在病床上,机械的将头朝门边偏了偏,毫无生气的看着护士。
“是我,怎么了?”一年轻女孩站在她背后,叉着手冷淡的开口。
“你跟我来护士站一下。”女孩将手里提着的饭随意放在了床头柜上,转身跟着护士出去。
“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
“叫什么名字?”
“韩娅娅。”
护士将头从电脑后探出,认真的打量了她片刻,随即问道:“你成年了吗?”
“成不成年什么的有影响吗?”韩娅娅嘴里嚼着泡泡糖,满不在乎的答道。
护士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从入院到现在你们就交了一次住院费,到现在为止已经欠了两千多了。”
韩娅娅盯着对面墙上一块突兀的黑点,表情空白而呆愣,半晌没再说话。
“韩娅娅?”护士焦急的再喊了她一次。
“行。”韩娅娅拖着步子回病房,一屁股瘫倒在陪护椅上。
吴佩琼死死的看着窗外,对周遭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韩娅娅偏头看着她,嘴里嚼口香糖的动作慢慢减缓,然后毫无征兆的,她腾的暴起,将口香糖吐在了垃圾桶里,接着又粗暴的拉开了吴佩琼的被子。
“还疼吗?”她将手压在吴佩琼的阑尾位置。
吴佩琼没看她。
“问你疼不疼!”韩娅娅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吴佩琼还是不说话,眼角多了一些泪花。
“干嘛呢韩娅娅!”管床护士匆忙冲进来制止了她。
“她才刚动完手术没几天,你想让她死吗?”
韩娅娅被推到了另一边的床上,她恨铁不成钢的冷笑了一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手背上多了一些水渍的痕迹。
“她反正不想治,死了也无所谓吧。”
“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护士震惊道。
“不信你问问她,你问她想活吗?”
护士不解的摇摇头,开始给吴佩琼检查身体有无异常。
“具体有没有事还得联系医生来看,如果伤口破裂了或者是感染了,还得重新动手术切开。”
等护士走后,韩娅娅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钱呢?”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什么钱?”对方装傻充愣。
“你说什么钱?吴佩琼的救命钱!”
对面迟疑了片刻,说道:“再等我几天,最近手头紧张。”
“你紧张什么呢韩览,你不是在上班吗?”
韩览那头很嘈杂,他捂住话筒,声音显得很遥远。
“你说什么?我这头听不清。”
“我问你你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吧。”
“瞎说什么呢你个黄毛丫头还指责上你哥了。”
“我倒希望没你这个哥。”韩娅娅挂断了电话。
吴佩琼久违的将头偏向了韩娅娅这边。
“听到我和你好儿子打电话就来劲了是吧?”韩娅娅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你可能得失望了,他不会来的,你还是得指望着你这讨人厌的女儿陪着你。”韩娅娅撇撇嘴,将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床上好好躺着,别给我弄什么幺蛾子。”韩娅娅叮嘱道。
“娅…”吴佩琼叫住她。
“做什么?”
“上学。”
韩娅娅转过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上个屁,没学上了。”
某老旧小区内,一中年女性神情紧张的蹲在卧室里,焦虑的探头向外张望。
“您别看了,要是让他发现您咱们可就不好抓了。”余盏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整个左下颌都变得肿大,就连说话都有点漏风。
中年女人头上卷了好些个卷发棒,动一动脑袋就四处晃荡,劣质洗发水的香精味刺鼻的往余盏鼻孔里钻。
她不信任的上下打量着余盏,对她的业务能力嗤之以鼻。
“这变态很厉害的,都偷了咱们小区好多户女生的内衣裤还有首饰什么的了,保安抓了好几回都没抓到呢,你一个小姑娘行吗?”
余盏用舌头顶了顶发痛的牙龈,就连说句话都连带着她的喉咙在疼痛,她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卷发棒,但她秉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还是耐心的好言好语解释。
“您放心,鉴于他偷盗的次数频繁,金额也达到了相应的水准,所以这个案子直接归到市局刑警队负责,我们一定会给您以及所有有所损失的住户一个满意结果的。”
“我才不管你们啥子派出所刑警队嘞,反正抓到了得给我狠狠惩罚他,最好判个三五年什么的。”
卷发棒突然紧紧钳住余盏的手臂,余盏不太适应的向后缩回手,但奈何卷发棒力气太大,让她动弹不得。
“诶你说他这样的得判几年啊?”
“女士,我们警方只负责立案侦查,至于怎么判是法院的工作。”
“诶都说你们公检法不分家的嘞,你怎么这个也不知道啊?我看你们楼底下不是还有个男警官吗?不然让他上来吧,你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我怕你抓不住呀。”
卷发棒唠唠叨叨的不停歇,吵得余盏头大。
外面走廊上传来细碎的声响,余盏清晰得捕捉到,奈何卷发棒还在持续输出,余盏只得上手捂住她的嘴。
卷发棒惊得瞪大了瞳孔,余盏比了个嘘的手势,她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会儿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做,知道吗?”余盏小声的吩咐她。
“嗯嗯知道知道。”卷发棒整理了一下发型和服装,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余盏蹲在卧室靠墙角的位置,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女人的演技并不自然,她假装在客厅和厨房进进出出,实则眼睛一直不安的看向窗外。
窗外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女人不敢和他对视,慌乱中不断的看向余盏。
“别看我。”余盏噤声对口型。
女人清了清嗓子,进厕所关上了门,男人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猫着腰靠近卧室阳台,左右观察了没人后,开始用长夹子认真的挑选阳台上晾着的内衣。
余盏瞅准时机猛的起身将枪口对准男人:“别动警察!”
男人反应很迅速,飞速的逃离了现场,余盏也不假思索的推开窗户翻身跳到走廊上追赶。
女人从厕所里出来,三两下跑到卧室窗边,看着他们向下跑的背影不禁着急,于是她也想翻身跨出去,可是发现自己的双脚距离地面还有一人高的距离只能作罢。
“呀这么挺高的小姑娘咋跳出去的?”
“辽哥,嫌疑人往你那边去了。”
“明白,我去拦截。”
眼看与他距离越拉越大,余盏索性从旁边的护栏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垃圾房上,正巧男人刚好经过,余盏找准时机跳下扑倒男人。
“放开我!”男人手脚并用的挣扎,余盏左右躲避,死死的将他压在身下。
“别动!”余盏将他的手控制住,准备拿手铐铐住,男人用膝盖顶上余盏的小腹,余盏吃痛泄力,男人趁机反手掐住余盏的脖子。
余盏不断咳嗽,因为缺氧憋的满脸通红,她调整好姿势,右手手臂曲起狠狠砸向男人的桡骨。
这一下让余盏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加之冯辽迅速赶到将男人拉开,并铐上手铐制伏在地面上。
“你还敢袭警?去局里慢慢辩解去吧!”冯辽将他拉起来交给了随后赶到的两名警员。
“没事吧?”冯辽上前将坐在地上的余盏拉起来。
“咳咳…没事儿。”
“辛苦了,先回去吧。”
余盏站起身,兜里的电话在此刻开始不停的振动。
余盏拿出手机定睛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您好哪位?”
“您好,请问是文冉的家属吗?”
“对,文冉怎么了吗?”
余盏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急匆匆的跑到了医院,以至于周围的人都以一种诧异的眼光紧盯着这个刚执行完任务的灰头土脸的女孩。
“您好护士,我想问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叫文冉的女生来了这里?”
急诊科护士将就诊记录调出来翻阅,“嗯,五分钟前送上去了,在一住院部七楼普外科。”
“好,麻烦了。”余盏一刻不敢停歇的从门诊跑到住院部,电梯人很多,加之等待时间太长,她索性直接从安全通道走楼梯。
“护士,我想问,想问…”余盏一口气爬了九楼,大汗淋漓下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
“文冉是吧?”
“对。”余盏缓了缓气,一口应道。
“在49床。”
48床的帘子紧紧的拉着,文冉躺在旁边床上刷视频。
余盏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无奈的站在门口盯着她。
“盏盏…你终于来了……”文冉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个劲的招手让余盏过来,动作大了又牵扯到阑尾发疼。
“你小心点。”余盏心软的走过去替文冉掖好被子。
“发生什么了?”她坐在陪护椅上轻声问道。
“医生说是阑尾炎。”
“几天了?怎么都晕倒了才到医院来?”
“从我跟你吃饭那天其实就不太舒服了,不过我一直以为是吃坏肚子了,就吃了几颗胃药,没管用。”文冉苍白的解释着。
“废话,你胃长那儿啊。一点儿常识没有。”
“盏盏,你别骂我了,我是病人你得关心我……”文冉哭唧唧的求安慰。
“叔叔阿姨呢?”
“他们不在汾南,旅游去了。不然我也不会让护士姐姐打你的电话了……我不是故意麻烦你的盏盏,我知道你工作很忙……真的对不起。”
“打住。既然你都说我是你家属了,那我肯定得好好照顾你。”
“盏盏,没你我怎么办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离不开我。”余盏趴在护栏上,替她整理好了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即使余盏自己也浑身汗湿。
“盏盏,你脖子怎么了?”文冉着急的说道。
“没事儿,被掐了一下而已。”
“而已?你们警察都这么不把命当回事?”
余盏刚要说话,隔壁床的帘子掀开了一条小缝,一双眼睛透过这条缝观察。
余盏注意到了这双眼睛,她警惕的回望。
不过帘子很快又放下来,只留下一个隐约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嘘。”文冉将余盏的头压低,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隔壁这个床有点怪,别惹她。”
余盏点点头,又抬眸看了一眼。
刚才那双眼睛有点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