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白菊 她来过这里 ...

  •   余盏带着临时调任函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了张今国办公室里。

      “简单介绍一下,我叫张今国,是汾南市公安局的局长,你平常叫我张局就行。”

      “明白张局。”余盏双手将临调函递上。

      张今国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在信函的右下角署名。

      “既然是交流学习,那么职位对应的还是不会改变,这半年你就在刑侦支队二组重案组工作吧。”

      “我听从安排张局。”

      张今国盯着余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张局?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张今国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很眼熟。”

      “那您可能认错了张局,我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汀洲工作,没有来过汾南,您应该是第一次见我。”

      “是,我看你们年轻人啊都是一个样,有干劲。”张今国打了个哈哈,很快将小插曲圆了过去。

      “行,那么我让小王带着你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张今国敲了敲桌子,一名年轻男警打开门。

      “小王,你带着小余去到处熟悉一下。”

      “好的张局,余警官跟我这边来。”

      王警官走在前面,经过一处就给余盏详细的介绍,不过余盏没有听得很认真,她的心里又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占据。

      她走过的每一条路,看到的每一处细节,都和宋清予有关。

      “这个地方是重案组队长齐珏的办公室,以后余警官你呀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她,齐队人很好的。”

      “齐珏?”余盏回过神来,嘴里喃喃的重复这个名字。

      “那个王警官。”余盏叫住他。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齐队长一直都是重案组的队长吗?”

      “应该是吧,我也没了解过,反正我在的时候她已经是了。”

      “好。”余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走之前她特意向办公室里多看了几眼。

      “冯哥。”王警官给大办公室内的唯一坐着的冯辽打了个招呼。

      “诶。”冯辽起身走到余盏身边。

      “这位是?”

      “哦冯哥,她是汀州市局派来咱们这边警务交流学习的警官。”

      “你好,我叫余盏。”余盏伸出手。

      冯辽轻轻握住,“你好,刑侦支队二组冯辽,多指教。”

      30岁的冯辽,更稳重,更有担当,但看起来少了点鲜活。

      “冯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芸姐呢?”

      “哦,她出外勤了。”

      “行,那我想想还有谁没有介绍到。”王警官托腮想了片刻。

      “余警官,要不再带你去认识认识咱们刑技的同事?平常和他们交集还是蛮多的。”

      “可以。”余盏平静的点点头。

      在法医鉴定中心,余盏见到了阔别许久的邓以璇。

      邓以璇看上去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她不再留微卷的长发了,一头黑棕色长发随意的盘在后脑勺,见到余盏后,她久违的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惊喜笑了笑。

      “以璇姐。”

      “你们认识啊?”王警官问道。

      “认识,算是很久的朋友了。”邓以璇淡道。

      “下班门口等我,请你喝咖啡。”邓以璇发出邀请。

      “好。”

      第一天上班,余盏跟着冯辽一起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案子,下班后邓以璇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走吧盏盏,上车。”邓以璇摆弄了两下手上的车钥匙。

      “想去哪?”

      余盏摇摇头。

      “就知道你没想好,那就跟着我走吧。”邓以璇带着余盏去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

      “这家评分很高,我经常来喝。”

      “两位女士,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过来点单。

      邓以璇眼神示意余盏点单。

      “那我要一杯咸摩卡吧。”

      “一杯咸摩卡一杯卡美罗。”邓以璇给服务员转述。

      “不过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来汾南了?”邓以璇问道。

      “哦有个半年的警务交流,我就过来了。”

      “一个人?”邓以璇顿了顿,意有所指。

      “嗯,一个人。”余盏答道。

      邓以璇不说话了,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保持了一会儿沉默。

      “以璇姐,我这次来没看到沈遥姐在哪儿呢?”

      咖啡端上来,拉花在咖啡表面轻轻的浮动,邓以璇用勺子搅散,一直搅动,直到中心有了个小漩涡才停下。

      “刘沈遥……不在了。”她尽量的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余盏心里咯噔一下,“是调离汾南市局了吗?”

      “牺牲了。”邓以璇端起杯子,杯里的咖啡洒了一些出来,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右手。

      “怎么…怎么可能。”余盏眉头紧皱片刻又舒展开,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将眼神落向何处。

      “什么时候的事?”

      “六年多了。”

      “对不起以璇姐,我不知道…”

      “没什么,其实六年很长,局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忙,忙着找当年的真相,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忙起来会的话会忘记很多烦恼。”

      “就是不知道我这快40的年龄还能在一线呆多久。”邓以璇淡然的挤出一个微笑。

      “以璇姐,无论如何公安事业都有人前赴后继,即使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所有穷凶恶极绳之以法。”

      “我明白。”邓以璇欣慰的看着她,眼里水波荡漾,她的瞳孔被蒙上一层海雾,看不真切。

      和邓以璇分开后,余盏坐在公交站台想了很久,回家的公车来了一班又一班,直到下一班再来后,她果断离开了站台,去另一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林山英烈纪念园。”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余盏一眼,抬手打开了计费表问道:“家里有亲戚做警察牺牲吗?”

      余盏点点头。

      “这工作太辛苦,完全就是拿命在挥霍,我儿子也想做警察,我让他呀三思,想清楚再做。”

      “再辛苦再危险也总得有人做。”余盏摇下车窗,感受着傍晚的余晖。

      “是啊,前几十年警察牺牲得更多,现在是和平年代,干这行就没那么多死伤了。”

      “嗯。”

      是吗?和平年代,好多好多人都这样和我说,但是为什么离开我的人却那么多。

      余盏迷迷糊糊的在出租上东倒西歪,再被司机喊醒时,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快九点了。

      “到了妹妹。”司机将微信收款码递过去,“四十二我就收你四十吧,扫这里。”

      “这么远。”余盏摇下车窗看了眼外面的景象,还好是盛夏,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过已经在飘起了连绵的小雨。

      “是啊,这个地方挺远的,都在郊外了。”

      “行,我给您扫过去了。”

      余盏下车的地方有一个小仓库改造的门面,里面坐着个失明老人呆滞的望着地上。

      “婆婆,有花吗?”余盏躲到低矮的屋檐下躲雨。

      “有,都在这边。”她颤抖着手指指了指余盏身边。

      余盏挑了一束白菊,看见老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木凳上,四周都是由于地势低矮漏进去的水渍,而老人就这么局促的坐在为数不多的干净的地方。

      她有些于心不忍,故意将包里所有的零钱都给了她。

      “婆婆,这是十五,我给您放桌上了。”

      老人家拿起桌上的钱用手摸了摸,随即咯咯的笑道:“小姑娘,你给多了。”

      “没给多婆婆,您收着吧。”余盏将她的手推回去。

      “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见的可多了,来这里的应该都是警察亲属或者是同事吧?”

      “嗯。”余盏蹲下身。

      “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我在这里呆了快二十年了,没想过赚你们的钱。”

      “我儿子也在里面,我在这是为了陪他。”

      余盏怔住了,转头望着细雨濛濛的陵园里,一排排的,整齐排列着的墓碑。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姓田,单字一个骏。”

      “好,那您把钱收下吧,我再拿一束花。”

      余盏没再给老人推辞的机会,拿起两束□□直向远处去。

      纪念园里的墓碑按照姓氏排列,刘沈遥的墓碑在山腰的位置。

      拾级而上,余盏的肩头和发梢上都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绒毛,她戴着卫衣连帽,一下一下的扫视过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墓碑前。

      碑前已经有一束白菊,没有放在中间,而是轻轻的靠在了一边,不少的瓣叶被雨水打落,零零散散的落在了石碑上。

      余盏蹲下身用手抹去,将自己的白菊放在了另一边。

      她取下帽子,安静的站在碑前,来的路上分明想了很多,可是站在这个位置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遥姐。”她涩哑的开口,声音混合在雨水里,被泡的发虚发颤。

      “我是余盏,我来看你了。”

      骤然起风,吹得山坡上的树都在窸窸窣窣的嘶吼。

      “对不起沈遥姐,过了这么久我才来看你,让你等很久了。”

      “以璇姐不肯告诉我发现你时你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但我猜你应该撑了很久,很辛苦吧。”

      “从前我们缘分短暂,见面的时间不多,不过你真的很照顾我,我还一直盼望着能在汾南市局工作,能和你,以璇姐,还有……一起破案子。”余盏撑出一个微笑,轻轻的抚去了碑上的枯枝落叶。

      “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一切都和当初不太一样了。”

      踩水声不近不远的传入余盏耳内,她用余光看见了一把纯黑色的伞,细密的雨丝顺着伞面向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黑色的伞面在她旁边驻足,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久未离去。

      来人抬了抬伞面,将黑伞向她那边倾斜了半分。

      “谢谢。”余盏很客气的道谢。

      “不用。”来人也用同样冷淡的语气回答。

      他将臂弯里的花放在碑前,什么话都没说。

      余盏偏眼看了看来人,是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他简单的开口。

      “你是她朋友?”余盏问道。

      “不算是。”男人呼了口气,“说实话我不认识她。”

      余盏蹙眉。

      “我是受人之托来的。”

      他紧紧盯着碑前的另一束白菊,不经意间捏紧了衣角,转瞬即逝的又松开。

      “不过看样子托付我的人好像已经来过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