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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汾南 还是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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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盏在五天后坐上了飞往汾南的飞机。
19岁时候的她觉得坐三个小时火车才能到的地方叫做遥远;25岁的她却嫌三个小时的飞机去到的地方太近。
近到她还没有准备好融入这个老朋友的怀抱,飞机落地的声音就在耳边轰然炸开。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经到达汾南沥口国际机场,请拿好您的随身物品……”
广播一遍一遍的响,余盏起身拿出自己简单的行李站在走廊上等待。
其实离开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是她也在有意的清除这里的记忆。
下飞机后,文冉举着一个大欢迎牌在出口处等她,看见她的身影便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声招呼。
余盏有点社死,遮住脸小跑着挪到文冉身边挡住欢迎牌。
“你干嘛啊?快拿下来。”
“你懂什么啊,这是我为你设计的小情趣。”
“呃……呵呵,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乱遣词造句啊。”余盏无语的苦笑。
“欢迎盏盏回归基地!”文冉给余盏送上了一个巨大的拥抱。
“好久没见了盏盏,我好想你啊……”
“嗯,确实好久没见了,有四五年了吧。”余盏拍着她的背安抚。
“何止啊,你大学读警校,平常根本不能出校,我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人啊,本来想约你出去玩来着。”
“这不就见到了吗?未来的几个月你可得做好准备了,想不见我都难。”余盏打趣道。
“那你现在是要去警察局吗?”文冉看了眼她拖着的行李箱问道。
“今天不用,明天入职。”
“那你今晚去我家住吧,我租了套新房子,正好想给你看看。”
“你租新房了?之前那套呢?”余盏扶着文冉的肩往回走。
“房东不租了,说要卖。我就只能马不停蹄的找新房,不过这种日子也不会太久了。”文冉看着她扬了扬眉毛。
“什么意思?你要买房了?”余盏惊喜道。
“还没买呢,只是有这种想法,我接稿也赚了不少钱,最近和我爸妈商量着在锦萃台附近看一套,锦萃台你应该不知道,就…”
“我知道。”余盏打断她。
“啊?这你都知道?”
“嗯之前电视上看过打广告来着。”
文冉还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话,余盏听不太进去,脑子里全是锦萃台。
六年了,锦萃台是什么样子?
某一扇落地窗内是否还会在每个孤单的夜晚闪出光亮呢。
去吃饭的路上下了大暴雨,温度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蒸腾起一阵一阵的热浪,文冉带她去了她们之前高中时很爱吃的一家中餐厅。
“喏,伞可以放这里。”文冉指了指玻璃门旁边的置物架。
“好。”余盏收起伞,将它放在了一个黑伞旁边。
“怎么了?”文冉先一步进门,看见余盏迟迟没有跟上,转过头问她。
“在看什么?”文冉探出头去顺着余盏的目光向下看。
“一把伞有什么好看的?”文冉皱眉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随便看看。”余盏不经意的用小指略过伞柄。
黑伞在架子上轻轻的晃了晃,露出了伞柄上粘的一个哆啦A梦图纹的创可贴。
文冉东扯西拉的说了很多,余盏也很耐心的倾听,但吞吞吐吐掩饰的,另有其词。
“盏盏。”文冉犹豫了很久,还是放下筷子。
“嗯?你说。”
“就我上次在电话里问的那个事情,你和那个谁,真的没联系了吗?”
文冉有意识的没有说出她的名字。
“还能有什么联系。”余盏淡道。
“六年?一点儿联系没有?”文冉惊讶道。
“是啊,人间蒸发。”余盏撑着头干巴巴的吞咽,从前觉得很好吃的餐厅今天吃上去也味同嚼蜡。
“那你没联系过她吗?”
“找了一段时间,不过她为了摆脱我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家也搬空了。那我何必还一直纠缠呢。”
文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能做的这么决绝,万一是因为有其他难言之隐呢?”
“可是当时的我们是恋人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可以让她直接从我的世界消失,如果有的话,只能证明她并不是那么相信我,也没那么把我放在心上。”
“啧。”文冉摇了摇头,“说的也是啊,那你现在回汾南了,要再试着找一找她吗?”
余盏抬起眼,“我也有自尊心,我的世界没了她还得照样运作。况且你也说了,都六年了,即使找到了又能怎样呢?”
“话不能这么说,找到了你就得好好问她当时为什么丢下你走,实在不得劲就把她带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出口恶气。”文冉咬牙切齿的说道。
“得了吧,我巴不得她这辈子别出现了,要真的再见到她其实也挺尴尬的。我讨厌做尴尬的事。”
“哎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吃饭。”
洗手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她们面前经过,坐在了她们斜后面几排的位置上。
“快吃,都凉了。”对面的男人正一股脑的胡吃海塞。
“哦,吃着呢。”应答的白色衬衫男人若有所思的盯着余盏的方向。
“你看啥呢宋小北?”男人回过头去看。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笑着回头说:“咋?一见钟情啊?”
“你别乱说话行不行,吃你的饭。”宋逸北塞了一块烤面包到他嘴里。
“还有啊,别叫我宋小北,我有名字。”
“知道知道,这不是喊习惯了吗?”男人含糊不清的说道。
宋逸北没理他,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水。
“你认识人家啊?”男人忍不住又继续问道。
“不认识。”宋逸北摇摇头。
“那你一直盯着她看?”
“觉得眼熟。”
“噢,你眼熟的人这么多呢,到处你都认识。”
“啧你废话怎么这么多?不是说找我来有事儿吗?”宋逸北皱眉不满道。
“确实有事。”男人堆着笑说。“再借我两千呗。”
“你最近在做什么呢韩览?才找我借了多久又来?”
“哎,我家情况你知道啊,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呢,除了我没人管她了。”韩览焦急的用手指敲击桌面。
宋逸北无语的往后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当帮帮我呗北哥。”
宋逸北抿抿嘴,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上面有三千五,你拿去用吧。”
“好嘞,谢谢北哥。”韩览两眼放光的接过银行卡。“这顿饭我请了!”
“对了,你妈情况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韩览啄米似的点头。
“那我改天去探望她。”
韩览愣了片刻,随后笑着答应下来。
文冉租了套不错的房子,邻江岸,也不吵。
“要不咱俩喝点酒吧,反正你明天才上班呢。”
“你都知道我上班还劝我喝酒?”余盏笑道。
“一点点没事的。”
余盏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去买。”
楼下有一家便利店24h营业,余盏挑了几瓶清酒结账。
一个灰扑扑的女孩推门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后买了一包卫生巾和一个面包。
“多少钱?”
“一共十五。”女孩看了一眼余盏,转身提着塑料袋向外走。
余盏没多想,给了钱以后跟着女孩出门,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女孩背后,女孩转进了一个巷子,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余盏经过巷子口,感受到了一些奇怪的异样。
于是她缓缓回退,站在了巷子口向里张望,里面分明站着几个人影。
她打开电筒向里照射,几个青年围在一起推推搡搡,余盏大声的呵斥住,人群一哄而散。
“没事吧?”余盏大步走到她跟前,发现是刚才的那个女孩。
“他们在欺负你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女孩用阴鸷的眼神狠戾的瞪着余盏,她后背一凉,下一秒她就被猛的推开。
“和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女生白了余盏一眼,手里紧紧提着刚才的袋子向黑暗深处走去。
余盏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直到回家后,她依然在想刚才的事。
“你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文冉将酒摆好,注意到了余盏的情绪。
“你家楼下有个便利店,继续往前面走有一条巷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不过那天巷子挺黑的,晚上我都不敢走。”
“昂,你去过吗?”
“没去过。”
“噢。”余盏没再多问,开了一瓶酒喝。
“盏盏。”文冉借着晚风喝了大半瓶。
“嗯?”
“你多久才回汾南呀?”
“我不是已经在了吗?”余盏眯了眯眼。
“我是说永远回来,你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我的家不在这里。”余盏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家,早就没有了。
“我原本以为这里可以是我的家的。”余盏苦笑道。
但是再也不是了,无论再来多少次,她似乎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天夜里她做了个梦,她梦见了宋清予,不过现在的她似乎是六年后的她,虽然依旧带着熟悉的气息,但是从眼神到动作却变得格外陌生。
她在梦里努力的想要透过迷雾跟随在她身后,但她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飘渺的她,虚无又幻影,捉摸不透。
宋清予,回到了汾南这个地方,好像身边的一切都带着你的影子。它们在催促着我和你产生联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么抗拒又渴望和你有连接。
在梦里我会选择抱紧你,但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再毫无顾虑的拥抱你走向你了。
醒来后,余盏眼角挂着一行清泪。
该怎么承认,我还是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