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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再见 无法和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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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黄先一步感知到了宋清予回家,它蹲在门口翘首以盼。
开门的瞬间蛋黄激动的扑上去,宋清予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而去看客厅。
没人,但卧室门虚掩着。
于是宋清予轻轻推开卧室门,余盏俯身趴在床角,没盖被子,就这么胡乱的躺着。
她的头发睡的乱乱的,浑身冒着热气。
有点像小金鱼吐泡泡,一颗两颗,嘴唇翕动。
她轻轻的拨开遮住她眼睛的碎发,丝丝的拨至耳后,看着她睫毛扑闪,宋清予慢慢凑近她的鼻尖。
“嗯?”余盏半睁开眼,糯糯的从鼻腔内发出疑惑声。
“我怎么睡着了?”余盏撑起身,懒懒的靠在宋清予身上。
“我不知道,我一回来你就睡着了。”宋清予柔声哄。
“我想起了……”余盏将脑袋往宋清予颈窝里拱,痒痒的。
“干什么?小猫吗?”宋清予笑着别开头。
“我在收拾行李,我后天不就开学了吗,结果太累了就睡着了。”
“噢,后天。”宋清予低头若有所思的把玩余盏的手指。
“怎么了?”余盏也弯曲手指回应她。
“我送你。”
“可你不是才休了两个月的假吗?你还有假吗?”
“这两天不忙,队里让我去参加一个业务学习,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那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也是去参加业务学习了吗?”
“对。”
“好吧。”余盏没多想,抱着宋清予醒觉。
“盏盏。”宋清予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嗯?”余盏抬起头亮闪闪的看着她。
“明天去我家里吃饭,好不好?”
“你家?”余盏想了几秒反应过来宋清予说的家是指哪里。
“我妈妈让我明天回去吃饭,我想带着你一起。”
“可以吗?”宋清予郑重的,像是在许下承诺一样征求余盏的同意。
“好。”
“不过这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你妈妈吧,我是不是得买点什么。”
“买什么?”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难道你想以买礼物的身份去见我家人吗?”宋清予笑着打趣她。
余盏点点头,反应过来又拨浪鼓似的的摇头。
“别紧张,只是去吃个饭,不用带什么。很多事情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可以慢慢来。”
宋清予看了一眼敞开的衣柜,“还有什么没收好吗?我帮你。”
“不用,我都整理好了。”
“那你出来。”
“啊?”余盏还在疑惑,宋清予将她牵起来,双手蒙住她的眼睛一步一步向外走。
“怎么了?”余盏伸手摸索着前方。
宋清予将她慢慢带到客厅中岛台前,“有个惊喜给你。”
她慢慢松开手,跟随者柔光一起映入的是一个精美包装的超大乐高玩具。
“这…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小兔子眼里放着光,被宋清予尽收眼底,她很满意余盏的反应。
“上次看到了你的浏览记录。”
“哪次?”
“就…床死那次。”宋清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你说你没看到的。”余盏羞涩的在宋清予肩上锤了一下。
“啊痛痛……你手劲变得好大。”宋清予吃痛的捂住肩膀,
“啊?我轻轻打的。没事吧?哪里痛?”余盏担心的凑过去关心她。
宋清予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压低了些,随后一个吻轻柔的覆盖在余盏的唇上。
“你从哪里学的?”余盏意犹未尽的舔舔唇。
“不需要学,无师自通。”
“不理你了,我去拼乐高了。”余盏兴冲冲的抱着乐高去客厅的小桌旁盘腿坐下。
“现在拼?”宋清予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对呀,反正也没事。”
“那你拼吧,我看着你玩。”宋清予坐在余盏身边,靠在她肩上。
……
“妈,明天我回家吃饭。”
“怎么想起回家吃?”
“想你的手艺了,顺便带个朋友,可以吗?”
“当然好啊,是刘沈遥吗?”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赵女士在电话那头等了很久也没人开口。
“不是她。”
“你怎么啦?怎么听起来声音哑哑的呀?不舒服吗?”
“没有妈。”
“哦…那你下次把你们刘队长带回来吃饭吧,她上次不是说特别喜欢吃我做的水煮牛肉吗?下次来还给她做。”
“好,下次一定。”
宋清予做了个梦,梦不长,但她醒来时眼角挂着两行干涩的眼泪。
余盏伸了个懒腰,欣赏自己一个小时的杰作。
“拼好了吗?”宋清予有些落枕,她扶着脖子慢慢起身。
“拼了一小半,主要是这个乐高有些复杂,得需要时间。”
“没关系,慢慢拼。”
“嘶…”宋清予前后活动着脖子尽力缓解疼痛。
余盏替宋清予在脖子上贴了一块跌打扭伤的膏药片,抱歉的说道:“对不起,以后你别陪我这么久了。”
“没关系,明天就好了。”
“你是不是没有晚睡的习惯啊?”
“你从哪看出来的?”
“我看你们这种都不是特别能熬夜。”
“我们这种?”宋清予反问。
“嗯,二十多三十岁的,肯定身体会慢慢变差。”
“?”宋清予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不熬夜不是熬不了,我们做刑警的几天几夜的加班是常态。”
“嗯,我知道。”
“所以跟年龄没关系。”宋清予无奈的为自己辩白。
“哦。”余盏笑道:“原来兜了这么大圈子你是想说年龄啊?”
26岁确实不算大,但也比面前这个女孩大了整整七岁。
“我是想说你要好好休息,不想你老是为了陪我牺牲自己的时间。”
宋清予还是靠在余盏肩上,感受着她平静的呼吸。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睡觉吧。”
“嗯。”
在这个无风的深夜,第二天的开头,宋清予变得安静了很多。
这是邓以璇这周第三次被叫到张今国办公室。
“还是老问题。”张今国将投诉文件展开铺在邓以璇面前。
“实习学生投诉你带教过程中一直出错,说跟着你学不到东西,强烈要求更换带教老师。”张今国摩挲着手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对不起张局,是我的问题。”
“承认错误倒是快,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呢?”
张今国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几张相同的投诉函放在桌上,“这是我本周以来收到第四份投诉信,看样子学生们对你很不满意啊。”
“张法医的工作经验和带教经验比我更丰富,如果学生们对我有意见的话我可以……”
“怎么?你打算把你的活儿都交给张聪?”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能胜任不了。”邓以璇晕头转向,撩了把头发无力的靠了靠墙边。
“胜任不了?邓以璇,这句话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
“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发生了这些事情全局上下都打不起劲儿来,但是不能垮,悲伤的情绪要短暂。”
“我知道张局,我会好好调整的。”
张今国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你需要一段时间的话…”
“不用张局,我还没这么脆弱。”邓以璇故作轻松的挤出一个笑容。
“等手头上的案子忙完了,你也出去看看。”
“我还能去哪啊张局。”
“去看看刘沈遥还没来得及看的世界。”
邓以璇浑身一颤。
窗外密密麻麻的下着淅沥沥小雨,流在她的瞳里,潮湿又淋漓。
赵女士早早的就在厨房里忙碌,宋清予和余盏回家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
“回来啦?”她探出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妈,爸呢?”
“你爸在楼上收东西,一会儿就下来。”
赵霞在围裙上擦擦手,慈爱的看着余盏。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啊?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阿姨好。”余盏礼貌的打招呼。
“诶好好好,你俩去洗手吧,等着吃饭就行。”
余盏局促不安的坐在餐桌上,探头探脑的向厨房里张望。
“要不我还是去帮帮阿姨吧?”
“不用,哪有客人帮主人的道理,我去就行。”
宋清予拉开凳子去厨房,帮着赵霞切了几块肉。
“咦现在怎么搞的还会做饭啦?”赵霞惊讶的夸赞。
“学了一点点。”宋清予透过透明的厨房门看了余盏一眼,淡淡的笑道。
“诶,我问你啊。”赵霞神秘兮兮的凑近宋清予。
“您是不是又要问我怎么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对吧?”宋清予江肉裹上面粉扔进油锅里。
“看不出来你还和这么小的姑娘有话说啊?”
“您怎么就老是觉得我就很老呢?”宋清予无语的撇撇嘴。
“你是不老,可是人家小呀。”
“朋友什么的,处得来就好,年龄不重要。”
“你觉得行就行,妈不干涉。”赵霞将炸好的肉捞起来,均匀的铺在盘子里。
“来,吃饭啦。”赵霞将最后一道菜端出,余盏赶紧上前去扶。
“没事没事阿姨来。”赵霞轻轻将身子别开,“你们小姑娘们就只管享受美食就行了。”
“老宋下来吃饭!”赵霞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
“诶来了。”宋见山跺着碎步下楼,和蔼的冲余盏笑。
“囡儿的朋友来啦?快坐下吃饭。”
“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安排?”宋见山给宋清予和余盏分别夹了两块肉。
“按部就班。”
“按部就班是什么意思?你得给我说说这段时间你们刑警队的安排还有你的规划呀。”
“哎呀行了你烦不烦啊。”赵霞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敲碗做什么?多不吉利。”
“那你在饭桌上说这些就很吉利了?”赵霞反对。
“好好好我不说了,职业病犯了没办法。”宋见山赔笑。
宋清予夹了一个虾到碗里,随后戴着手套剥好放到余盏碗里。
“吃这个。”
宋见山和赵霞同时停止了咀嚼,二人面面相觑。
余盏脸红到了脖子根,但还是强忍着冷静将虾塞进了嘴里。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赵霞笑着往余盏碗里夹了一些菜。
余盏冲着宋清予做了个眼色,但宋清予好像没注意到。
饭后宋见山帮着赵霞洗碗,宋清予就带着余盏去她小时候住的房间玩。
宋清予关上门,余盏泄气的瘫倒在床上。
“怎么了?”
“你吓死我了,我现在都还冷汗直流呢。”余盏坐起身给她展示自己汗湿的后背。
“为什么?”
“你刚才……”余盏压了压声音,“刚才怎么要给我剥虾呀?太暧昧了。”
“暧昧吗?”宋清予坐到床边。
“昂,很暧昧。”余盏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赵霞敲了敲门问她们要不要吃水果,余盏赶紧捂住嘴移到了床头另一边。
“不吃了妈,您放楼下吧。”
“好,那你们玩。”
听着赵霞下楼的声音越来越远,余盏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要是阿姨质问我们的关系,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余盏嗔道。
“这不是没问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准备,我也不想要这段关系给你带来负担。”余盏语重心长的解释。
“好,我知道。”宋清予握住她的手,软软的用眼神以回应。
“盏盏,今天还开心吗?”宋清予冷不丁问她。
“开心啊,刚才和叔叔阿姨聊了很多,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你开心就够了。”
“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这些?”余盏摸了摸她的脸。
“没事,就是看到这个小时候的房间倒有些恍惚了,感觉从前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童年的夏天总是要和成年时候的不一样,因为有独特的回忆和感觉。”
“不过阿姨居然还留着你小时候的作业本,我觉得好有纪念意义的。”余盏翻下床到宋清予的作业桌前翻阅她的作业本。
“嗯,这间房间我搬走了以后就一直没有更改过布局,所以十多年后看上去给人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我也觉得很奇妙,有一种参与了你成长过程的感觉。”
“盏盏,你能接受重要的人的离开吗?”
余盏回头认真的看着她,随后又偏过头想了想,“那得看他是哪种离开了。”
“如果是死亡呢?或者说是永不相见的那种。”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盏担忧的问她。
“没有,就是问问。”
“死亡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想如果死亡是一种宿命论或者是注定论的话,哪怕一次次的循环因果,我都会想要努力的完成至要之人的救赎,因为她很重要,所以值得。”
死亡很沉重,可是离别同样浓墨重彩,它轻轻挥毫,我就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生命中无法失去的人说再见了。
余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