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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暗礁 潜于暗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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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予发现自己没权限了。
车开不进去,门口的安保换了人,说没权限的车他也放不进去。
没办法,宋清予只能将车停在了距离警局不远的地下车库里。
两个月没来这里,周围新开了一家早餐店,人还挺多,宋清予没吃早饭,干脆买了一杯豆浆边走边喝。
迎面跑过来几个玩球的小孩,追逐吵闹,宋清予避之不及碰倒了旁边的桌子。
尽管她很快的扶稳保证了东西不至于掉在地上,但是碗里的豆浆还是撒了大半。
“不好意思,我重新给你买一杯。”
矮脚凳上坐着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人,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显得很平静,她没说话,只用筷子一下下的搅动碗里剩余的豆浆。
“给你,实在不好意思。”宋清予接过一杯豆浆重新放在她桌上。
“再买一杯。”女人戴着卫衣连帽,只露出一截淡蓝色的头发丝,掩在帽子下的脸看不真切。
莫名其妙的语气让宋清予心里不悦,可她不愿过多纠缠,还是照做。
“行。”女人拍拍手背对着她站起身,侧过头店老板说:“老板,我这一桌钱算她头上。”
说罢要走,被宋清予一把拦住。
“听着,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现在也没空陪你纠缠,该赔的我都赔给你了,其余的我没有义务。”
宋清予确实很着急,她已经被耽误了太多时间。
女人晃了晃身子,慢吞吞的转过身对着她似笑非笑。
“我刚被吓到了,不该赔偿吗?”
是她?宋清予怔住。
参加李潇的追思会时出现在她的车旁帮她撑伞的那个女生。
“你这什么表情,认识我?”李眠将双手插进兜里。
“不认识。”宋清予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让开。”宋清予没什么耐心了。
李眠右跨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后面是警局,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带进去慢慢聊。”
“好啊,那你抓我吧。”李眠扯了扯嘴角,将双臂并起送上前。
宋清予蹙眉,她知道自己是警察,所以她也确信之前的偶遇面前的这个女生也记得。
“行了不逗你了,有人要找你。”李眠努努嘴。
“谁?”
“爱去不去,反正我话带到了。”李眠耸耸肩,漫不经心的和她擦身而过。
宋清予抓住她的手踝,将她带离了人群。
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口处,宋清予将她牵到面前来站定。
“我们见过。”
“重要吗?你可以像刚才一样当作不认识我。”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老爱问一些没用的问题?”李眠眯了眯眼,显得不太耐烦。
“回答我。”
李眠撇开她的手,顺势走到墙角的摩托车上坐下。
“二号立交桥,去不去随你。”她取下后视镜上的头盔戴上,瞥了宋清予一眼后扬长而去。
宋清予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上去。
二号立交桥在城郊,这里还没怎么开发,鲜有人至,宋清予走在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
“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眠将车停在河边,而她正靠在座位上眺望河岸发呆。
“不是我,要找你的人在那儿。”李眠抬抬下巴,张今国穿着一身简单的高龄黑色外套站在不远处。
“张…”
“好久不见了啊。”张今国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白发也变得更多,只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
“张局,确实好久不见了。”
“不过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见面?”宋清予看了一眼李眠,不过她似乎完全不关心,自顾自的摆弄着头盔。
“是我让她拦着你去局里的,我还担心以你的性子她可能拦不住。”张今国笑了笑。
“嗯确实挺难办的,宋警官还准备抓我回局里呢。”
“刘沈遥牺牲了,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李眠抬了抬眼眸,手上的动作短暂停顿了片刻。
“知道。”
“我对不起她,作为长辈和上级,是我没护好他。”
江风很大,吹得张今国有些睁不开眼。
“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其实我老是觉得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像之前那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她要比我更像一个成熟的公安人,想了就得做,有问题就得查,这些是我教她的,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忘。”
张今国笼了笼外衣,带着哽咽哑声道:“如果知道上次是最后一次见面的话,我可能就不再掩瞒什么了。”
张今国活了大半辈子,宋清予第一次见他这样。
“这个人叫做秦圳。”张今国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刘沈遥在这个案子里留下的最后一个线索。”
“你不在的这两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具体的我会整理成一份卷宗发给你,目前调查可知秦圳大概率已经往东南方去了。”
“还记得押送贾斯珀时出现的意外吗?当时刘沈遥来找我,说咱们内部可能不太干净,不过这颗钉子插得很深,很隐秘。甚至连我都没有办法查到,对方是有备而来。”
“我记得,但当时这个案子搁置了,没有继续往下查。”
“停案的指示是我向上面申请的,对方是一个势力极其强大的□□性质组织,目前已知犯罪行为至少涉及贩毒,赌博,人口买卖等,他们的手很长,全国各地都有涉及,别说一个小小的公安局,他们甚至能做到与当地政权分庭抗礼。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和风险,停案是最保险的方式。”
“这个团伙我也私底下在调查,最高核心未知,大概率在港市。”
“如果在港市的话是不是得联合港市公安一起调查?”宋清予问道。
“哪有这么简单?港市和内陆使用的是两套制度体系,港市警察岂是你一个小地方市公安局能协调的?”李眠淡道。
“没错,所以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我打算重新开启这个案子的调查。”
“上面同意了吗?”
“这个事情省上没几个人知道。”
宋清予一愣,转头看着张今国。
“您的意思…”
“对,这就是我找你来这里的目的。”
“为什么……”
“你想问为什么选择你?整个刑警队里,你们二队重案组的刑侦经历是最丰富的,经验也是最多的,孔小芸太年轻,冯辽太莽撞,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眠轻飘飘的看了宋清予一眼,小声嘀咕道:“不见得,看起来跟个花瓶似的。”
“我得去多久?”宋清予吸了口气,缓缓说道。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可能……”
可能一辈子回不来。
宋清予愣在原地不说话。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如果不是因为其他方案难度太大,我也不会这么铤而走险。”
“所以,您早就决定好了。两个月以前,是吗?”宋清予回想起两个月来的种种,不禁慨然。
“对,我考虑了很久,让你休息的这两个月我已经秘密将你的档案全部封存并调离了警局,你现在不再是刑警宋清予,而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过警方的渠道查到你的存在。”
“难怪,今天车都开不进去。”宋清予小声自言自语着。
“这是一场艰难漫长的斗争,你就像一块礁石潜藏在海面,不要求你掀起惊涛骇浪,只希望在那艘大船航行之时可以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这次计划将它命名为暗礁,潜于暗处,搏一线生机。”
“您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去?”宋清予将手揣进包里眺望远方的江岸。
“不确定,但我也会给你做思想工作,如果实在说不通那我只能考虑其他人。”
“你不需要这么快给我答案,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会比你以往的任何任务都更艰巨。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会有任何支援和行动方向,所有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你好好想清楚再告诉我。”张今国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她呢?”宋清予用眼神点了点李眠。
“哦对,忘记给你介绍了。”张今国回头看了看她。
“看我做什么?要我自我介绍啊?幼不幼稚。”
“按规定我不能告诉你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你只需要记住她叫夏筝,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你好夏筝,我们见过,今天就当作正式认识吧。”宋清予伸出手。
李眠挑挑眉,不用力的拍了一下。
“没有跟人握手的习惯。”
“行了,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在外面呆太久,先回去了。”
李眠见张今国离开,转身跨上摩托车也要走。
“去哪?”宋清予问她。
“我貌似没有给你报备的义务吧。”李眠一圈一圈的往手腕上缠绷带。
“张局说我可以相信你。”
“巧了。我这人最没立场,嘴巴比裤腰松,说不准哪天喝醉了就把你卖了。”
“哦对了,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次任务,毕竟和你搭档我挺不放心的。”李眠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说。
宋清予皱眉。
“练练再来,小腿还没我胳膊粗。”她放下护目镜,拧下油门扬长而去。
“邓老师。”
“邓老师?”
连续两声呼唤才把邓以璇从放空的姿态拉回现实,她看着自己手中捏着的解剖刀,茫然的盯着尸体。
“到哪一步了?”
“您刚和我说这是个高空坠落的死者。”
“对,高空坠落,那你说说高坠死者应该从哪些部分解剖判断?”
“从衣物判断坠落角度,再观察全身骨折情况,最重要的是椎管以及头颈部位的受伤情况。”
邓以璇点点头,掀开下半段尸布,露出双腿。
“开放性骨折,骨裂端撕脱皮肉,是高坠伤里很典型的表现。”实习法医专业基础知识学的很好,脱口而出。
邓以璇钳住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开,看着沾满血迹的骨块胃里一阵莫名翻江倒海。
她尽量深呼吸忍住,可奇怪的感觉仍旧直冲她的头顶,让她招架不住。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邓以璇关上门的一瞬间扯下防护服和口罩,蹲在垃圾桶旁大口的干呕。
实习法医紧跟其后出来,担心的拍打她的后背。
“邓老师您没事吧?”她取下口罩担忧的询问。
“我没事,你先进去吧,我马上进来。”
她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解剖室,好在这一次她完整的结束了整个教学活动,精疲力尽的回到了办公室坐下。
几个警员搬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往外走,邓以璇出门时刚好遇见。
“邓法医。”警员们很有礼貌的和她打招呼。
邓以璇看了一眼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心有预感。
“这些是?”
“刘队长的。”
一根小小的红绳挂在小盒子外面,格外显眼。
“那个红色的吊坠可以给我吗?”
警员们有点为难的面面相觑。
“不太合规矩邓法医,刘队长生前的所有物品都得专门存放。”
“不是什么重要的,这个小吊坠是我送她的,只是一个纪念品。”
“那行吧。”其中一个警员取出吊坠递给邓以璇。
邓以璇从自己的风衣外套里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两块小吊坠刚好拼在了一起。
“你看这个,好看吗?”去马来西亚的第二天,她们在海边一个小饰品店里找到了这个。
“好看。”邓以璇撑着膝盖弯下腰看。
“而且刚好是一对。”刘沈遥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半。
“一对就一对呗,刻意说这个干嘛?”邓以璇红着脸走开。
刘沈遥勾起一抹笑,将两个挂坠都拿去结了账。
“给你。”
“你买了?我可没说我要要。”
“哦,那就不给你了。”
邓以璇闻言,着急的摊开手。
不重不轻,冰凉的触感,和那天接过时的感觉一样。
刘沈遥的痕迹消失的太仓促,邓以璇拼尽全力也找不到一丝半点。
真是个混蛋,刘沈遥。
不过我的第三个愿望是许给你的,我希望下一次睁开眼你就在我面前。
这个愿望以后每年生日我都许给你,它只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