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13、第十三章：对质 金銮殿。

　　金銮殿。

　　太后在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大殿。

　　她的脸色很难看，但她依然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凤冠在烛光下闪烁，像是一顶沉重的枷锁。

　　"参见陛下。"她微微欠身。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如刀。

　　"太后请起。"他的声音平淡，但大臣们都能听出其中的寒意。

　　太后站直身子，目光扫过群臣。

　　她看到了沈墨寒。

　　他站在班列之中，神色平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闪。

　　她没有看到他死。

　　她的计划失败了。

　　"陛下急召，不知有何事？"她问。

　　"太后自己看。"

　　皇帝把那些信扔下龙椅，纸张散落一地。

　　"这是二皇子和周嬷嬷往来的书信。"皇帝说。"太后认得这些字迹吗？"

　　太后弯腰拾起一封信，看了一眼。

　　她的脸色变了。

　　"这是——"

　　"'沈侍读之事已了，太后很满意。'"皇帝念出信中的内容。"太后，沈侍读是谁？"

　　太后沉默了。

　　"还有这封。"皇帝继续念。"'将绣娘处置干净，绝无后患。'太后，这些绣娘是被谁处置的？"

　　"陛下——"

　　"太后！"皇帝的声音骤然提高。"朕在问你！这些绣娘是被谁害死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

　　太后站在群臣之前，凤袍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知道，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陛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这些信……确实是周嬷嬷和珣儿往来的。"

　　"那你呢？"皇帝问。"你知道吗？"

　　"哀家……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皇帝冷笑。"太后掌管后宫，母仪天下。你知道你的嬷嬷在和人勾结——你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

　　"陛下——"

　　"太后，朕问你一句话。"皇帝的目光变得冰冷。"沈侍读的死，是不是你授意的？"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太后。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陛下，沈侍读的事……"她的声音变得很轻。"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是承认了？"皇帝的眼神变得锐利。

　　"哀家没有承认。"太后说。"哀家只是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沈侍读查了一桩案子。"皇帝说。"他查到了绣娘失踪案的真相。然后他就'病故'了。太后，朕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太后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他是……意外死的。"

　　"意外？"皇帝冷笑。"太后以为朕是傻子吗？"

　　"陛下——"

　　"太后！"皇帝站起身，俯视着她。"沈侍读是你杀的。对不对？"

　　太后的身体僵住了。

　　"陛下……"

　　"来人！"皇帝高声喊道。

　　几个禁军走进来，把太后围住。

　　"陛下！"周嬷嬷急了。"太后是您的嫡母！您不能——"

　　"闭嘴。"皇帝冷冷地说。"周嬷嬷，你私通外臣，干预朝政，害死无辜百姓。朕今日要和你算总账。"

　　周嬷嬷的脸色变了。

　　"陛下，奴婢——"

　　"来人，把周嬷嬷押入天牢。"皇帝说。"择日审讯。"

　　"是！"

　　禁军上前，把周嬷嬷拖了下去。

　　"太后！"周嬷嬷尖叫。"太后救命！太后——"

　　太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已经泛红。

　　"太后。"皇帝看着她。"朕会让人彻查此案。如果你真的参与了沈侍读的事……朕不会放过你。"

　　太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然后转身，缓缓离开大殿。

　　她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朝堂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二皇子萧珣站在班列中，脸色苍白如纸。

　　"父皇！"他忽然跪下。"儿臣有话要说！"

　　"说。"

　　"那些信……儿臣不知道！"二皇子说。"周嬷嬷是太后的人，她背着儿臣做了那些事！儿臣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皇帝看着他。"那些暗卫是你的手下，那些腰牌刻着你的名字。你说你不知道？"

　　"父皇，儿臣——"

　　"萧珣。"皇帝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以为朕是傻子吗？"

　　二皇子的身体僵住了。

　　"你仗着太后的宠爱，在外面胡作非为。"皇帝说。"害死那些无辜的绣娘，让她们的家人在痛苦中度日。你以为朕不知道？"

　　"父皇——"

　　"来人。"皇帝说。"二皇子萧珣，禁足府中，听候调查。"

　　"父皇！父皇！儿臣是冤枉的！"二皇子拼命磕头。

　　但皇帝已经不再看他了。

　　"退朝。"

　　沈墨寒走出大殿。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气。

　　"沈大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萧长宁站在大殿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长发挽成流云髻，看起来和以前一样柔弱。

　　但他知道，她不是柔弱的公主。

　　她是暗卫统领。

　　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殿下。"他拱手。

　　"沈大人，案子结了。"萧长宁说。"太后被软禁，周嬷嬷被押入天牢，二皇子被禁足。"

　　"是。"沈墨寒点头。"殿下应该高兴。"

　　"本宫很高兴。"萧长宁说。"但本宫更高兴的是……沈大人还活着。"

　　沈墨寒愣了一下。

　　"殿下——"

　　"昨夜大理寺被围，本宫以为……"萧长宁的声音微微哽咽。"本宫以为沈大人会出事。"

　　"臣没事。"沈墨寒说。"多亏了殿下。"

　　"是沈大人自己命大。"萧长宁说。"本宫的人，只是拖延了一点时间。"

　　两人对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影子。

　　"沈大人。"萧长宁忽然开口。

　　"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的母妃……当年帮过沈大人父亲。"萧长宁说。"现在本宫帮你。"

　　"这是……某种轮回吗？"

　　"本宫不知道。"萧长宁说。"但本宫相信，这世上有些事，是注定的。"

　　"殿下相信命运？"

　　"本宫相信缘分。"萧长宁微微一笑。"沈大人和本宫……有缘分。"

　　沈墨寒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

　　"殿下，臣有一句话想说。"

　　"沈大人请说。"

　　"臣之前不知道殿下的真实身份。"沈墨寒说。"臣以为殿下是……病弱公主。"

　　"本宫确实身子不好。"萧长宁说。"但那不代表本宫是弱者。"

　　"臣知道。"沈墨寒说。"臣现在知道了。"

　　"那沈大人怎么想？"

　　"臣觉得……"沈墨寒想了想。"殿下比臣想象的更厉害。"

　　萧长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沈大人真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

　　两人相视而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