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奚樾

12、第十二章：围寺 沈墨寒走到

　　沈墨寒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下，大理寺的院墙外站满了官兵。他们手持火把，把整个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

　　"多少人？"他问。

　　"至少三百。"霜影说。"领头的是禁军副统领赵勇。"

　　赵勇。沈墨寒认得这个人。他是太后的亲信，掌管禁军一万多人。

　　"他奉谁的命令？"

　　"没有明说。"霜影说。"但他说是'奉命缉拿要犯'。"

　　"要犯？谁是要犯？"

　　"属下不知道。"

　　沈墨寒冷笑一声。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向萧长宁。

　　"殿下，太后要杀我。"

　　萧长宁的脸色很凝重。

　　"本宫知道。"

　　"那些官兵不会只抓人。"沈墨寒说。"他们会灭口。"

　　"所以本宫来了。"萧长宁说。

　　"殿下来做什么？"

　　"帮沈大人。"

　　萧长宁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沈墨寒。

　　是一块令牌。

　　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鸟。

　　"这是什么？"沈墨寒问。

　　"本宫的身份。"萧长宁说。"青鸟令。"

　　"青鸟？"

　　"本宫还有另一个身份。"萧长宁看着他，眼神深邃。"暗卫统领，青鸟。"

　　沈墨寒愣住了。

　　"殿下的意思是——"

　　"本宫不是普通的公主。"萧长宁说。"本宫手下有一批人，专门替父皇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暗卫？"

　　"是。"萧长宁点头。"青鸟是本宫的代号。手下有三百人。"

　　沈墨寒的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萧长宁是暗卫统领。

　　不是"病弱公主"。

　　是真正的暗卫头子。

　　"殿下……一直在骗臣？"

　　"本宫没有骗你。"萧长宁说。"本宫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但本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沈墨寒沉默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萧长宁说。"外面有三百官兵，我们被困在这里。沈大人，你有什么打算？"

　　"殿下想让臣怎么做？"

　　"把那些信交给本宫。"萧长宁说。"本宫让人连夜送进宫，交给父皇。"

　　"然后呢？"

　　"然后沈大人等天亮，上朝。"萧长宁说。"父皇看到那些信，就会知道太后做了什么。"

　　"太后会让我活到天亮吗？"

　　"不会。"萧长宁说。"但本宫会保护你。"

　　"怎么保护？"

　　"本宫的人已经在外围了。"萧长宁说。"三百对三百，勉强能撑到天亮。"

　　沈墨寒看着她。

　　"殿下……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是同一边的人。"萧长宁说。"沈大人想为父报仇，本宫想为母报仇。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但如果殿下暴露了身份——"

　　"本宫知道。"萧长宁打断他。"但本宫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本宫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萧长宁的眼眶泛红。"本宫不想再等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大人！大人！"一个衙役冲进来。"他们开始撞门了！"

　　"撞门？"霜影拔出剑。

　　"是！"衙役说。"赵勇说再不开门，就强攻！"

　　"撞多久了？"

　　"已经撞了三次了！大门快撑不住了！"

　　沈墨寒看向萧长宁。

　　萧长宁点了点头。

　　"时候到了。"

　　她对柳青打了个手势。

　　柳青从怀中拿出一枚信号弹，点燃。

　　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什么？"沈墨寒问。

　　"本宫的信号。"萧长宁说。"青鸟的人看到信号，就会动手。"

　　外面忽然传来惨叫声。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厮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开始了。"萧长宁说。

　　大门被撞开。

　　官兵潮水般涌进来。

　　但他们没有看到沈墨寒——他们看到的是一群黑衣人的阻击。

　　两三百个黑衣人从暗处杀出，和官兵厮杀在一起。

　　"青鸟令！"柳青高喊一声。

　　那些黑衣人的袖口都绣着一只青鸟。

　　他们是萧长宁的人——暗卫。

　　"杀！"赵勇怒吼一声，挥刀冲向黑衣人。

　　但那些暗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挡住了官兵的攻势。

　　"沈大人，跟我来！"

　　霜影拉着沈墨寒往后院跑去。

　　萧长宁和柳青跟在后面。

　　"那些信——"

　　"已经送出去了。"萧长宁说。"本宫的人会送到宫门口，天一亮就呈给父皇。"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后院有一条密道。"萧长宁说。"通往城外。"

　　"殿下打算带臣出城？"

　　"不是出城。"萧长宁说。"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东宫。"

　　后院。假山旁边。

　　霜影推开一块石板，露出下面的密道入口。

　　"快进去。"霜影说。

　　沈墨寒看向萧长宁。

　　"殿下呢？"

　　"本宫断后。"萧长宁说。"沈大人先走。"

　　"不行。"沈墨寒说。"臣不能丢下殿下。"

　　"沈大人——"

　　"殿下和臣是同一边的人。"沈墨寒说。"要死一起死。"

　　萧长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沈大人真是个怪人。"

　　"臣知道。"

　　"那好。"萧长宁说。"一起走。"

　　三人钻进密道，霜影跟在后面。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亮光。

　　"到了。"

　　霜影推开一块石板。

　　外面是一片树林。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萧长宁说。"我们要去东宫。"

　　"去东宫做什么？"

　　"见皇兄。"萧长宁说。"让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帮我们吗？"

　　"皇兄一定会帮。"萧长宁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东宫。

　　太子萧珩看到萧长宁和沈墨寒的时候，脸色变了。

　　"长宁，你怎么——"

　　"皇兄，太后今夜围了大理寺，想杀沈墨寒。"萧长宁开门见山。

　　"什么？"萧珩愣住了。"太后围了大理寺？"

　　"是。"萧长宁说。"三百官兵，奉赵勇之命。"

　　"赵勇是太后的亲信……"萧珩的脸色变得凝重。"所以太后要灭口？"

　　"是。"萧长宁说。"沈墨寒查到了证据，证明了太后和二皇子的罪行。太后不能让他活着。"

　　"证据在哪里？"

　　"天亮后就会送到父皇那里。"萧长宁说。"但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让沈墨寒出事。"

　　"所以你来东宫？"

　　"皇兄能保护我们吗？"

　　萧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

　　他走到门口，叫来侍从。

　　"传孤的命令，东宫戒严。任何人不经孤的允许，不得出入。"

　　"是。"

　　"还有——"萧珩转头看向沈墨寒。"沈大人，你先在东宫住下。等父皇看到那些信，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沈墨寒拱手。

　　"多谢太子殿下。"

　　"不必谢孤。"萧珩说。"孤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萧长宁，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长宁，你……还好吗？"

　　"本宫没事。"萧长宁说。"多谢皇兄关心。"

　　萧珩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萧长宁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天亮了。

　　朝堂上，皇帝看到了那些信。

　　他的脸色铁青，把信摔在案上。

　　"来人！传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