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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四章 “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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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其中,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回荡在聚贤楼。
酒楼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常。临窗一张桌上,两人对坐小酌。
郑魁啜了口酒,“我最近遇着一桩怪事。”
梁斌道:“说来听听。”
“你看啊。”郑魁抄起筷子,筷尖对准瓷盘里的烧鸭隔空点了点,“人死后,尸僵会从下颌、脖颈开始,慢慢扩至躯干和四肢。可我最近见到一具尸体,最先变硬的却是腰腹。”
关于王解的死因,其实他一直不能十分确定,以至于翻来覆去总是在琢磨这件事。
“你老说我想得太多,什么时候自己倒变得疑神疑鬼起来了。”梁斌看看盘里的烧鸭,笑他道,“昱城一直是个太平地方,哪来这么多古怪。”
“也对。”郑魁点头,把话题转到他身上,“自从进了清吏司,就难得离开樊京了,上回你路过昱城,还是五年前,”他顿了顿,“为了追查那个女魔头。”
此女嗜血成性,当年一剑挑杀青月山庄庄主刘长恩,震动武林。没有几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或者说,凡是见过她真面目的,大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魔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郑魁好奇,“嗜杀至此,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想必是个青面獠牙的夜叉。”
梁斌摇头,“如果你在路上遇见她,决计认不出来。那是个……十分标致的年轻女子。”
郑魁大感意外,随即摆摆手道,“算了吧。哪怕她有十二分的美貌,我也不想遇见。再说,我去哪里遇见那魔头?她不是已经死在细草崖下了么?”
梁斌闷了口酒,“当年许多人去细草崖下找过,只在草丛里见到一大片血迹,可并未寻到她的尸体。”
“或许是被野兽叼走分食了也说不定。”郑魁道,“人死就死了,难不成还能死出个花来?”话一出口,他莫名又想起王解,突然一噎。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一个差役迈大步直奔两人桌前。
“郑头。”他对郑魁道,“城西出了桩命案。”
郑魁与梁斌同时侧过头,两人都觉得有些意外:才说起昱城太平,不想就出事了。
“尸体如今在何处?”
“连星河北岸的关帝庙。”
连星河是城西一条大河,相比起南岸的繁华,北岸要安静得多。出事的关帝庙就在距离北岸不远处。
庙不算大,平日来此祭祀的人也不多。
郑魁与供台上身披金甲,虎背熊腰的关公圣像对视一眼,扭头看向地上。
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中央,男子四肢微张,脸朝下倒伏在供台前,看样子已经死了有段时间。
“乡民清晨渡河,在这里歇脚时发现尸体,随即报了官。”说话的年轻捕快名叫方勉,他从刚才起就守在一旁,以防闲杂人等误入庙门,损毁了证物。
郑魁点点头,环顾四周,见尸体头部正冲的墙面上溅有几滴血迹,除此以外,庙里的陈设井然有序,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掏出块干净白布垫在手上,蹲下身,架住男子两边腋下,小心翼翼把尸体翻转过来。
只见男子两眼圆睁,脖颈上赫然一个深深的、拇指宽窄的血洞。
方勉倒吸一口凉气。他刚做捕快不久,还未曾遇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是他?”郑魁意外道。
梁斌问道,“怎么,你认得?”
“我与这人见过一面……在王大善人家。”郑魁皱眉看了看那个血洞,找出两根薄竹片,伸进去仔细探弄。
“他是王家的亲戚,不知道为何会半夜跑到这关帝庙里来,还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啪嗒,有东西被竹片夹拨出来,掉落到地上。
方勉站在近旁,见那截细长条上挂着碎肉,被血水糊作一团,禁不住胃中翻涌,“这是什么?”
梁斌觉得有些眼熟。他靠近仔细观瞧,见此物约莫两三寸长,头部是形似凿子的四棱尖,尾部收窄,探出几根细细的倒刺。
郑魁把染满血污的薄竹片丢到地上,扭头问他,“你见过这个?”
“我也不十分确定。”梁斌摸摸下巴,“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认得。”
突然被请到关帝庙,宁冲还在奇怪,他一不是捕快,二不是仵作,为何出了桩命案非得要找他来。
待看见仰面倒在血泊中的齐春任,他不由得吃惊,“噫,怎么是他?”
“你来看看这个。”梁斌指着地上样子古怪的“凶器”,对他道。
宁冲扫了眼,皱眉道,“穿骨钉?”
听到“穿骨钉”三个字,梁斌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有什么说法?”看两人的表情,郑魁隐约猜出这凶器可能大有来头。
“一种江湖上的暗器。”宁冲解释,“之所以叫做穿骨钉,是因为它锋利的很,削肉透骨,一旦扎进身体,很难拔出来。不过这玩意儿并不常见,用的最多的,是戚州一带的马匪。”当年那伙贼寇十分猖獗,甚至连抚远镖局也吃过他们的苦头。
“戚州曾出过一桩大案。”梁斌接过话去,“当地士绅何槐一家二十三口遇害,钱物被洗劫一空,据说便是这伙马匪所为。但不知为何,此案过后,这帮人便突然销声匿迹了。”
“或许是为了避风头。”宁冲道,“也有传闻说匪帮起了内讧……总之那一大笔钱财至今不知所踪,已经是无头悬案了。”
方勉从前只闻抚远镖局大名,知道有宁冲这么个人,如今一见,觉得这位少镖头果然意气风发,见多识广,心中暗暗钦羡。
但他还有一事想不明白。
“郑头,”他跟随郑魁走到角落,“你何以知道那凶器还留在尸体里?”乍看见死者脖颈上的血洞,他只以为是被什么形制古怪的刀具所伤,绝想不到其中还另有玄机。
“刺穿颈脉,必会有血喷溅而出。”郑魁鞠水净手,“可尸体身下的血迹明显是缓慢溢散而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坦诚道,“但我起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碰碰运气。”
方勉回看石砖上的血泊,恍然大悟。
“难不成是那帮马匪重出江湖,”梁斌疑虑,“当真如此,这便不是桩普通的命案了。”
“我看不像。”宁冲不赞同,“死者既非大富大贵,又不曾在昱城与谁家结怨。马匪杀这么个人做什么?”
梁斌看向地上。
尸体两眼圆睁,口唇微微张开。
骤死之人,表情会定格在最后一瞬,不知道齐春任死前看见了谁,让他如此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