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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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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鬼基地里,众人看完纸牌上的实时影像,陷入了死一阵的沉默。
“曲家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百年前至少还有人性,百年后更过分。”无欢将手里材质坚硬的纸牌生生掰碎了。
无虑坐在下座,始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只是小臂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那我们怎么办?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只是死了个姨太太。”无虑自暴自弃一样向后仰倒,往嘴里灌了口茶。
无欢沉默了好半天,最后长出一口气,先后靠在椅背上举起一只手挡住了眼睛。
站在理性的角度来看,她不插手这件事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她不能。
无欢收拾好自己翻涌的情绪,转头对着难得没有打瞌睡的无悲。
无悲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往自己这边看,伸懒腰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原地。
“你过来,我有任务要给你。”无欢把两个人都拉过来,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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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面无表情把自己的实时监控看完,手指微微用力,纸牌便瞬间被挤压变形至破碎。
这种拿命换命的做法,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难怪那么多姨太太都遭遇了不测,难怪曲家孩子众多女人却少得可怜。
天边已经擦黑了。
无忧正用着隐匿飘在半空里,只听房间门咔哒一声响,宋慧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手里抱着一个虽破旧不堪却一尘不染的罐子。
无忧蹙了蹙眉,身形飞快一闪,就化作一张纸牌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如同人间炼狱,他甚至还没往屋里看上一眼,就已经被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几乎就要呕吐出来。
他扶着墙干呕了一会,才忍着恶心开始打量屋子里的布置。
一具没有脑袋的女尸四仰八叉躺在屋子的正中间,腹部用刀整整齐齐划开一个口子,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我草……”无忧差点又要吐出来,强压下恶心后,才用纸牌将地上的尸体收进牌里。
他不担心会有人想到这一层,也不担心会有人查到自己头上。
他们驯鬼基地管制不了这些家事,但他愿意送这个可怜的姑娘最后一程。
他将纸牌揣进口袋里,像来时一样化为一阵风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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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我们算是商量好了吗?”曲静左手揽着曲宁,右手拉着曲放,“那我们晚上可不可以出去吃顿好的?”
“昨天不是才吃过……”曲宁一脸无奈,“哪有天天出去吃的。”
“你们能不能出去说。”曲缺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面前这些打打闹闹的人和自己浑身缠满的绷带,反差拉满。
“哎—啧啧啧啧,差点就忘了木乃伊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曲静似乎是得到了个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捏住曲缺的脸,笑得那叫一个贱兮兮,“好可怜啊…怎么只能在床上躺着啊?”
曲宁:“?”
曲消:“?”
曲牧歌不争气扭过头去,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你怎么这么过分啊!”曲缺气急败坏,想用自己仅存的一只手为自己扳回一局,却忽然哀嚎一声。
“哎!我还没碰到你呢,可不许碰瓷啊!”曲静猛得从他身上跳到一边去,眼里满是警惕。
曲宁面无表情抬手往下刮了一下嘴角,“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抽筋了?”
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随后几人便笑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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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疑刚刚有了些许困意,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催命般的敲门声。
“妈的……”曲疑低声骂了一句,吩咐管家,“开门看看是谁。”
宋慧来不及对暗号就急匆匆走了进去,献宝式地把怀里护着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亲爱的,我把你的药弄好了。”宋慧伸出手给他揉了揉腿,眼里划过一抹痛色,“这腿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呀……”
这句话无疑让曲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指死死攥着轮椅的把手,才忍下去,直接把这个女人弄死的冲动。
不能冲动,她还很有用。
宋慧自说自话了半天,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不禁有些疑惑抬起头,“亲爱的怎么不说话?心情不好吗?”
“怎么会呢?你那么尽心尽力给我入药,我真的很感动。”曲疑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安抚似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咱们两个,谁跟谁啊!”宋慧听到他这么说,心情瞬间明媚许多,“亲爱的,我好久没听你给我讲故事了,能不能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
曲疑轻笑一声,“好啊,你去书架拿一本书,我给你读。”
宋慧高高兴兴应了一声,转身就在他身后的书架上挑挑拣拣。
她认的字不多,只好勉强根据图案挑了一本看起来很温馨的书,重新坐到曲疑身边。
曲疑接过书,看了看书的名字,忍不住轻笑一声,“还挺会挑的。”
“对啊,书皮上这么大的红色爱心,里面的故事应该是温馨的吧。”宋慧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反而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曲疑自知和她这种人多说无益,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低下头翻开书。
这是一本讲究人际交往的书,里面条条框框的方法间穿插着一些典故。
“亲爱的,还不开始吗?”宋慧眼巴巴抬头望着。
“不要着急嘛,我记得有一篇非常有意思的故事。”曲疑轻笑一声,三言两语就给她糊弄过去了。
“那我今天就给你讲一个,君王与妃子的故事吧。”曲疑轻笑一声。
他飞快回顾了一下原文,随后便娓娓道来。
“古往今来,因美色误国的帝王不在少数,但若论荒唐极致、痴情昏聩,无人能及北齐后主高纬。他的一生,是一场极尽奢靡的情爱闹剧,更是一场牵连万千无辜、倾覆整个王朝的惨烈悲剧,成语“玉体横陈”,便是这场千古笑柄的见证。”曲疑低声开口。
宋慧似乎有点听入迷了,等待着他的下文。
“冯小怜本是宫中一名普通侍女,生得肤若凝脂、身姿曼妙,又聪慧灵动、擅歌舞音律。失宠的穆皇后将她献给高纬,本想借她固宠,谁知高纬一见倾心,从此彻底沉沦,满心满眼只剩这位美人,将江山社稷、苍生万民尽数抛诸脑后。”曲疑用自己醇厚的声音娓娓道来。
“真正惨烈的是,高纬的恋爱脑,最终让无数无辜将士、百姓付出了性命代价。彼时北周大军压境,兵临晋州城下,北齐将士浴血守城,奋力破开敌军城墙,缺口已现,正是一鼓作气、击溃敌军的绝佳战机。”
“可就在战事决胜的关键时刻,高纬却骤然鸣金收兵。只因冯小怜尚未梳妆完毕,她想看一场完整的破城盛况。为博美人一笑,他不顾三军将士的浴血奋战,硬生生叫停战事,坐等美人盛装出镜。短短片刻的耽搁,给了北周绝佳的喘息之机,敌军迅速修补城墙、重整军备,北齐错失唯一胜机,战局彻底逆转。”
“前线将士拼死厮杀,换来的却是帝王为情爱儿戏战局。此后北齐节节败退,城池接连陷落,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士兵白白战死沙场。高纬始终执迷不悟,行军打仗皆要冯小怜随行,事事以她的喜乐为先,全然不顾家国危亡、万民疾苦。”
“他耗尽国库奢靡宠妃、自毁朝政、贻误军机,亲手葬送了北齐数代基业。最终北齐覆灭,皇室宗室惨遭屠戮,万千无辜百姓卷入战乱,流离失所、尸横遍野。”
曲疑将故事讲完,就把手里的书合上,笑眯眯看着她。
“我的天啊,那皇帝一定对她是真心的。”宋慧眼里闪着震撼,然后伸出手和曲疑拿着书的手握在一起,“你也会这么对我好一辈子的,是不是?”
曲疑皮笑肉不笑,不急不慢把书合上,“那是当然,你我少年夫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宋慧高兴极了,又缠着他聊了好半天,后来看他实在是困倦狠了,才只好恋恋不舍地同他分开,从他的房间里出去了。
管家为他把门掩上,垂手站在一旁。
“我刚才给她讲的故事,听了吗?”曲疑似乎心情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情同他玩笑两句。
“听了。”管家攥了攥拳头。
“所以你一点问我的问题都没有吗?”曲疑轻笑一声,扭头看向他。
“恕我愚钝,不明白老爷的意思”管家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忽看向窗外。
“你聪慧至此,怎会不明白?”曲疑似乎是被他逗笑了,“你现在果真对我无话可说吗?”
“不敢。”管家不卑不亢回话,“不敢擅自揣摩老爷的心意。”
“呵……”曲疑瞬间收了那副好心情的样子,抬手一巴掌抽在管家脸上。
管家似乎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捂着鼻子匆匆后退一步,“老爷恕罪!”
“真是个蠢货!”曲疑甩了甩自己有点发麻的手,冷冷看着他。
管家一句话也不敢说,顶着鲜红的巴掌印默默站着。
曲疑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抬手就把他撵了出去。
妈的,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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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六个人的一番友好商量,最终还是决定由三个男生轮流背曲缺,一起出去吃饭。
曲消将曲缺扶到曲牧歌背上,“我和管家说一声,让他们晚上不要做我们的饭了,你们先走着,我一会就跟上。”
曲宁点了点头,“那你快一点,我带着他们先走了。”
曲消朝着二楼主卧的方向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他要找的管家。
不对,这…是吗?曲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管家用手帕裹着两个冰块,正冷敷着自己肿的老高的半边脸。
在曲消的印象里,自己家里的这位管家,一向就是以冷静自持和处事平稳赢得家里的一致口碑的。
他根本就没办法把自己印象里的人,和面前这个蹲在房间门口一脸失魂落魄的人联系到一起。
“叔……?”曲消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管家身体一僵,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扭过身去看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被人打了吗?”曲消不禁有些疑惑,同时又有些愤愤然,“谁家的人胆子这么大,敢打你。”
“没事,只是摔了一下,冷敷一下就没事了。”管家似乎并不想多说,三言两语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曲消虽然觉得疑惑,却也终归没有深究到底,“那好吧。叔,我和家里的几个姐妹出去吃个晚饭,晚上不用管我们了。”
管家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亲切点了点头,“好啊,玩的开心点。”
曲消点了点头,和他说了再见后,就下楼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