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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哪有这样的道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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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纪副吗?”蒋飞声放下果篮从中挑出个个大饱满的雪梨,抖开折叠刀自削自吃,“怎么几天不见,躺这儿了?”
纪明远不着痕迹的别开头,同为异种监察局副的蒋飞声,是他同届甚至同班同学,局内无人不知这俩副级二把手,从上学撕到工作。
你追我赶,互不退让。
如今一方有难,蒋飞声在得知自己死对头轻敌被蛇咬后,更是马不停蹄赶来嘲笑:“听说咱们纪副,送过来时还被人扒了个精光?嗯?哈哈哈哈,这么不小心?”
纪明远在职为人爽朗,开得起玩笑。唯独对蒋飞声…没有给好脸色的义务。
“要我说,毒腺摘了,毒牙拔了,还会有这么多烂事?”蒋飞声将梨瓣递入口中,嚼得咔嚓作响,“那么多项考核,都考你狗肚子里了。”
纪明远显然没在听,他望着天花板出神,眼前浮现起树鳞扬长而去的背影,神经毒素的影响,令他难以细想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比如,自己究竟是怎么到医院的。
或许是因为那通,越过自己指令而拨通电话?
“还算有点良心。”他喃喃。
蒋飞声顿住手中的刀,一脸莫名其妙,吐槽:“说梦话呢?”
纪明远不搭话,从枕底摸出储存毒液的微型急冻仓:“拿完东西就快滚。”
蒋飞声毫不客气一把夺过:“对你蒋爷客气点,废物一个,到头来还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我有求你?”纪明远刺了回去。
蒋飞声打开仓门取出毒液晃了晃:“我哪敢啊,纪副可能耐着呢。为了提干,去社会化试验,眼都不眨就申请了。就算被袭击,休克也不上报,这么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那条毒蛇了呢。”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纪明远盯着点滴,点滴液一滴一滴砸落,“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蒋飞声没个好口气:“唉对对对,有什么用?异种就是异种,一群没开化的野蛮动物,没了约束还指望能遵纪守法?别太天真。”
“要我说那些劳什子异种就该从社会上彻底消失,跟那些阿猫阿狗浪费社会资源不说,还极大增加了管理难度和风险。”
话不投机半句多,纪明远干脆闭眼假寐,不做多理会。
蒋飞声纵垃圾讽刺话再多,也得有人肯接他话茬,眼瞅着对方一条烂鱼样躺在床上,顿时没了兴致。
“你那危险物种我勉为其难代为管理了。”蒋飞声支腿站起。
“用不着。”纪明远眼都没动一下,打断了他。
二人互不对付,各自主张不一。蒋飞声所言,与其说管理不如说强制执行,这是纪明远目前不愿看到的。
“林卫会处理。”他说。
“你应该明白它的危险性,那个二愣子?”蒋飞声谑笑,又对上纪明远不知何时睁开的眼,话锋一转,“哎呀呀,真希望下次听到的,是纪副因决策失误,被停职处理的好消息。”
“慢走不送。”纪明远眼都没抬一下。
……
而引发两位副局争执的当事人,此时正自挂东南枝和一只异瞳三花掰扯。
“你看,下去,你得主人和罐罐,我得一顿饱饭,外面到底有啥,怎么就那么轴呢?”树鳞一条腿绞着树,身体往前缓缓接近三花。
三花抬爪拍下三道红痕,竖起尾巴迈着猫步走向枝头末端:“生活除了眼前的罐罐,还有诗和远方。咪是自由的,自由懂吗?谁要一只待在那满是怪味的屋子里。”
树下众人见三花走向尖端摇摇欲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说小年轻要不下来吧,太危险了!”中年声音,命令意味十足。
树鳞扶着树干往下看,约摸五米,并不算高。而下方站着清一色身穿蓝白制服,印着卡通大字搜猫搜狗的工作人员。哪是怕他遭遇危险呢?是怕惊到猫主子呢?
时间倒退至树鳞准备打开自助餐刷新点——面包店后厨垃圾桶时,一群人带着抄网从他身后经过,念叨什么大单。
有钱?树鳞撂下桶盖便像个尾巴一样在后面坠着。
至于光明正大尾随陌生人的尴尬?那可没填饱肚子重要。
而这群人也实无经验,猫都被竹竿敲敲打打应激了,还一直不停大叫,这群人懂什么叫救助吗?
而后便有了挂在树上的树鳞。
树鳞偏头再看这只被养得油光水滑,身在福中不知福,冲他喵喵叫的笨猫。
“喂,既然能听懂我说话,那你回去告诉她。每天把我往门口一搁,什么人都凑过来摸两下,爷是出来卖的吗?要不是为了她那破店,爷才不管她,爷受够了。”三花炸毛喵呜喵呜,控诉着对主人的不满。
树鳞饶有兴趣看着感情丰沛的猫咪,后频频点头,好似十分认同它离家出走的理由:“听说,你主人为了找你花了不少钱。”
“哼,本大爷的价值岂可用金钱来衡量,无知的人类。”三花傲慢地挺起胸脯,尾巴高高竖起。
“那就是相当有钱喽?”树鳞眨眨眼。
三花不理解这条毫无威胁性的蛇为什么会这么问,毛茸茸小嘴就差翘到天上:“那是自然!她可是本大爷精挑细选的‘奴仆’,咪的眼光会差?”
树鳞煞有其事地思考,片刻他往后缩了缩,攀着树干往下爬。
“你去哪?”三花追问,见树鳞不理加重了音量,“大胆,竟敢忽视本咪!?”
“那哪能呢?只是突然想去找个主人。”树鳞眯眯眼,露出狡黠地笑,“就你不要的那个吧。既然往哪一趴让人摸摸就能吃喝不愁,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
三花猫爪顿在半空似在消化树鳞的话,而树鳞已经一脚沾地,好像真的放弃劝说,要去实践找个主人的可能性。
“大胆!”三花喵呜着一个大跳,稳稳当当攀住树鳞毛茸茸的脑袋,“无耻的家伙,那可是我主人,你给我站住!”
路人只看到一团墩胖的阴影从天而降。
“你都离家出走了!…哎呦。”树鳞脸上顿时出现两条血痕,人堆里一猫一人莫名扭打起来,谁也不放过谁。
围观的路人本着凑热闹的心态,默契得举起手机,反倒搜猫作业员干杵着手足无措不知是先拦住树鳞,还是先稳住三花。
“汪汪汪!”
阿满见状大肆狗叫,三花应激炸毛,好一顿鸡飞狗跳。
“喂,这个借我用用。”树鳞两拳终敌四手,拎住三花后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塞入航空箱。
“嘿!得手!”
“狡猾的人类!”三花圆头哈气。
树鳞顶着一头鸡窝和“彩妆”,拎起航空箱与之对视:“喊你回家吃饭,跟害你似的。你不饿我还饿着呢。”
要不是人类世界工作要看身份证这玩意,他哪至于尾随插手别人的业务?
“哎呦,多谢啊,多谢小伙子。”搜猫队为首的中年男人,忙伸手去接航空箱。
树鳞大方地递了过去,掸掸身上猫毛:“小事,路见不平,见利起义罢了。我出力,钱到账…分我四成就好。”
树鳞顶着一张轻微破相的冷漠脸,自来熟般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
“啊…这。这是自然。”中年男人顿了顿,抱起航空箱往车上塞“那我们这边先收队了。真是感谢,哈哈哈感谢。下次再见。”
树鳞挥挥手,叉起一旁摇头摆尾的阿满:“喂,哥,不留我个联系方式吗?”
“这个啊…下次,下次。客户这单拖三天了,我们急着去交差呢。下次再聊。”
中年人拉动滑门,还想管要上佣金了,呸!他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了。
“欸,哪能下次啊?”树鳞骨节分明的手死扣住车门,青筋暴起,“也就顿饭钱…挺急的。”
对树鳞而言,只要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那么填饱肚子的方式有无数种,但在树上和猫唠了半个多钟头,难道就换句不痛不快的谢?
哪有这样的道理。
中年男人心觉被地痞赖上了,抬脚便想踹。
“阿满!”
滑动门应声而开,搜猫队只见一个拖布墩的东西一闪而过。
“喵呜!”三花便如一只兔子窜走。
等车内人反应过来,那混不吝的混混——树鳞,腋下夹着狗左手拎着猫,脚抡风火轮,专往人堆里钻。
“喂!你给我站住!”
搜猫队成员在树鳞身后穷追不舍,不堪言世风日下,法治社会居然还有人当街劫持一只——猫。
不明所以的路人纷纷退让,更有不明所以、见义勇为的路人加入追逐战,对树鳞围追堵截。
哪想这瘦巴巴的青年,却如泥里的泥鳅,左手去擒,反让他钻了空子从腋下溜走。
持续半小时的追逐战,最终被保安大爷一钢叉落下帷幕。
树鳞护着小猫小狗,被三名大汉按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不是,你们有病吧。”
但没人理他,围观的路人退得远远的,就连之前对树鳞肖似混混的行径嗤之以鼻的中年男人,此刻心底也有些犯怵。
试问那个正常人会“劫持”猫狗,窜三条街,还反过来骂人有病的。
“这,不会是个精神病吧…”路人簌簌问。
“警察同志,这边!”人群闻声纷纷让出让出一条通道,“快看,就是他!抢劫!”
树鳞奋力抬起脑袋,镜片下依旧是那双金色竖瞳,一脸不服。
“嚯,还是个非主流。”人群窃窃讨论声此起彼伏。
“果然是混得入…”
“……”树鳞本想露出毒牙吓退他们,又想到那个赖账监察员逼逼叨叨,索性对着围观群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人类真是不讲信用,还莫名其妙。
“喵呜!”三花从树鳞身下钻出,在凝重的、七嘴八舌的氛围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大喵一声。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