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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叫鸠占鹊巢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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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比讽声先到的,是树鳞的巴掌。
纪明远没来得及反应,面上便浮现出微红的五指硬。
树鳞压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睨着他:“那么先生~这算危险动机吗?”
树鳞鲜有地怒目,如不容亵渎的雪域绽出绚烂的格桑,神秘、危险、惊心动魄,且极具攻击性,纪明远再度愣了,不自觉退避视线。
只是下一瞬,在他意识到自己视线落在哪里后,血液从心口迸出,岩浆般翻涌冲击每一寸筋脉,颅内顿时窜起熊熊烈火。
“…不,不算。”纪明远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疼,他极力维持平静,视线却一直被某样东西拽着,直到树鳞反手不轻不重,在他脸侧补了第二下。
“怎么?难道没看过?”树鳞竖瞳危险地凝在纪明远脸上,精准捕捉那瞬慌乱、细微的表情,戏谑道,“还是说我有的东西,你没有?”
纪明远偏头紧闭双眼,从牙缝中挤出字:“我认为人至少要有羞耻心。”
“只有人在乎。”树鳞头一次气笑了,大方展示自己的身体,“不妨猜猜,这副模样是拜谁所赐呢?”
金色竖瞳视线落在纪明远泛红的耳尖上,霎时手下更用力了。
不为别的,短时间内被按了三次,还痛失两套衣服,没把这人踹进臭水沟都算他有素养,罪魁祸首竟还害羞?上了。
“我…我道歉。”纪明远耳朵烧透了,滑跪得爽快,“我赔还不成吗?”
“谁稀罕。”树鳞直接就地取材。
纪明远只觉得上身一缕凉意盘绕,却并没有浇灭心火,反而如滴水入油,翻腾地烈火直冲天灵盖:“你!…”
转眼间,内搭衬衫便套在了树鳞身上,只露出肌肉匀称的双腿。
树鳞看向外套下空空如也,像只熟透的虾仁的纪明远,抱胸道:“怎么?走啊。”
“…去哪?”如果说来时纪明远思路清晰,主次分明。那现在的他,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树鳞理所当然地说:“我家。”
在他一巴掌抽出似乎只要不杀人,就能为所欲为的底层代码后,彻底没了顾虑。
监察员?狗皮膏药就狗皮膏药呗,说得那么义正言辞。
先前敬称的那两句先生,真是白瞎。
纪时远还没从树鳞的跳跃性思维中缓过来:“什么?”
“不是提供住所吗?”树鳞推推镜片,毫不客气。
毒液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吃亏”两字。
纪明远怔愣之际,树鳞已经顺着梯子,顶开井盖爬上了地表。
但在看到树鳞从垃圾堆中翻出一件旧上衣罩上,并把他衬衫撕碎后。
纪明远更加确信这条蛇就是报复,蔫坏。
后来纪明远在自己的不能惹白名单内除自己的顶头上司外,又加上了一条不按套路出牌的蛇——树鳞。
不过跟蛇谈什么套路呢?不被冷不防叮上一口都不错了。
“带路。”树鳞瞥了纪明远一眼,不耐烦地用脚尖踢翻了易拉罐,“怎么?赖账监察局?”
纪明远完全被树鳞的强盗逻辑带偏,叙述却还一板一眼:“临时住房需要提交申请,包括……”
树鳞不说话,只是抱胸看他,果然漂亮话谁说谁好听,真要问起来就是没有。
纪明远深吸一口气,思考间,又恢复那公事公办的态度,按照规章复述:“不过考虑到监管对象特殊性,监察员可酌情提供现有住所,以便监管。”
树鳞不轻不重地嗤了声:“那行,去你家。”
“???”
“不乐意?我说…”树鳞手环震动提示,顺势看去,小型光脑上弹出一个绿色标记点:监察员住所·备案地址。
他抬眼看向纪明远。
这位纪先生正偏着头,耳尖的红色还没完全褪下去,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一脸幽愤,像个不久前遭遇抢劫的受害者。
“这是什么?”树鳞明知故问,扬扬手环。
“私人住所的地址。”纪明远看着树鳞点了点手环,“这个是钥匙,当然只是临时的。至于辖区安置房,得等审批。”
树鳞没说话,盯着闪动的绿光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你认识路?”纪明远追上去,却迎上了树鳞看智障一样的目光,“我是说,你这样出去??”
树鳞扬扬胳膊展示般,不解:“有问题?”
纪明远承认树鳞很聪明,甚至社会化程度也高得离谱。但显然,他和这个光着屁股蛋,不知羞耻的蛇,无法交流,索性一把扯住树鳞的手腕,专挑僻静的小道走。
只是走着走着,纪明远的耳尖再次控制不住得发烫,甚至心跳过速,呼吸愈发沉重。
树鳞被拉扯着,金瞳四处打量,却又若有似无的观察着纪明远的状态。
蛇类,对于猎物的状态变化是极其敏感的,体温、气味、心跳,肌肉的拉伸,都能通过颊窝热成像传递给他。纪明远的体温在升高,心率在加速,这是中毒初期的典型反应。
“怎么,这才几步路?就不行了。”树鳞笑说。
纪明远扶住路边的消防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握着树鳞腕上的那只手却死死钳着,好似怕他溜走般:“…什么不行。”
树鳞没挣,就任那碎骨般的力道禁锢着,吐出蛇信。
静静地竖起手指倒数,三、二、一。
纪明远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接着整个人往前一栽,单只手肘撑着半截痉挛的身体,另一只依旧扣着树鳞,固执得不愿意松手。
“那么装,还以为不怕毒呢。”树鳞伸手捞过纪明远发烫的脸。
纪明远发散的视线,勉强汇聚。
“堵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挨这么一下?”树鳞勾勒着纪明远的下颌。
纪明远忽地笑了一下,当然是被某蛇各别的温顺蒙蔽了双眼:“想过,但没想过你真的会咬。”
树鳞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但纪明远却看到那双金色竖瞳闪过嗜血的兽性。
树鳞又化出裂口,纵使一直被纪明远说教,但他仍然觉得这些属于蛇类特征没什么不好的,他不是人,所以:“其实,就算现在吃了你也没关系吧~纪先生。”
树鳞怖人的嘴不断靠近,
“你大可试试。”纪明远喘着粗气,奋力抬头,目露凶光,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
树鳞半蹲下,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纪明远的额头:“骗子,我可不吃。”
纪明远的视野越来越模糊,意识即将消散时,下半身传来的凉意令他清醒半瞬,视野中一双匀称细长的腿迈过他,愈行愈远。
他竭力伸手想要抓住那道身影却是徒劳,腕上传来震动。
“您好!这里急救中心,请不要挂机,我们会尽快为您服务。”
一阵忙线音后。
“喂?您好…喂?”
纪明远艰难按下定位发送,随即沉入无尽的黑暗。
……
黑暗中,金瞳惺忪、缓慢地眨动两下。
树鳞埋身在柔软的被褥中,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自从被迫离开故乡后,他似乎很久没睡过一顿好觉了。
天幕沉黑,树鳞正思考该如何获取长期稳定的食物来源时,却被外面叽叽喳喳地争吵声打断。
似商议、似怂恿,好似一个大规模团体在窃窃地谋划什么。
他起身打开窗向外看,正好瞥见外墙一角,叠小狗罗汉,准备翻越围墙的阿满。
“阿满。阿满?”树鳞嗓音慵懒地开口叫了两声。
谁料阿满闻声差点一个脚滑摔翻下去:“树鳞!树鳞!那个坏蛋没拿你怎么样吧!你等着,我们这就来救你!”
“小四眼,别乱动,大伙加把劲!”
阿满外表凶悍,但为狗义气,脾气好,在家狗圈毫不夸张地讲,十条有九条都是他的好朋狗。
在被纪明远二次堵截后,阿满头也不回的去摇救兵,东区的、西区的,协作盗取食物过命交情的、过路仅碰碰鼻头有一面之缘的,数年如一日积攒的犬脉,全部摇来搭救树鳞。
但好在,树鳞看起来很好,并没有受伤。
阿瞒一个疾奔大跳翻入院中,树鳞恰时打开大门,被阿满扑了个满怀。
“树鳞,你吓死我了!”阿满在树鳞怀中急得打转,小鼻子一耸一耸,“我跟着你的气味找到了‘魔鬼巷’,那四周全是陌生人的气味,还有消毒水味。”
“那地方有个野味店,我差点以为…”阿满嘤嘤出声,一直秉承好狗有泪不轻弹的它,哭出个巨大的鼻涕泡。
院外,阿满的好朋狗们嘤呜呜关切着同伴的状态。
树鳞控制手环打开院门,流浪狗们乌泱泱涌入,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以树鳞、阿满为中心,聚成一团巨大的毛流漩涡。
你一言我一语,暖融融的。
阿满终于缓过来,抽噎着问:“树鳞,那个大坏蛋呢?还有还有,你怎么在这里,他把你关起来是不是,还有…”
“都不是。”树鳞想起被毒趴的赖账监察员,打断了阿满的胡思乱想,“这是我家啊,不在这在哪?”
当事蛇说得理所当然,还顺手揉了一把拱在身侧,毛茸茸的金毛脑袋。
“什么?”阿满如遭雷击,院中残留着着陌生却熟悉的气味,显然来源于这栋院子的主人——纪大坏蛋。
阿满舌头也不吐,尾巴也不摇了,凶气侧漏的小狗脸凝重地盯着树鳞:这条涉世不深的笨蛋小蛇根本不知道闯入别人的领地,意味着什么。
“不行不行,我们快走。这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你才来多久,你都没怎么出过家门,你根本不会知道他们…”阿满急得夹起尾巴,扯着树鳞的袖子。
树鳞却反手抱起阿满,为它顺毛,说:“这是我的屋子,我应得的。别担心。”
“什么?!”阿满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无缚鸡之力的青年,迟疑开口,“你把他赶跑了?”
树鳞沉吟思考片刻,坦然:“没有。”
“那你…”阿满四脚并用挣出树鳞的怀抱,围着他转着圈得嗅,似面对难题般,不确信的请教其他好朋狗。
“身上有他人的气息,而且之前有过深入接触。”一条老斗牛梗,言之凿凿说,“不是争夺领地了,就是…哎呀呀,年轻人也真是。”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什么!!?”阿满龇牙炸毛,被当做伴侣允许生活在自己的领地,那还不如误闯呢!
“他在哪?”阿满呼噜噜地响,谁想跑去摇个救兵,回头发现自家不谙世事的小白菜被人糟蹋了,牙痒很牙痒,想啃个什么人。
“谁知道呢。”树鳞无所谓地摊摊手,他肚子饿得打雷,根本无暇管顾阿满的误解,半推半就的带着阿满和一众好朋狗出门。
“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没有,走,咱们找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