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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类都是小心眼 巷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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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内,下水道入口。
回家前的树鳞称得上好心情,可临到家门口却觉得沾了一脚屎:“没想到纪先生,还有跟踪的癖好?”
他毫不怀疑这位纪先生的跟踪癖,毕竟没人能死盯他几个月动向,出门不足半小时被对方堵在马路中央。
而现在,纪明远正插兜,逆光站在井盖上。
耍帅?有病!
“汪汪汪汪汪汪。”
阿满龇牙骂得相当难听:“夭天寿的,踩什么不好,踩井盖?!谁家好人一脚踩在人家门板上啊!树鳞你说,他还是人类吗!”
“说不定人是你挠坏了沙发,要抓你做绝育呢?”树鳞冷着脸,蹦出句,急得阿满底气不足的嘤呜呜夹住尾巴。
一蛇一狗,在原地嘀嘀咕咕。
纪明远迈着散漫地步子走到树鳞跟前,就好似散步恰巧路过朋友家,临时起意上门坐坐。
“有事?”树鳞的语气显然不好,毕竟没人会给堵在家门口的跟踪狂好脸色。
纪明远丝毫没有被嫌恶的自觉,笑容和煦:“确实有些事忘了说。”
树鳞盯着他,不愉地摆动蛇信。
“第一、异种在人类面前不要显露种族特征。”纪明远慢慢走近,“第二、监管局有义务为异种提供基础住所,以及适应社会的生存方案。”
阿满夹起尾巴发出“汪呜,汪呜”的吐槽声,把自己藏树鳞腿后。
树鳞哼出气音:“还有呢?”
纪明远已经离得足够近,他伸出右手以示友好尊重,对方却不着痕迹地避开。
无奈,他只能抓起那只抗拒逃避的手,两腕手环相碰。
【信息载入中…】
【滴滴滴,认证中:社会行为试验体No.001树蝰亚科,树鳞。执行监管员:纪明远。】
【绑定成功。】
电子提示音中,树鳞第一次流露出愤怒的表情。
“第三、未进行‘社会化’的极危自由体,监察员必须贴身管控。”纪明远游刃有余拆化解树鳞的攻击,最终单手锁住树鳞的双腕,将他抵在墙上。
“你能带着毒腺招摇过市,也多亏了试验申请…至于管控,姑且称为自由的‘附赠品’吧。”
“汪汪汪汪。”阿满急得炸毛,呜咽两声后,撒腿跑走。
树鳞额角显出鳞斑:“这么说,我还得谢你们?”
“嗯哼。”纪明远只觉手下一空,织物垂地,一抹蓝青色闪过。
空间在此刻压缩成寸,时间被速度分割成一段完美的进攻,让猎物在劫难逃。
可猎物比他速度更快。
交锋,仅在毫秒间,分出胜负。
“果然,无论多么配合、温顺、无害,都掩盖不了天性。”纪明远五指锁死,掐住鬼斧神工的三角构造头颅,“不过,宝贝,放轻松。”
树鳞在肌肉迸发的手臂上绞出青紫色淤痕,隐隐传出骨裂声。
“放开我!”树鳞嘶声威慑,“谎话连篇!”
“抱歉,职责所在。”纪明远轻触腿侧,便携式微型急冻仓中弹出一个封着橡胶膜的量杯。
量杯在靠近蛇吻的瞬间,淡黄粘稠的毒液注入其中。
纪明远顺势挤压刺激毒腺排空余毒。
取毒过程极快,蛇毒迅速入仓,所有步骤一气呵成,好似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
不知是大功告成的懈怠,还是有意而为。
树鳞迅速挣脱钳制,极速反咬,上颚抽压,做出原始的注射动作。
纪明远却显得毫不在意,好似缠在自己手臂上,力道近乎能绞碎骨头的冷血掠食者,只是一条外表蓬松,尾端箍着金属银环的蓝青色毛绒玩偶。
“——谁在那!”
路过的大爷听到角落争执声赶来,却看见堆满无用垃圾的死胡同,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挠挠头:“嘿,还真是奇怪,明明听到有人。”
井盖下,光透过下水孔打在纪明远脸上,阳光俊朗外表下,是于皮囊毫不相匹的恐怖势力。
一阵光影晃动后,外界又归于平静,他才悄声开口:“你也咬了我,咱俩扯平了。”
纪明远没等到树鳞的回应,只觉得臂上一松,那抹蓝青倏忽没了踪影。
皮靴踩在潮湿的通道内,他看了眼手环定位显示,悠声道:“你当然可以一直躲下去。但三日后,你将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逃逸,介时手环定位信息发送给辖区内的所有监察员。”
“他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他停下脚步,声音回荡在阴暗的通道内,“面对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我想你自有决断。”
“树鳞,我知道你在听。”
咔哒——
一段嘈杂电流声后,纪明远左侧管道尽头,响起了低沉平稳的男中音。
【非洲草原上的智人,是自然界最矛盾的掠食者。他们没有尖牙利爪…】
纪明远寻着声音走近。
外界微光洒在潮湿泥泞的地表,光圈中央一条蓝青色毛绒小蛇,盘绕在脱线毯子上。
污秽,潮湿的通道内,那束光下的树鳞,却如一件被放置在红丝绒展台的正中央,臻传的蓝宝石艺术品。
旁侧年代久远的短波收音机,男中音依旧解说着。
【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社交诡计,展现出最为极端的双标:对于顺从的猎物,他们施舍残渣并称为‘驯化’,对于抵抗的个体…】
“骗子。”树鳞盘缩进毯子,如同一只遇到危险的寄居蟹缩回自己安全的壳子。
纪明远已经在他眼前缓缓蹲下,按下电源键解说声戛然而止:“那么,相处愉快!我的,监管对象。实验体No.001。”
“你!”树鳞化出人类酮体,因为急切脸上还有没褪去的鳞斑,金色竖瞳满是愤恨。
纪明远盯着树鳞星河般的金色虹纹,因对方趴跪的姿势,余光不自觉的被其毛毯下欲盖还羞的、白嫩挺翘双…
“咳。”纪明远尴尬地偏开头,“当然在没有危险动机的前提下,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这点我可以保证。”
树鳞变换姿势,裹起毯子坐好,妥协般:“为什么是我。”
“简单,你理性、温和、稳定。”纪明远见树鳞不再应激,选择席地并排坐在一块,“且极为致命。”
“没有可比性。”树鳞白了他一眼。
“你是说,典型性?”纪明远笑着,拿起老旧的收音机,“恰恰相反,你很聪明,在某种程度来说,说,更不可控。”
“换做其他监察员,也会选择你。”
树鳞见状一把抢过自己的宝贝,嗤道:“就因为这个?”
“在此之前是…其实有更体面的方式,比如在辖区援助中心正式绑定。不过我突然咂摸出不对劲来…”纪明远刻意停顿,试图勾起小蛇的好奇心。
谁料树鳞选择性忽略,看也不看他一眼。
“其实,我很好奇。”纪明远自说自话,点点手环,“关于我的扣款信息。”
树鳞倏然回忆起自己小打小闹的报复:“我视力不好。”
“哦~”纪明远故意拖长语调,展开连环追问“你是说,因为看不清,所以一不小心点开了打赏页面,又一不小心挑选出一个最贵的礼物?”
“在弹出询问界面时不小心点击了确认,最后又一不小心在交易界面,确认支付?”
树鳞语气平淡,掩饰微不足道的心虚:“吼?原来这个手环真是你的。”
“我的人应该同你说过。”纪明远显然不愿松口。
树鳞反问:“所以你大费周章跟踪,再强制取毒?”
“都是按条例行事。”纪明远勾起笑,凑近问,“难道我说要,你就能给?”
毒液,对蛇来说是宝贵的。它的作用单一且唯一——是狩猎的武器。而对于自然界赖其生存的蝰蛇来说,答案显而易见。
“呵,果然人类都是小心眼。”树鳞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起身背对着他往外走。
“这叫灵活执法。”纪明远起身去追,却被树鳞回首半人半蛇的裂口利牙吓定步子,“那可是我小一周的工资。”
“和我有关系?”树鳞吐着信子,警告。
纪明远定神,反手就捂了上去:“禁止在普通人面前显露异种特征,上面可是网络社会。你的行为只会增加行政负担。”
“别跟着我。”树鳞定定地看着纪明远,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臭脸,眉头下压,如果阿满在一定能闻出他此刻烦躁到了极点。
纪明远显然没有察觉,觉得对方至多有些抵触情绪,他松开手:“这可不行,我得履行监管职责。不过也别太有负担,你就当多了个…同伴?”
树鳞啧声:“你也是狗?”
纪明远无所谓地耸肩:“其实也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