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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就这么点信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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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副?纪副!”
林卫带着纪明远走过那些花生常去的地方,一无所获正准备拍照发个领养帖子,回头却见纪明远在定在拐角路灯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纪副?怎么了。”林卫凑过去,便见纪明远抬手撕下粘贴在灯柱上的彩印告示。
“恶犬出没…伤及多人,遂悬赏25元,击杀者可凭照片加联系方式领奖?”林卫念出上面的文字,随即一把夺过,拍照留证,揉碎丢进了垃圾桶。
“呸呸呸,什么东西。”林卫气愤得给物业发消息。
纪明远随意瞥了眼,是诸如举报的字眼,他拍拍手,垂眸看向手环中不断靠近的红色定位点,唇角漾起的笑却突然僵住,他问:“小林,你有没有听到没声音?”
林卫正和物业掰扯小区中的管理纰漏,分神应了声:“啊?什么什么声音?”
“像…狗叫。”纪明远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凝在了步道尽头处的黑暗角落。
林卫一听瞬即掐熄屏幕:“花生,是不是花生。”
纪明远沉眸迈开长腿:“走,去看看。”
……
“来李哥,试试这个。”身着休闲服的青年手中夹着半燃的烟,递出个尖细的老虎钳。
名唤李哥的人随手接过,他一身白色衬衫,领口处打着一丝不苟的领结,衬衫末尾扎在剪裁得体的西裤中,乍一看清爽利落,神似出入高级写字楼的白领装扮。
李哥抬手踹了两脚地上编织袋中的东西,嫌恶的用手背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脏东西”。
他直起身啐了口:“呸!狗东西,让你跑,还跑不跑了?”
雨点般的踢踹直捣编织袋中那团柔软的物什上,被束缚其中的生物只能因痛剧烈挣扎而发出微弱的嘤咛。
痛呼,似在乞求,在无尽的黑暗与恐惧的伤痛中乞求,命运高抬贵手。
直到紧扎的编织袋口被撕开。
它探出头,贪婪的呼吸久违的空气,在喘息的间隙它偷眼看清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两个青年,其中一名衣冠楚楚手中把玩这尖细的老虎钳,瞧着十分面善。
它踉跄着支起身子,尾巴在编织袋中示好般的摇动,以彰显自己的无害与信任。
“呦,还活着呢。”休闲装青年笑着掐灭了烟。
衬衫青年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缓缓蹲身,嘴角却咧出一道狞笑:“好狗。”
小狗不知道即将遭遇什么,只知道只要摇尾巴表示友好,人类就会施舍美味的食物。纵使它浑身都痛得止不住颤抖,纵使,鼻腔中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它友好地摇着尾巴。
它孱弱的身躯轰然倒地。
“妈的,这畜生,果然咬了人,这牙还真他妈利。”是暴躁地谩骂。
“全部拔掉不就好了?”是平静的阐述。
“啧,只是拔掉岂不便宜它了。”休闲装青年掏出手机,“李哥你快点,我给你拍照。完事去兑包芙蓉王。”
他们带着莫须有的恶,讨论关于它的价值,平淡的就好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言片语判了死刑。
齿间的剧痛令它发出撕心裂肺地哀嚎。
二人高举着石块与老虎钳,狰狞扭曲的面容,犹如地狱中关押的恶鬼。它们披着人皮手中沾满血腥,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迁怒无辜的生灵。
“住手——!”
一道声音打断了这场恶意的虐杀,恶鬼们后知后觉般扯紧自己的皮,望着不远处奔来的身影,犹如瞧见拘拿他们的狱差般,手脚并用忙不迭遁走。
“站住!”林卫搁下纸箱,不由分说抽出随身携带的甩棍,提腿要追。
“林卫!”纪明远滑下斜坡,沉声叫住了义愤填膺的林卫。
他当然想惩处那两个人面兽心的混账,但为了两个渣滓,以武犯禁,不值当。
二人转眼没了踪影。
林卫唾骂一声转头滑下斜坡。
这处斜坡僻静,原本是规划作为小区人工湖的区域,还在施工阶段少有人迹。
却因为人迹罕至,成为了罪恶滋生的田圃。
“妈的,这群畜生。”林卫在看清眼前景象后忍不住低骂道。
纪明远则蹲身查看幼犬的伤势,不出所料情况并不乐观。
幼犬犹如一滩烂了般瘫在地上,犬牙被无情的生拔而出,大的、小的、碎了满地,微张着嘴喘出一阵湿啰音,出气多进气少。
“救不了了。”纪明远抽出纸巾将手中的血污擦拭干净,回头再看自己那性情的下属,双拳紧握,肩头打着颤。
“妈的,我要给他们群他们举报了!”林卫骂着点开聊天页面再度轰炸物业,可在看到聊天记录中那张模糊的“悬赏令”。
“操!他妈的,真缺那点钱。怎么不赶着下地狱啊!”林卫嘴上骂着,眼底却不争气的涌起雾气。
躺在泥沼中逐渐冰冷的幼犬特征,正对应“悬赏令”中那张咬人无数的小狗模样。
“人类真是可悲。”
冷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纪明远闻声望去,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立在斜坡上,居高临下地睨向他。
犹如周游浮生睥睨万物的苍茫过客,冷漠驻足,落下一段不倾注任何情感的判词。
是,带着恨与失望的漠视。
“树鳞?”林卫看向对方,他不知道这条被严格管控的极高危对象为何再度出现,周身寒意不减反增。
可不待他细思,一只冰冷的手截住了他意气用事的手,将聊天框中的待发送“问候”清空,留下三字:“打扰了。”
树鳞分出眼神去看纪明远,冷着性子扬了扬手环:“纪副,私自添加联系人犯禁吗?”
为通过考核期的异种按照规章是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社交账号的。
但,换做从前树鳞根本不会过问这些,诸如张一鸣和宋依雯他们要加便也加了,只是那个工作号默认交由纪明远打理。
纪明远看向树鳞,这条小蛇不复以前的调笑只公事公办的询问,恪守规章这很好,可是他心底却油然而生一丝慌乱。
“当然。”他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树鳞反倒全盘接受,他将林卫图库中的照片递给纪明远:“加上。”
纪明远看着“悬赏令”下方那串联系方式,不假思索的用个人账号添加,但很快便收到了对方的拒绝申请。
林卫没弄懂树鳞的对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盘算什么。
纪明远看着消息页面,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顷刻了然:“小林,用你的账号加他。”
“什么?”林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下来。
“慢着,让我看一眼群聊。”树鳞不由分说夺过林卫手机开始翻找最近聊天记录,着重点开了几个社区群和业主群。
“喂,你!”林卫才出声却被纪明远递了个眼神将话咽进了肚里。
树鳞在查看完历史消息后,将手机还给林卫,并嘱托道:“在事情告一段落前尽量不要在业主群发消息…”
“不过可以‘适当’更新朋友圈,注意屏蔽好友。”纪明远说完递给树鳞一个眼神,意料之中的对方白了他一眼。
但并没否定他的策略。
林卫看着二人你来我去打着哑谜,实在忍不了了:“不儿,到底什么意思啊?”
嘀咚——
页面传来好友认证通过的消息,聊天框内对方顶着一个极为抽象的小狗头像发来一句问候。
【你好。】
林卫不知所措的看向纪明远,纪明远却努努嘴将他的问题抛向树鳞。
“拍照给他。”树鳞指着那具尸体,冷漠地说,“最好用手一颗颗展示那些牙齿。”
林卫不惊瞪大了眼睛,这他妈和把罪证揽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
心理和生理性双重厌恶的小林助手,连连摆手后退,摇头怒骂:“把生命当什么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妈的,鳖孙!”
林卫唤醒键盘,正当他二十年的网络白玩了,当即便要怒喷。
纪明远却早已蹲下抹上那犹温血迹,将犬牙一粒粒拾起,他太了解自己下属的秉性:“如果你骂出去,那它就白死了,罪恶之人依旧逍遥法外。”
这番话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将林卫淋了个透心凉,那些阻塞的思绪却因此茅塞顿开。
“纪副,你的意思…”林卫看着那正等待答复的,不再犹豫将血腥的场面一寸不落的发送过去。
“钓鱼。”树鳞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将它幼小的躯干慢慢塞入编织袋。
正在此刻,聊天框曳动弹出一条消息。
【干得不错。】
以及25元转账。
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过25元。
树鳞收回目光拎着幼犬的尸体,走上陡坡冷不防脚底打滑,被身后的手稳稳接住。
“小心。”纪明远颤着树鳞的胳膊,可对方似乎仍在气头上,将他的手甩开留下个倔强的背影。
林卫揣好手机手脚并用的爬上斜坡,他虽会意二人的推论,但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谨精神,展开追问:“树鳞,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好在树鳞并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望向林卫手中纸箱内安然无恙的小狗们,道出了自己从花生口中所得知的一切。
“这个小区里有一群极端组织,他们心理扭曲,以虐宠为乐…他们不仅恶贯满盈,而且有组织纪律,搜寻目标,拐窃,虐杀,善后,分工明确。”树鳞目视前方泛着幽光的金瞳霎时燃起恨火,“或许,说不定还有其他区域的内部信息群。”
“什么?”林卫惊声,他再度点开那方聊天框,仔细看那抽象的头像,分明是扭曲的各类四肢拼凑在一起后刻意模糊出的头像。
“那他…”林卫本想问他们下一步该如何做,可是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内心再清楚不过,若想获得信任第一要义便是奉上“投名状”。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树鳞拍拍林卫的肩安慰道,“我只是推测…不过能变态到发这种‘悬赏’的,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树鳞将惴惴不安的林卫送回家后,站在小区外的公交站牌前等着末班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纪明远总那般毫无自知之明,他挪步与树鳞并肩而立:“这么说,我已经输给你了。”
树鳞瞥向他轻哼:“怎么,纪副就这么点信心?”
纪明远不置可否,自树鳞带来那份消息后他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条机敏的小蛇了。
或许更早,在对方抛出那条赌约时,在自己顺势索取彩头时…不过,输赢与否他并不在乎。
纪明远垂下眸,斟酌着开口:“今天的事…”
叮咚——
前方到站江庭小苑,下一站六渡桥——
有人嘛…好像没有…

纪副:死车,早不来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