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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嚯?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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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鳞隔着窗举起徽章冲纪明远晃荡,抛起又接住,最后别在衣领上,比了个嘴型吐出半截舌尖,显摆意味昭然欲揭。
随后又像个无事人般优哉游哉地走进店中,原本对花并不感冒的树鳞尤其觉得店中的花开的比往日都艳。
纪明远看着慢悠悠靠近的树鳞,他懂了树鳞的话:
幼稚。
纪明远心嗤,抓来抹布擦拭起咖啡机的蒸汽棒,心底那股涩意好似被手中的热量冲淡了些。
但好像又不全是,眼前浮现的是暖阳下那张拒人千里又十分搞怪的脸。
“好看吗?”树鳞漫不经心开口,他手肘支着吧台斜依着身体,显露出精瘦的背线以及领口那枚精巧的徽章。
慵懒的姿态和若有似无偏向纪明远的领口,无疑似只捕到鱼忙赶着显摆的猫儿。
纪明远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余光瞥见金属徽章正中央的青金色衔尾蛇装饰,手中力道又不觉大上几分。
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起那个扎着马尾装文艺的“瘦猴”,指定没安好心。
“还行。”他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树鳞看见他手中被擦得铮亮的蒸汽棒,朝他偏了偏脑袋,显然并不满意对方的反应:“别人送的。”
他将徽章摘下凑在眼前端详,抚摸着精巧的珐琅彩,慢悠悠道:“还算有眼光,瞧着做工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配色也漂亮,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的确,比张一鸣那小子好多了。”纪明远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不轻易踩套。
“你说小张啊?”树鳞索性双肘支起头趴在吧台上,盯着那假装忙碌的背影,“他可是才见面就送了我个‘开门红’。”
也正因张一鸣那张照片树鳞才对自己的相貌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可惜被人义正言辞的没收了。
纪明远终于放下抹布,转身面对他:“见面礼?我又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
“哦——”树鳞拖长了调子,“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纪先生送过我一个橡胶杯套。不过说实话那口感可真不好。”
纪明远没有接话。他没想到树鳞还会揪着取毒那事不放,但他也确实没有立场送树鳞什么礼物,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对等,况且若不是那纸自作主张的申请,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树鳞扯上任何关系。
“也对,我只是个需要被时刻盯着的问题青年罢了。”树鳞将徽章举起挡住纪明远那张处于爆发边缘的脸,嘴角不觉上翘。
在他看来收到心仪的礼物,远没有逗弄纪明远来的开心。
纪明远虽不做表态,但树鳞的一番话却引来不少顾客侧目。
纪明远目不斜视地启动磨粉机,在轻微研磨声中,他清晰瞥见树鳞上扬的眉梢,跟坐在门口推荐猫狗时那种样板式的温和不同。
这是真高兴。
因为别人送了个小玩意,就这么高兴?
纪明远垂下眼,将咖啡粉压实,粉盒扣在衔接处发出一声咔哒:“你喜欢就收好,用不着跟我炫耀。”
“谁炫耀了?”树鳞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现象,“我只是有些奇怪,纪先生今天的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
纪明远抬眼瞥他,那眼神算不上凶,但绝对也算不上和善,墨深的眉框下满是怨气。
树鳞这才想起站在这处的本该是自己,于是忍着笑将那枚徽章妥帖收进口袋,然后朝纪明远扬了扬下巴:“既然纪先生能者多劳,帮我做杯柠檬水吧,要超多冰。”
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
纪明远握着木柄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树鳞面色一松,转而扬起同树鳞在门口如出一辙,笑得温和得体。
“好的,稍等。”
纪明远转身去拿柠檬,水果刀在手中旋出一个漂亮的花,刀锋划过果皮,溅出的汁水在空气中弥散出酸涩的气息。
他切得格外用力,好似置气般在砧板上笃出闷响。
树鳞靠在吧台边,看着近乎泄愤般处理柠檬的纪明远,心情好得晃起脚跟。
他当然知道纪明远在不高兴什么,虽然他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齐霁不过是送了他个礼物,纪明远就挎起个臭脸?那要是来日再和齐霁约个饭,那纪明远是不是得当场爆炸?
人类真有意思。
不对,纪明远这个假正经监察员,比他们都有意思。
“柠檬水。”纪明远将杯推过来,冰块堆得冒尖,柠檬片薄厚不均的压在杯底,好似生前被人暴力碾压过,边缘破碎,差点成了柠檬泥。
树鳞端起杯子看了眼,挑剔道:“这柠檬切得真丑。”
“能用就行。”
“态度不行。”
树鳞甩下这句话,端着自己的全冰柠檬找了个靠窗的小角落坐下。
纪明远视线追随着树鳞动向,眸光似刀。
他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往边上一搭。他本来就不是来当什么狗屁咖啡师的,被树鳞满嘴“站在这易于监管”、“里面有空调不晒”套路着顶岗,成了宋依雯的免费壮丁。
既然这条狼心狗肺的小蛇这么爱挑刺,那他也没必要再伺候了。
他绕过吧台,径直走到树鳞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树鳞端着柠檬水的手顿了顿:“你干嘛?”
“累了。”纪明远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伸展占据了树鳞身边大半空间,“位置不错。”
树鳞偏头:“没有素质。”
身端影正,无从劣迹的纪明远,纪副头一次被人一而再而三的言语挑衅,也不蔫味了,直想兴师问罪。
他端起身正欲理论,旁边几个学生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这位小哥,你是不是就是‘凑尼扎地’街拍的那个模特啊?”
“对对对,就是。简直一模一样,那个微笑简直乜爆了。”
“这眼睛是天生的吗?”
“能不能合个影啊?”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凑上来,虽十分热情但还是保留着边界感。树鳞下意识露出那个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正要答应,纪明远忽然侧身,不合时宜地挡在了他和学生们中间。
“不好意思,他今天累了。”纪明远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改天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胆的女生探头道:“你是店里的咖啡师吗?是朋友吧,要不要一起拍?”
“不了。”纪明远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连个笑容都欠奉,“你们随便逛逛吧,花都是今早刚到的。”
但语气并不像建议。
学生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强求,嘀咕了几句便散了,树鳞见他们走远,转头瞥向纪明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不是不想拍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拍了?”
“笑得很牵强。”纪明远说这话时并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了窗边抽芽木香支上,“你对他们的笑,跟那个齐霁的,不一样。”
树鳞愣了下,不禁暗嘲:嚯?这么在意?
他从没觉得一个笑还能有什么区别,且不说这是他参考人类表达,有意练习的结果,更别提情绪这种东西,就算对个木头他都能挤出个一模一样的来。
“纪先生观察的真仔细。”树鳞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块在杯中叮当作响,“不过我的事,不需要您操心。”
纪明远看着他道:“监察员有权规劝和纠正被监察者言行,再者被旁人过分关注,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树鳞嗤了一声,讲真纪明远大多时候并不通人性,寒声:“但我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就像讨厌越俎代庖的人一般。
纪明远觉察气氛不对,他不知那句话激怒了树鳞,但还是一改强硬态度打算说两句缓和话。
店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打断了二人微妙的气氛。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风衣,头发乱成鸡窝,怀中还揣着一沓彩色打印纸,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树!树…”青年发觉店中的顾客收了声,一路小跑到树鳞面前,“树鳞。”
树鳞对他十分有印象,是搬家时那个被围在狗群中央年轻人,林卫。
上次在江滩边他曾遥遥见过一眼,关于继国的事似乎都是交由他在处理,托着文件簿事无巨细,干练可靠。如今再看,给人感觉却是个冒冒失失、老实巴交的性格,跟纪明远的道貌岸然、假正经完全相反。
“林卫?”纪明远先开口,眉头微皱,“什么事?”
他这位下属在除去工作事宜外,淡于交往,如非急事就蜗在家中,周末跟本见不着人,除非…是那个署名有了眉目。
林卫这才注意到自家上司也在场,但显然顾不上寒暄了,他一眼看到树鳞手边那杯柠檬水,二话不说仰头就灌。
“嗝——”林卫大出个响亮的嗝,憋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喘匀了气,“树鳞、纪副,我从局里跑过来,整整三站路啊!”
纪明远不觉放下二郎腿,悉听林卫的回报。
树鳞拍拍身边的椅子:“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急?”
林卫一屁股坐下来,看看严阵以待的纪明远,反手抓住树鳞的袖子,眼眶通红:“花生!花生不见了!”
“花生?”
第二个小事件开启~
老大们还记得花生么?
ps:剧烈运动过后切记牛饮冰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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