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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磨弦 排练持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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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持续了整整两天。
青墨和半山最后各退了一步,合成了一套方案:保留《春江花月夜》的主旋律骨架,但把节奏打散,用一种更自由的方式来重组。青墨做人声的部分,半山用古筝做铺底,晴森的琵琶做穿插的点缀,小金的鼓在半程加入,给整首歌一个向上的推力。
两天的时间里,晴森被半山拉着磨了好几个段落的琵琶编配。
半山对音色的要求非常细,细到了让晴森觉得有点苛刻的程度。有一段十六分音符的快速轮指,她和半山来回磨了十几遍,不是因为弹不对,而是因为半山想要一种“更薄更透”的音色。
“你的音色本身就偏薄,这是好事,”半山说,“但有些地方的音头可以再虚一点,不要太实,给它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晴森试了一遍。
“再虚一点。”
她又试了一遍。
“好,就是这种感觉。”
晴森低头看着自己的琵琶,手指还停留在刚才弹过的弦上。她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是怎么在两天之内就摸透了她弹琴的习惯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半山。半山正在低着头写简谱,用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音符,侧脸看起来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些,是一种被专业训练打磨过的、自然而然的分寸感。每一个音,每一个节奏,每一个配器的选择,都有他的道理,都有他听过的千百首曲子做支撑。
这就是科班出身的人和她这种野路子的区别。
晴森很清楚这个区别。
她不是不自信。她知道自己的琵琶弹得不差,在业余圈子里算是很好的那一档。但“不差”和“专业”之间,隔着一条她从来没有想过去跨越的河。
她只是想过河摘一朵花,不是想在河对岸安家。
可是现在,半山的眼神,青墨的期待,节目组的赛制,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她往河对岸走。
她把手从琵琶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