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二十一》木小阳

9、春江 第三天是上

　　第三天是上台录制。
　　《春江花月夜》的改编版在彩排的时候已经得到了导演组的高度评价，正式录制的时候，青墨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棚都安静了。
　　半山的古筝和晴森的琵琶在第二段交织在一起，一个厚实，一个清亮，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丝带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缠上。
　　小金这次加了唐鼓。这是她在排练期间临时学的，本来墨引只有架子鼓，但半山觉得《春江花月夜》需要一种更东方的打击乐音色，小金就在两天之内啃下了唐鼓的基本手法。她娇小的身体坐在唐鼓后面，手上敲出的力道让半山都愣了一下。
　　表演结束后，评委的打分很快出来了。
　　“墨引+半山”战队，95.2分。
　　全场最高。
　　节目组宣布两队都直接晋级下一轮合作公演的时候，半山的键盘手欢呼了一声，小金的眼眶红红的，青墨站在台上，嘴唇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在忍眼泪。
　　晴森站在人群边缘，抱着琵琶，笑了一下。
　　她替青墨高兴。
　　真的。
　　可是笑完之后，一阵巨大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下拽。不是身体累——排练了两天当然累，但不是那种累。是一种更深的、从里往外涌的疲惫，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人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不走调但也不怎么好听的声音。
　　她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觉得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是她自己把自己摘出来的，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走到底。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青墨不知道，小金不知道，半山不知道，她爸妈不知道，周科长更不知道。
　　但她在来的飞机上就想好了。
　　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