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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民警察爱人民 我做事没那 ...

  •   “顾姑娘!”崔虎见她出来,急吼吼喊出声。

      “嘘!!”顾祯眼睛一瞪,吓得崔虎连忙闭住嘴,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刚睡着,你不要吵醒他。”顾祯低声道。

      崔虎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房间里没有再传出那令人心悸的剧烈咳嗽声,很安静。

      崔虎眼眶忽然红了,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有些哽咽:“多谢……顾姑娘。方才,是我混账……”

      顾祯抬手:“走远些说。”

      二人来到院中,顾祯抱臂看着他,“我问你,他这样多久了?”

      “一年多了。”崔虎的声音很低,“之前还好,入秋以来就不行了……最近这半个月,一天比一天重。

      “咳血呢?”

      “断断续续……只是这两日越来越厉害。”

      “找大夫看过吗?”

      崔虎没说话,只是把脸别了过去。

      顾桢懂了。不是没找过,是没人敢来治。一个被上面盯死、要“慢慢熬死”的人,哪个大夫敢伸手?

      “真狗血。”她叹气,这情节比电视剧还离谱。

      “顾姑娘……”崔虎在身后叫住她,声音闷闷的,“你……你能治吗?”

      “我又不是大夫。”顾桢无奈摊手,“但总得先让他有口吃的,把命吊住。其他的,再说。”

      她顿了顿,又问:“你这次打猎有什么收获。”

      “没…没…”崔虎低下硕大的脑袋:“林中小兽极其机敏,奔跑如飞…我今日并未猎到,只挖了些野菜…”

      “啧!”顾祯鄙视:“两条腿的去追四条腿的,撵带翅膀的……空手而归也不稀奇,但是话又说回来,你难道就没做些陷阱辅助吗?”

      “啊?”崔虎抬眼,眼神清澈而茫然:“陷阱?怎么做?,我不会。”

      顾祯不说话了,半晌后,她摆摆手:“你先去吃饭,明天我来想办法。”

      明月悬挂树梢,繁星点点,顾祯坐在院中,仰面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拂面,深呼吸略带些青草香的空气,不愧是没有任何污染的古代,舒服啊~

      哪像她的那个世界,丧尸满地,人类几近灭绝,空气更是污浊不堪。

      讽刺的是,地球上没有了人类生存,却成了动物们的天堂。所以狩猎,陷阱这种技巧她手到擒来。

      正想着,崔虎从厨房那边跑出来,手里端着竹筒,一边喝粥一边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奋:“顾姑娘,这粥里放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顾桢瞥了他一眼,故意道:“怎么了?不好吃?”“好吃!好吃!”崔虎连连点头,又灌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问,“里面是不是放了肉?哪来的肉?”

      “竹虫。”

      崔虎愣了一下,端着竹筒的手顿了顿,眼睛飘向墙外竹林,懊恼无比:“想不到竹子里的虫也能这般美味,我怎么不知道,顾姑娘,我们明天再去捉一些吧。”

      “那玩意儿怎么可能填饱肚子?”顾桢翻了个白眼:“你都不能去采买一些粮食?”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这话有些弱智,崔虎又不是傻子,家里没粮没药都不知道去买。

      果然,她话音刚落,崔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双拳紧紧握住,悲愤道:“我出不去!村外有人看守,若强行闯出,会被当场格杀。”

      “那村子里其他人要出去怎么办?也会被杀掉吗?”

      “那倒不会。但是村里人都被警告,不允许给予我们任何帮助,否则也会受到牵连。所以……”

      “所以你们才过得这么惨。”顾桢啧了一声,“这是要活活困死你们啊。多大仇多大怨?你老大——哦,是你家将军,该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吧?”

      “顾姑娘!”崔虎牛眼一瞪,拳头捏得紧紧的,“你休要胡说!我家将军是于国有功的英雄!大英雄!”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郁气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将军是陛下亲弟!是将军一力扶持圣上登基的!没有将军,就没有今天的皇帝!”

      顾桢没插话,等他继续说。

      “后来边境告急,外族大军压境,将军主动请缨,在边关打了十年仗。”崔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的哽咽,“十年……他带着将士们一次次击退外敌,打得那些蛮子俯首称臣。大晟能有今天的太平,是将军拿命换来的!”

      他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可就是这样的人!一年前,皇上密令将军回宫。议事之后,兄弟见面,多喝了几杯。等他醒过来,人躺在宠妃的寝殿里,那妃子已经死了,浑身是血。将军手里握着凶器,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崔虎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都说是将军杀了人。皇帝念及手足之情,没有杀他,但……仗刑,挑断手筋,废了右手,然后被放逐到这个破地方,困着、饿着、折磨着……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桢:“你说,这样的人,是坏人吗?”

      顾桢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霍霆昭那双沉静的眼睛,想起他咳血时还说不妨事,想起他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让人给她送粥。功高震主,兔死狗烹。这种事她听过太多,只是没想到自己能亲眼见到活生生的例子。

      “对不起。”她郑重道歉。“我不该开你家将军的玩笑,他是英雄。”

      崔虎别过脸,不看她。

      “啊,真生气了?”

      顾桢有点无奈,没想到自己还要哄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家将军就知道,他绝不是坏人。他身形挺拔,气宇轩昂,眉目如剑,丰神俊朗,一看就是英雄人物,怎么可能是坏人?那绝对是英雄,大英雄,大大的英雄。”

      崔虎这才脸色缓和下来,但仍气鼓鼓地不想理她。

      “既然只针对你们,那明天由我出去采买需要的药品和食物。”顾桢伸出手,“钱。”

      崔虎闻言有些诧异:“你去采买?”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顾姑娘第一天来时痴痴傻傻的,现在却聪明得有些奇怪。而且对她身份底细一概不知,她要是拿了钱再也不回来怎么办……

      顾桢见他面色古怪、眼神闪躲,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顿时又好气又好笑:“那好,既然不相信我就算了。无论你给不给钱,明天我都会出去一趟。也许会回来,也许再也不回来。这可是有一半的机会救霍霆昭,你不赌一把?”

      崔虎黑脸上表情变幻,好一会儿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手伸进怀里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块拇指甲大小的银角子:“顾姑娘,我、我们只有这一点银子了。将军他真的是一个大英雄,他也算对你有恩,望您……望您……”

      他竟一时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顾桢看他一个硬汉,愣是被逼出这种委屈模样,倒也有些感动。她拿过银角子:“好了好了,一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我困了,睡觉。”说着她打着呵欠往屋内走去。

      崔虎一看她去的是霍霆昭的房间,顿时急了:“顾姑娘!将军他身体虚弱,你可不能……不能乱来啊!”

      顾桢头也不回,伸出中指。崔虎看不懂这手势,但直觉不是什么好意思,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房间黑暗,潮湿发霉的味道直冲脑门。深秋的夜里,屋里更是阴冷得厉害。

      顾桢的五感极强,黑暗中能清楚视物。她一眼扫过——除屋中间一套缺腿桌椅,就只有墙角那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光秃秃的,连层褥子都没有,床上躺着的人只盖着一床薄得可怜的被子。

      这种环境对病人极不友好。

      床上人又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声。顾桢走近,正对上他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仍透着沉定光芒的眼睛。

      “醒了?感觉如何。”顾桢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低热,这是炎症加重的表现——如果出现高热,没有药物及时治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熬过去。

      “还……咳咳……好。”霍霆昭以肘撑起身子,“我躺得腰疼,想去院中坐坐。顾姑娘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这里歇下。”

      顾桢挑眉,这男人想把房间让给她。

      “不用了。”她强势把他按回床上,语气干脆,“实话实说,你已经开始出现低热,说明病情在加重。这里什么药都没有,如果你出现高烧的情况,那就非常危险。等不到天亮了,我现在就出去找药。”

      “顾姑娘!”霍霆昭急忙出声阻止,“你要去哪?这里村落偏僻,四面环山,夜晚更是危险。在下残躯已是强弩之末,实在不……咳咳咳……不值当为我冒险。”

      顾桢笑了一声:“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人民警察爱人民嘛——”

      霍霆昭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词。

      顾桢摆摆手,也没解释:“我做事没那么多讲究,值不值得不是现在能算清楚的。你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霍霆昭哑然。这位顾姑娘说话真直白……但她毕竟是名女子,夜晚出行实在令人不放心。

      “那让崔虎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不需要,有他在才是束手束脚。”顾桢拒绝,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霍霆昭望着她的背影:……崔虎被嫌弃了。

      夜深露重,顾祯沿途采了一些柳树皮。柳树皮里面含有天然化合物水杨苷,是阿司匹林最原始的形态。柳树皮煎煮过滤,经人体代谢后转化为水杨酸,具有抗炎、镇痛、退热作用,效果类似低剂量阿司匹林,只能缓解轻度发热,但这种情况下聊胜于无吧。

      听崔虎说,直接从村口出去到镇上来回需要四五个时辰。但是因为村口有人把守出不去。他曾经冒险翻过这座山,来回用了一天一夜,还差点成了山中野兽口粮。

      顾桢盘算着翻山的路。崔虎走了一天一夜,但她用不了一天。不是她小瞧那座山,是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跟普通人不在一个层次上。至于极限在哪里,她自己也没摸透。

      走之前得给他们准备些吃的。两个大男人,靠山都吃不上一口饱饭,真是笨得可以。

      刚进山不久,她循着细微的咕咕声,很快掏了一个山鸡窝。两只山鸡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扭断了脖子,还顺手收了五枚鸡蛋。

      她专选没有人走过的草木茂密处走,成功惊起一条足有三米长的乌梢蛇,那蛇正缠着一只兔子准备进食。一石二鸟,顾桢自然不会客气,一并收入囊中。

      天边隐约泛白,时间差不多了。霍霆昭的药要及时送回去,这地方不错,以后有机会再探个究竟。她转身下山,不料走反了方向,一脚踩空,整个人跌进了深草丛里隐藏的地坑。

      下坠的瞬间,她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坑口的藤蔓,身子稳稳悬住了。

      “玛德!”她低声咒骂,基因改造愣是没把她这方向感差的毛病给优化掉。

      正要攀上去,余光扫见手中攥着的藤蔓里,夹着几截形似竹节的紫皮植物。

      “石斛?”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这个名字。

      她摘下一截放进嘴里咀嚼。甘甜,渣少,口感粘稠。

      “不错,是石斛。”她索性单手抓住藤蔓,另一只手在坑壁的岩石缝隙里扯下不少石斛,这才翻身回到坑顶。

      下山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昨夜那个死寂如无人村的小村落,已有几户人家升起袅袅炊烟,偶有孩童哭闹、犬吠声声,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顾桢找到一户冒着炊烟的人家,轻叩木门。半晌,门内传来老妇人警惕的声音:“谁呀?”

      她尽量把语气放柔:“大娘,我姓顾,是坡上那家的亲戚。我这里有一只山鸡,想跟您换点米粮和盐,您看……”

      “坡上那家?”老妇人显然没反应过来。

      “娘……就是上面……那家……”屋内有个年轻女人小声提醒。

      门内一阵沉寂,老妇人没应声,只传来压低嗓音的、急切的争执。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恳求:“娘,您就换了吧……您看我肚子里的娃,都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一个憨厚的男声也低声道:“是啊娘,阿桃需要补身子……”

      老妇人的声音又急又怕:“你们糊涂!忘了那些人的警告了?敢跟那家来往,咱们都不想活了!”

      年轻女人带了哭腔:“可……可咱们就悄悄换,谁知道?我实在是……馋得很……”

      顾桢在门外听得真切,心里明白。她再次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大娘,我不让你们为难。我只换两碗糙米,一点点盐巴,绝不多要。这只山鸡肥,能炖好几顿汤,给嫂子补身子特别好。我不进院,你们把东西从门缝递出来,我放下山鸡就走,神不知鬼不觉。您看行吗?”

      门内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风险与那难得肉食的诱惑。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老妇人半张苍老而紧张的脸。她快速扫了一眼顾桢手里的山鸡,确实肥硕,眼神挣扎了一下,又看看身后儿媳蜡黄的脸和隆起的肚子,终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你真就换这点?说话算话?”

      顾桢将山鸡往前递了递:“一言为定。您把米盐给我,我立刻走。”

      老妇人回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那憨厚汉子很快回转,手里是满满一瓢糙米,还有两块鸽子蛋大小的、粗糙发黑的盐块。两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愧疚,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又怕惹祸上身。

      顾桢爽快地将山鸡递过去,接过米和盐。目光扫过汉子身上半旧的粗布衣,又道:“大哥,你身上这身旧衣裳要是还有多余的,能不能也给我一套?我身上这衣服实在不便。”

      汉子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看向母亲。老妇人见顾桢果然守信,只换了这点东西,又想到那肥山鸡,心下稍安,对儿子点了点头。汉子连忙跑进屋,翻出一套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裤。

      “就这一套还能穿,姑娘别嫌弃。”汉子小声道。

      顾桢接过:“多谢。这瓢我先借用,回头还你们。”

      “不用还不用还,”老妇人连连摆手,只想赶紧了结此事,又顺手从门边抓起一把翠绿的小青菜塞给顾桢,“这个拿去,快些走吧。”

      顾桢知道他们心中恐惧,不再多言,道了声谢,迅速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雾笼罩的村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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