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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侦探柯南 好,听你的 ...
蒲木纶一瘸一拐地踏进公寓,回到了安室透的居所,玄关处的拖鞋整齐摆放着,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模样。
他换好拖鞋,径直走进次卧,简单洗了个澡,没有选择睡觉。
而是来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他倒不是喜欢看,单纯是想有点声音来驱散屋内的寂静。
电视屏幕泛着微光,新闻主播正重播着昨晚的天气预报。
“……预计未来三天,气温将持续降低,最低达14摄氏度,局部地区有雷阵雨,请市民注意添衣防雨,出行携带雨具。”
蒲木纶盯着屏幕里滚动的天气图,掏出了手机。
他的指尖在通讯录上悬停三秒,最终点开真纯的头像,输入:“今天谢谢你们,我已经平安到家了。”
发送键按下后,他立刻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整个人向后一仰,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电视右上角时间跳至15:47,窗外雨声初起,细密地敲打着玻璃。
他不禁开始发散思维,还好抵达一楼前,为了图省事,怕耽误接下来的逛街。
他把发带暂放在了商场寄存处,不然被劫持的时候,发带恐怕早就因为混乱丢失,找不到了。
想起这事,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感受到了纱布柔软的触感,脑子里闪过当时在场人员的情况。
希望自己没有什么露馅的关键细节,往后也要更加小心谨慎。
总感觉要是暴露了身手,会被牵扯进许多不可控的麻烦里。
反正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隐藏身手,说不定遇到危险时,还可以自救,给恶人一个出其不意的反击。
雨声渐密,他重新拿起手机,给安室透发了条消息:“透哥,我回家了,商场寄存柜里,有东西我忘记拿了,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取一下吧,谢谢。”
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屏幕右下角“已送达”三个字,久久没有收到回复。
两人都没有反应,但他也不急,只是将手机翻转盖住屏幕。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灰云,刹那间照亮他半边沉静的脸。
雷声滚过天际,他闭上眼,听见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的声音,像一连串的白噪音,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方温室与耳畔的淅沥。
蒲木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没有了让他感到害怕的王座,只有青空如洗,云絮如棉。
他赤足踏在温热的沙滩上,细沙从脚趾间温柔溢出,海风裹着咸涩气息拂过耳际。
浪花在脚边碎成细沫,退去时留下湿润的印痕,像一道转瞬即逝的邀请。
安室透站在远处礁石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逆光而立。
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手中亮起的屏幕光线映亮了他半张侧脸,眼神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安室透完成了今日的任务,正开车载着贝尔摩德在回家的路上。
车载音响低唱着爵士乐,贝尔摩德的指尖叩了叩副驾扶手,透过后视镜看着满后座的购物袋,唇角扬起。
“波本,你这是谈恋爱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你买如此多的东西。”
安室透轻笑一声,目光未离前方雨幕:“只是在路边捡到了个小朋友,等他工作后,有了自己的收入,才能搬出去住。”
贝尔摩德挑眉,指尖停顿一瞬:“小朋友?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既然遇见了,总不能视而不见。”他顿了顿,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况且,最近几天组织里,我的确算是闲散的。”
贝尔摩德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有机会让我见见呗,今天任务结束后,我也会闲两天。”
安室透没接话,只将车速放慢半档,雨刷节奏停滞一拍,“琴酒又发现卧底了吗?不然我们怎么会都没事可做。”
贝尔摩德摆摆手,“谁知道呢,我不关心他的事情,免得他又拿我当球踢,安排些乱七八糟的事给我做。”
贝尔摩德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刃:“不过,最近有听到点风声,好像FBI派了不少人来东京。你也小心点。”
安室透指尖一顿,雨刷器再次划开朦胧水痕:“那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忙的脚不沾地了。”
“可不是嘛,我好想天使啊。”贝尔摩德哀叹一声,将一缕散落的金发别至耳后,眸光黯淡。
雨声渐密,车窗蒙上薄雾,安室透主动跳过话题,“你要在哪下车?”
“银座酒吧?都行,累了一天,我需要喝点酒精奖励自己。”贝尔摩德望着窗外灯光,随口说道。
安室透点头,方向盘转动,驶入辅路,霓虹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淌成流动的光河。
他找了个人少的街角停稳,车门响动,贝尔摩德撑开黑伞步入雨幕,高跟鞋敲击积水路面的声音,清脆而慵懒。
伞沿稍抬,她回眸一笑,雨丝在光晕里织成细密的网:“开车小心,再见。”
安室透颔首,目送那抹红影融进霓虹雨幕,才缓缓启动车辆。
后视镜里黑伞渐远,他调低空调温度,手指摩挲着方向盘边缘,冷气拂过腕骨,压住了耳后悄然泛起的热度。
开车半个小时后,安室透终于到了公寓楼下,雨势稍歇。
他熄火驻车,抬手松了松领带,下车拎好所有购物袋,转身步入单元门。
门禁识别音轻响,电梯镜面映出他略带倦意的轮廓。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跳至五层时戛然停住。
打开门看见的是一室漆黑,唯有客厅里亮着微光,电视机的声音正在低低地响着。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他将购物袋放在鞋柜旁,弯腰换鞋。
再次直起身,他拎着东西走进客厅,打开落地灯,暖黄光晕漫过沙发与茶几,照见一张睡容恬静而毫无防备的漂亮脸蛋。
蒲木纶蜷缩在沙发一角,呼吸均匀,发丝散落在抱枕上,睫毛在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怀里还攥着半本翻开的推理小说。
安室透屏住呼吸,将购物袋小心地搁在茶几边缘,蹑手蹑脚地靠近,第一眼率先注意到那缠满纱布、渗出淡红血液的纤细脖颈。
他的瞳孔紧缩,心底瞬间升腾起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杀意,单膝跪地,指尖悬停在纱布边缘却不敢触碰,喉结滚动数次才压下翻涌的冷意。
怎么回事?他离开商场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用目光一寸寸地扫描蒲木纶的身体,确认除了脖颈外,就只有膝盖包裹着冰袋,其余部位再无新伤。
他迅速起身取来医药箱,把蒲木纶手里的书抽出来,扔到一边。
再动作放缓地拆开纱布,伤口呈细长条状,边缘翻起,似被玻璃或刀片划过,血已半凝,透着不祥的暗红。
他指尖一颤,用棉签蘸取碘伏擦拭创面,消毒液刺痛让蒲木纶睫毛颤抖,却深眠未醒。
他屏息避开伤口周围的脆弱皮肤,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纱布重新裹紧时,他指尖停顿半秒,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心和泛红眼尾处,试探着伸手触摸额头。
滚烫的温度灼得他指尖发颤,他倏然收回手,呼吸一滞。
他立刻起身一手穿过蒲木纶膝弯,一手托住后颈,将人稳稳抱起。
走向卧室时,蒲木纶无意识地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呼吸浅弱又灼热,发丝擦过他下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
安室透脚步一顿,喉结微动,垂眸凝视怀中人烧得泛粉的耳尖。
那抹粉红像一簇弱小的火苗,在他颈侧无声燃烧,灼得他心口发紧。
他将人轻放在床上,替蒲木纶掖好被角,扭头疾步走向浴室,拧开冷水浸湿毛巾,再折回床边,俯身覆上滚烫的额头。
他接着继续查看蒲木纶的右膝,解开冰袋,一点点卷起裤脚。
然后就看见白皙肌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膝关节肿胀,边缘可见细小擦伤,渗出淡黄组织液。
他用指腹按压时,蒲木纶鼻尖蹙起,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安室透到主卧取来消肿的药膏,蘸取适量,以指腹打圈按摩淤青处。
趁着这个功夫,他拿出手机联系风见裕也,问问今天商场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今天警方在商场抓捕了一名杀/人/犯,期间犯人持刀挟持人质,虽然人质已安全解救,但还是受了点轻伤,是一位银色长发的少年。”
安室透指节骤然收紧,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阴沉的瞳色,“银色长发的少年”几个字,可太具有指向性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蒲木纶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在昏黄床头灯下愈发透明,宛如一触即碎的薄瓷。
他用拇指拭去蒲木纶眼角沁出的泪珠,指腹下的皮肤滚烫而脆弱。
他起身回到客厅,开始找家里有没有退烧贴,再把购物袋里面的东西,按照分类归置好。
安室透就这样守了整整一夜,窗外天光渐明,晨雾如纱漫过窗棂。
他盯着时间,又给蒲木纶换了新的退烧贴和膝盖药贴。
就在这时,蒲木纶睫羽发颤,终于缓缓掀开眼帘,目光涣散地落在他脸上,喉咙里溢出沙哑的气音:“安室先生?”
安室透俯身靠近,掌心覆上他额头试探温度,温度已退下大半。
他紧绷的肩线悄然松懈,唇角扬起,声音低沉而温软:“醒了?不是跟你说了喊我哥嘛,喊安室先生,显得多生分啊。”
蒲木纶嘴角牵出一缕虚弱的笑。“抱歉,我发信息喊哥还行,当面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安室透低笑一声,指尖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不急,慢慢来吧,你昨晚发起了高烧,现在体温虽稳住了,但身子还虚着,得再好好休养两天。”
“谢谢,麻烦你了。”蒲木纶想撑起身子,手臂却一软,又跌回枕上。
安室透眼疾手快托住他后颈,掌心稳稳承住他单薄的脊背,顺势将他半扶半抱地倚在床头叠起的软枕上。
他顺手将温水杯递到蒲木纶唇边,“抱歉,我昨天就不应该离开你。”
“……你知道了?”蒲木纶就着他的手,勉强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安室透垂眸凝视他,“你也真够倒霉的,刚巧撞上警方围捕犯人。”他顿了顿,“行了,事情过去就不提了,你坐好等着,我去给你煮粥。”
蒲木纶望着安室透转身离开卧室,才有些萎靡地取过床头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的光。
他点开消息,是真纯发来的:“那太好了,原本我还担心木纶君能不能好好的到家呢。”
“你吃饭了吗?”
“你想哪天开始学拳?”
“我忘了问你,工作地点在哪?”
“木纶君?”
蒲木纶的喉间泛起一阵熟悉的涩意,真纯的问候温柔得恰到好处,像温水漫过砂砾,无声又熨帖。
他撑着虚弱发软的手指,缓慢地逐条回复:“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昨晚发起了高烧,现在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挂念。”
“至于学拳可能要推迟几天,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说。”
“工作地点是一家名叫波洛咖啡厅的店,我在里面当服务生,但只是面试通过,还没有去上班呢。
真纯的回复很快跳出来:“波洛咖啡厅?那家店我常去,安室先生就在那里工作呢。”
“他竟是你未来的同事?太巧了!”
蒲木纶大概瞄了一眼,脑袋就变得晕乎乎又昏沉沉,无力地往后一靠,放下了手机,没有再继续回复。
生病的感觉像被裹进一层绵密湿雾里,意识浮沉不定,四肢飘忽却使不上力,连呼吸都似隔着一层薄纱。
体内明明热得如火烤,偏偏身体冷得打颤,就这样安室先生都还说体温下降了许多,不敢想,昨晚的自己得高烧到什么程度。
不过也可以想象,自己都已经失去了意识,自然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他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柔软的枕面,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棉布的香气,这是安室先生今早换上的新床单。
额角的钝痛隐隐抽搐,像有细针在皮肉下反复穿刺,蒲木纶只能尽量闭眼休息,咬牙忍住。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半个小时后,就在蒲木纶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安室透端着粥碗折返。
见他额角沁出细汗,立即放下碗,用掌心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又烧起来了。”
安室透迅速转身取来退烧药和温水,动作利落,“赶紧喝点粥,再吃药,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蒲木纶勉力撑起身子,接过碗,小口啜饮着清粥,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暖意缓缓向下蔓延。
并没有想象中的舒适,反而是热度不断攀升的灼痛。
明明是温度适宜的清粥,吃到蒲木纶的嘴里,像是滚烫的岩浆,每一口都灼烧着食道。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浸湿了鬓边碎发,喝了半碗便再也咽不下去。
忽然胃部一阵痉挛般抽搐,他猛地偏过头干呕,却只呛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安室透眉头微蹙,伸手探向他颈侧,脉搏急促而虚弱,“刚吃了粥,至少要等十五分钟才能服药。”
他伸手揭掉失去作用的退烧贴,转身取来冷毛巾敷在蒲木纶额上,小心地扶着躺到床上。
毛巾的凉意刺得蒲木纶眼皮一颤,他下意识想躲,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安室透的手掌覆上他发烫的手背,那温度高得异常,“真是奇怪,你的高烧总是反反复复。”
“不能……去……医院吗?”
醒来不过一会儿功夫,蒲木纶的声音就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就算去了医院,一时半会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已经联系了认识的医生,他半小时后到。”
安室透一边用湿毛巾擦拭他颈侧汗渍,一边低声解释:“私立医院检查流程慢,公立医院排队要两小时起步,现在你连坐都坐不稳,不如等医生上门。”
蒲木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唾液,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线影子。
那光影仿佛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耳畔嗡鸣渐重,连安室透说话的尾音,都变得遥远而失真。
见状,安室透深叹一口气,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盒备用的安眠针剂。
这是他联系裕也紧急调来的特制药剂,无任何副作用,专为高烧伴随神经性/症状设计,能温和抑制异常脑电波,使人在不损伤身体的情况下,进入深眠状态。
昨晚蒲木纶反复高烧两次,他就猜到了体质特殊,知道去医院的意义不大,还不如他利用身份向官方申请特批药剂来得快。
裕也不光带来了药剂,还有退烧贴、消炎药等许多应急药品,全部一并塞进大型医药箱,给他带了过来。
安室透拆开针剂包装,酒精棉擦拭蒲木纶手背内侧。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蒲木纶喉间溢出一声极小的呜咽,身体骤然一软,意识如潮水退去,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药效在三秒内起效,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而绵长。
安室透将他的手臂放回被中,指尖拂过他滚烫的额角。
算了,清粥喝下去都会不舒服,吃药就更不行了,一切等战地医生来了再说吧。
“他的免疫系统功能紊乱,血液系统活性不高,导致退烧缓慢,且易引发胃黏膜应激反应。”
黑江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蒲木纶苍白的唇色,“与其说他体质特殊,不如说他的身体太弱,平日里看着健康,实际隐患藏在细胞组织里。”
“打个比方,他就像一座外表完好的老屋,地基早已被白蚁蛀空,稍一震动,整栋楼都可能坍塌。”
“他的身体前不久应该受过伤,软组织修复尚未完成,眼下又叠加病毒性感染,双重压力下代谢率异常飙升。”
“这就解释了为何体温在39.5℃至42.2℃之间反复横跳,心率却始终压在每分钟110次以下。”
“身体在强行抑制应激反应,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却也在加速消耗本就脆弱的生理储备。”
黑江医生收好平板,“最危险的不是高烧,而是这种静默性衰竭,相当于生命在无声处崩解。”
安室透倒吸一口凉气,“那该怎么做?”
“平时注重营养支持与代谢调控,每日监测电解质与炎症因子谱,必要时启动人工代谢辅助系统。”
“比如静脉滴注含支链氨基酸的营养液,以稳定线粒体膜电位、延缓细胞凋亡进程。”
黑江医生将一盒淡白色药剂推至安室透面前:“这是刚从东京实验室空运来的线粒体靶向修复液。”
“每12小时静脉推注0.3ml,需严格控温在4℃避光保存。”
安室透接过药剂,指尖触到玻璃管壁沁出的寒意,凝视着药剂中光泽流转的淡白液体。
“这种需要注射多久?七天?半个月?”
黑江医生摇头,“至少三个月,且需配合每周两次的线粒体功能动态评估,进行剂量调整。”
说着,他把手中平板递给安室透,屏幕上正显示着蒲木纶线粒体DNA的实时测序图谱。
黑江刚刚的操作流程,安室透全部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如何做到居家检查。
“三个月……”安室透低声重复,目光未离药剂,“疗程结束,他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数值标准吗?”
“不能。”黑江医生语气温沉,“若是持续使用,至少可以保证他活到寿终正寝。”
安室透喉结滑动,指节在玻璃管上缓缓收紧,“那间隔多久又要重新注射?”
“疗程结束后,再间隔三个月复评一次线粒体膜电位与ROS水平,若指标回落至阈值以下,须立即重启疗程。”
“若维持稳定,可延长至六个月一评。”黑江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安室透绷紧的下颌,“但你要记住,这不是治愈,只是延缓。”
“延缓”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听得安室透揉了揉额角,“那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黑江医生沉默片刻,“天生的,线粒体DNA存在母系遗传的复合缺失突变,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一出生就被丢弃在了福利院。”
安室透看向放置床头柜的黄色资料袋,“所以说,他要不是遇到了我,说不定会死吗?”
“大概率会死吧,毕竟这种药剂也是刚刚研发出来,临床实验测试都没有超过一个月,此前全球尚无有效干预手段,存活至成年的病例不足千分之三。”
“要不是你申请调用,这批药剂他根本不可能用上,距离药剂投入社会使用,至少还需两年。”
“临床三期数据尚未完成,而即便获批,定价也远超普通家庭承受能力。”
“何况药剂数量有限,首批量产仅1000支,全部定向配给国家指定的三甲医院神经代谢科。”
“你这一申请就抽走了全国配额的十分之一。”
黑江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所以安室先生,你不是在救人,是在和死神抢时间,而且只抢到了一张单程票。”
“冒昧地问一句,你凭什么认定他值得?”
安室透没立刻回答,只将视线放在了正在打点滴的蒲木纶小脸上,“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任务的。”
黑江医生没再追问,只将一张加密U盘交给他:“里面是全部临床数据、用药日志模板和突发状况应对方案。”
等安室透接过U盘,黑江医生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每次注射前必须用配套试剂盒复测指尖血乳酸值,超过2.2 mmol/L,即禁止给药,否则可能诱发急性代谢危象。”
安室透无奈苦笑了一下,“明白,乳酸值、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我每次用药前都会仔细核对的。”
“还有,”黑江医生定定看着眼前的同伴,“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安室透颔首致意,神情沉静,带着真心的感激,“谢谢,麻烦你了。”
黑江医生转身欲走,却在门边停下,回眸望了眼病床上沉睡的少年,“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一句,你这就是带了个麻烦回来。”
安室透望着少年起伏的胸口,指腹摩挲着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低笑道:“你说错了,应该说我带回了一个祖宗才对。”
黑江医生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摇头推门离去,“……疯子。”
送走了黑江,卧室重归寂静,安室透绕到床的另一边拉开窗帘。
正午阳光倾泻而入,细尘在光柱中自然浮游,映得少年苍白的侧脸,泛起丝丝暖意。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随着两瓶药液的注入,高烧已经明显回落,呼吸也趋于平稳绵长。
他替蒲木纶掖好被角,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少年因为高烧导致的艳红眼尾上。
那两颗泪痣在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极了被体温焐热的墨玉。
“你的命运,真是坎坷又幸运啊。”
等蒲木纶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的睫毛颤动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天花板,接着落在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安室透正低头翻着平板,屏幕幽光映着他蹙起的眉宇,指尖划过一行行临床数据,耳畔是药液滴落的轻响。
蒲木纶试着张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安室先生?”
安室透闻声抬眼,指尖立刻暂停滑动,将平板侧放一旁,“醒了?感觉怎么样?”
蒲木纶想要答话却呛出一串咳嗽,安室透迅速起身,倒了小半杯温水,一手托起他后颈温柔扶起,另一手将杯沿稳稳抵在他唇边:“慢点喝。”
蒲木纶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滑入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久违的润泽。
他仰头望着安室透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忽然低低开口:“好多了,头不晕,也不会想吐了。”
安室透眸色放松,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那就好。”
蒲木纶抬眸看向床边挂着的输液袋,药液正一滴一滴匀速坠入透明管路,“看来,安室先生找来的医生很靠谱啊。”
安室透顺着他的视线瞥了眼输液袋,“黑江医生确实靠谱,”他语气平静,“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蒲木纶点头,视线正欲收回时,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资料袋,一种近乎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这是……我的资料?”
安室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嗯,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先吃点东西,等有点力气后,再自己拆开更合适。”
蒲木纶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对,默默收回了视线,“好,听你的。”
安室透起身走向厨房,没多久端来一碗温热的粥和几片烤得酥脆的吐司。
蒲木纶捧着碗,热气氤氲上他的睫毛,像一层薄雾温柔地裹住视线。
他小口喝着粥,米粒软糯温润,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流下,熨帖着空荡的胃袋,也悄然融解了盘踞心头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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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感觉每章的字数太短,所以我干脆把两章组成了一大章。 后面锁住的章节,等我填了新内容就会解锁,望朋友们谅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