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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半夜掳走 家贼难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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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朱重这么说,瑶琴脸一红,倒也没有继续犹豫。
于是,从今日起,瑶琴便放足了。
她裹足时间也才三年,且并未裹得太狠;再加上如今也才十二岁,骨骼还在生长,完全有机会恢复正常行走。
朱重又去询问大夫,是否有让小脚恢复的方法。
大夫教了他几个锻炼方法,让他回去教给妹妹。
比如通过踮脚尖等动作,增强足底的力量。
还有一些推拿手法,可以增强足部血液循环,帮助恢复。
不过,朱重不方便给瑶琴推拿,便把推拿手法教给了瑶琴,让她自己给自己推拿。
朱重又专门给瑶琴定制了足弓矫正鞋,这种鞋子适合裹小脚后放足的姑娘穿,可以给足底提供有力的支撑,只是价钱贵些。
朱重也不在意价钱,只要质量好。
半年之后,莘瑶琴的脚已经恢复了大半,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走路了。
只是,脚的形状要想恢复正常,是不太可能了。
尽管如此,莘瑶琴还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己今生还能从裹小脚中解脱出来。
从此,她与朱重感情日深。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兄妹之情,还是其他的。
这日,有个鸨母名叫刘四妈,从朱家门前经过,见瑶琴在踢毽子,其容貌过人,世所罕见;又兼喜笑颜开,更有一番生动活泼之态。
刘四妈想着自己大半生都混在烟花场所,竟没见过这样的美人。若是买回家去,必然千生万活,日进斗金。
因此,刘四妈只向内张望,想要寻找这家的家长。
瑶琴见一陌生女人在门口张望,便问道:“这位大娘,您是来买油的吗?”
“是的,你爹在吗?”
“爹不在家,大哥在,我让大哥来接待您也是一样。”
“还是等你爹回来吧,之前我跟你爹有些账目还没算清楚,只有当面跟他说,才说得明白。”
“那好吧,请大娘屋里坐。”
瑶琴遂将刘四妈请进了屋里,命侍女兰花倒茶来,自己亲自作陪。
刘四妈见瑶琴的扇子上绣着桂花,还绣了一首七言绝句,笑道:“这桂花的绣工好,是你自己绣的吗?”
“正是。”
“这扇面上的诗是何人所作,我怎么从未听过?”
瑶琴笑道:“这也是我自己作的,让您见笑了。”
见瑶琴既能绣花,又能作诗,刘四妈更高看了她几分,恨不得立刻把她带回去。
过了一会,朱十老回来了。
刘四妈谎称有事要与朱十老单独说,因此朱十老便让女儿瑶琴和侍女兰花先离开。
等到屋内再无旁人,刘四妈说要以五百两银子,讨朱美去做粉头。
除了身价银子外,每年还有100两银子孝敬朱十老;逢年过节,也许朱十老探视;并且将来允许朱美自赎其身。
朱十老听得刘四妈如此说,一开始坚决拒绝,道:“我家是好人家,断不让女儿沦落风尘。”
刘四妈劝道:“老人家,您已年老,儿子又小,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五百两银子的高价,我这辈子可从来没给出去过。
只因我看中你家女儿十分貌美,又有才华,又擅女红,实在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我才愿意出高价。
你家是卖油的,要卖多少油,才能挣出五百两银子?
您也别觉得我们那行不是个好去处。以令爱的品貌,去了之后必是花魁,相交的都是王孙公子,富贵人家。
那些子弟既能漫洒金钱,又能小意殷勤,断不会让美儿受委屈。
过个五年十年,美儿攒下千金万金的财富,尽可受用一世,强过嫁人受气。
如今差不多的人家,谁把儿媳妇当人看?
若是让美儿随便嫁一户人家,既要操持家务,又要侍奉公婆,还要抚养小叔子小姑子,应付一大堆亲戚;还得生儿育女,侍奉丈夫;
更有甚者,还要赚钱养家。
自己若是花点小钱买些胭脂水粉,便要被婆家呵责辱骂。
这样的日子,比奴婢还惨,过他作甚?
再者,美儿才貌双全,普通人家的子弟不通文墨,举止粗疏,又有谁配得上美儿?
只有去了我那里,美儿才能遇到跟自己诗词唱和、琴箫合奏的风雅公子,方不枉了她这一世。”
这刘四妈是个女随何,雌陆贾,能言善辩,思如泉涌,说得朱十老十分动心。
虽说把女儿卖入烟花之地,非是正经人家的行径,但五百两银子的身价又实在诱人,更何况以后每年都有一百两银子的孝敬。
便是他亲生女儿,他也有点想卖了,何况只是养女。
有了这笔横财,他便可以不用辛苦卖油,足够安享晚年了。
因此,他对刘四妈道:“四妈且等等,我去找女儿商议。若是说得通,今日你便领了她去。只是五百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
刘四妈道:“朱大官人放心,我可不是那起缺斤短两的主,说了多少便是多少。”
于是,朱十老来到朱美房间,说起此事。
恰好朱重也在,他买了几样点心,来送给妹妹,顺便说说话。
听得此言,朱美既惊且怒,说道:“爹,我绝不去那烟花之地!”
朱重也十分反对,还要直接把刘四妈打出去。
朱十老拦住他,说道:“女儿,刘四妈说了,你去了之后,她拿你当亲女儿看待。你要接什么客,也自己说了算,她绝不让那些肮脏粗俗的汉子玷污了你。
更何况,她不是将你终身买断的,过个几年,你攒够养老钱,便可自赎其身。”
接着,朱十老又说了许多好处,指望瑶琴回心转意。
瑶琴越听越怒,但自己亲爹妈不在,只能任凭义父处置,心中凄苦,哭泣不已。
朱重把瑶琴护在身后,对朱十老道:“爹,美儿是我妹妹,当日我亲爹也曾嘱咐过,美儿的终身大事需由我做主,不能任由旁人把她卖了。
爹若是一定要卖她,我只能先杀了妹妹,再自尽于朱家门口。
不过,在自尽之前,我会跟左邻右舍说,我们兄妹是如何被爹逼死的。
到时候,谁还敢把自家孩子送过来?
爹这么大年纪了,无人养老送终,岂不可怜可叹?
再说了,爹想指着妹妹挣钱,只需在议亲的时候选一户有钱人家,多要点彩礼便可。
虽然要不来五百两,要个一二百两总没问题,足够爹安享晚年了。
若是爹还不知足,那可就要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说着,朱重拿着水果刀,便往瑶琴脖子上比划。
朱十老吓坏了,忙道:“有话好好说……爹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于是,朱十老只好把刘四妈劝走了,以后也不敢再提起卖瑶琴的话。
朱重本来跟朱十老一个屋,从此以后便搬到瑶琴的房门口住下了,支一块木板当成床板,铺上被褥,就这样将就睡着。
瑶琴进进出出,他都能看见;任何人想进瑶琴的屋子,也得先经过朱重的同意。
朱十老想叫他搬回去,朱重却不肯,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若不看紧点,再叫人给卖了,大家都别活了。”
朱十老不敢再劝。
恰好他这些天腰疼的老毛病犯了,没法坐店,店里的生意便都交给了朱重打理。
因此,朱十老更加不敢得罪朱重了。
朱重去店面上卖油时,就叫瑶琴跟着他,不要远离。
瑶琴虽然觉得这样太麻烦,但也知道这是朱重为了保护自己,才出的权宜之计。
因此,她并未反对,而是每天都跟在朱重身边。
等朱重忙完了,她回房间,朱重仍然睡在她的房门口。
朱重本以为这样就安全了,然而,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侍女兰花有一相好,名叫邢权。
这邢权游手好闲,没个正经营生,有了钱就吃喝嫖赌,反倒要兰花拿钱贴补他。
怎奈他长得好,嘴又甜,经常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兰花,把兰花哄得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给他钱花。
只是,兰花的工钱有限,也经不起挥霍。
邢权好几次跟她商议,要想办法发一笔横财才好。
只是,兰花也没有主意。
谁知那日刘四妈来时,兰花虽然被朱十老叫出去了,却并未走远,而是在窗下偷听。
她听说刘四妈是行院人家的鸨母,且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朱美,虽然后来朱十老没有同意,兰花却留了心。
她跟邢权商议,如果能把朱美偷出来,卖到烟花之地,立刻便有几百两银子到手。
只是,如今朱重把朱美看得很严,没有机会下手。
邢权道:“这也不难。朱重虽在朱美门前睡下,我们却可以从后窗出入。我从后窗进朱美房间,将她打晕了偷出来,连夜卖给烟花之地。
到时候,我们拿了钱,远走高飞,岂不是好?”
兰花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于是,这天晚上,兰花等众人都睡了,便悄悄打开朱家后门,把邢权放了进来,又指明了朱美房间所在。
邢权悄悄从后窗翻进去,见一小美人在床上卧着。虽然光线昏暗,却也能隐约看清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
邢权当下便有些心荡神驰。只是为了卖钱,他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想法。
于是,邢权把熟睡中的朱美打晕,从后窗扛了出去,而睡在前门的朱重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