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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瑶琴放足 被朱十老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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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继续打探着消息。
这日,卜大郎在附近的一家医馆中,依稀看见一个少女好似莘瑶琴的模样,便进来寻找。
却见莘瑶琴和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秀少年在一边下棋。
卜大郎走上前去,拽住莘瑶琴的胳膊,道:“你这小妮子,竟躲在这里,叫我好找!”
这时,那少女却惊讶道:“你是何人?我不认得你!”
那一起下棋的少年亦道:“你抓着我妹妹干什么?”
卜大郎疑惑道:“你妹妹?”
“正是。我叫秦重,这是我妹妹秦美。”
卜大郎心想,莘瑶琴是独生女,并没有兄长。
而且观这女孩的神情,似乎全然不认得自己一般,莫不是真的长得相似?
这时,大夫和他浑家也来作证道:“这兄妹二人,是他们父亲前几日托付在我这里的,并非兄台所要找寻之人。”
卜大郎对莘瑶琴道:“不对,不对……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你分明就是莘瑶琴!”
那少女道:“你要找的人叫莘瑶琴?”
卜大郎道:“没错。”
“她是你什么人?”
“是我女儿。”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卜乔,人都叫我卜大郎。”
“那便不对了。你要找的女孩姓莘,你却姓卜,怎会是她父亲?非但我不是你要找之人,便是那莘瑶琴,恐怕也是你拐带来的。大夫,你们把这人抓住,咱们去官府告他拐卖人口,还能得官府的赏银呢。”
一听这话,卜大郎慌了,忙道:“我认错人了,我去别处寻找,你们别来拉我!”
说着,卜大郎赶紧跑了。
见卜大郎走远,莘瑶琴才放下心来。
刚才自己险些露馅,还好刚才沉着冷静,骗过了卜大郎。
以后卜大郎应该不敢再来找自己了。
又过了两日,秦重之父秦良赚够了钱,便来到医馆,付了这些时日的费用,然后把两个孩子领走。
几人来到僻静处,秦良对莘瑶琴道:“瑶琴,我身体不好,没法养活两个孩子。
我打听到清波门外有家开油店的朱十老,年老无嗣,要过继个儿子替他养老送终,操持家业。
我如今将秦重和你一并送过去,只说你是我外甥女,因几年前来投靠我,暂且改名为秦美,其实你亲生父母还在世,以后还要慢慢寻访。
你一边给那朱十老当女儿,一边寻找亲生父母。如果找得到,让你父母赎了你去便是。
如若一时找不到,朱十老这个义父和秦重这个兄长都是可以依靠的,到时候你听他们安排,嫁给一良善人家做儿媳,也算是终身有靠。”
莘瑶琴点头道:“但凭爹安排。”
接着,秦良又吩咐儿子:“我儿,你去了朱十老家,要把他当亲生父亲侍奉,不得偷懒。他若教你什么,你需认真去学。
你对朱十老及左邻右舍只说瑶琴本是你姨家表妹,后来她改了姓名后权且当你亲妹子。
长兄如父,瑶琴妹子的事皆需由你做主。
你要好生照顾她,不要跟她分开。如果朱十老要将她卖往别处,或是有什么富家子弟要讨她做妾,你千万不可同意。
除非是三五年后,朱十老要将她嫁往正经人家做妻,你方可同意,但事先也要考察那户人家人品、家底如何。
我要寻个寺庙出家,从此斩断尘缘,你无需来寻我。”
秦重应道:“是。”
于是,秦良把两个孩子带到朱十老家。
朱十老原先只想养一个义子,听说秦重要把女儿一起送来,本不甚愿意;及至见了莘瑶琴的面,朱十老不胜欢喜,道:“世上竟有如此标致的女孩,真叫我朱十老捡着了!秦大官人,你放心,我会把你这一双儿女当成亲生的一般。”
秦良也放下心来,道:“那就多谢朱大官人了。”
朱十老越看瑶琴,越是喜欢。且不说这样的相貌,将来能收多少彩礼;便是现在还小,养在身边,每天见了也欢喜。
他恨不得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不过如今也跟亲生差不多了。
他给了秦良二十两银子,便当买断了这两个孩子。
秦良道:“朱大官人,还有一件事需与你说明。其实这秦美并非我亲生,而是我浑家姐姐的孩子,本名叫莘美,我是她的姨父。
因她姐姐连生数胎都是女孩,婆母不能相容。她姐姐无奈,只得把长女莘美送到我家,托我们夫妇代为抚养,过几年再接回去。
这女孩来到我家后,便改名秦美,权且算作我自己的女孩。
后来我浑家亡故,美儿便一直是我抚养。
后来因靖康之乱,汴京百姓四下逃窜,我也携带两个孩子南下。
但美儿的亲生父母已失音信,不知身在何方,美儿甚是惦念。
故而,美儿到你家后,可能还要寻访亲生父母,找到方能安心。
至于到时候是否认回去,就由你和美儿的父母商量了。
或是她愿意将两家人都认作父母,勤来走动,便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了。”
朱十老点头道:“原来如此。美儿要寻找父母,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阻止的。秦大官人可放心离去。”
于是,秦良便离开了。
从此,秦重和莘瑶琴便留在了朱十老家,改名为朱重、朱美。
除了兄长朱重之外,再无人知道莘瑶琴的本名,别人都叫她朱美或是美儿。
有时莘瑶琴也会暗自伤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本名。
不过,如今在朱十老家,他拿自己当亲女相待,自己还有个兄长朱重,日子已经很好了,她也有知足之念。
朱重每日跟着朱十老坐店卖油,莘瑶琴则干些家务或针线活。
不过,她需要干的活不多,因为家中还有个侍女,名叫兰花。差不多的脏活累活,全是兰花干了,莘瑶琴只需要稍作帮衬便可。
因此,这朱家虽是做小买卖的人家,莘瑶琴倒也养得像富家千金一般,闲时抚琴弄笛,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她画的画也好,每逢赶集的日子,让朱十老把她的画担到集市上卖,也能卖几两银子,补贴家用。
因此,朱十老对这个女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瑶琴平时要看书,或是要买作画的颜料,新出的绸缎,朱十老无不照办。
更兼有朱重这个兄长,时时惦念着她,时常给她买些小吃或是小玩具,逗得瑶琴开心不已,性格也逐渐开朗。
莘瑶琴有空的时候,就出门寻访父母下落,可是遍寻不着。
一来是因为人海茫茫,二来是因为她裹着一双小脚,也没法去太远的地方打听。
这日,朱重与朱十老商议:“爹,妹妹裹着小脚,行动不便。我的意思,不如叫她放足。
虽然放足之后没法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但行动至少能方便些,可以走远路,也能干更多活。她寻找亲生父母,也会更便利些。
若是一直行动不便,只能每天待在家里,或是在家附近逛逛,时间长了,非但对身体不好,而且心情也不好。
她若有什么要出远门的事,就得我或者爹代劳,难免影响店里的生意。”
朱十老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如今,皇室贵族和富家千金才缠足,美儿有一双小脚,将来或许能嫁得好些。”
“爹,不是这样说。婚姻都讲究门当户对,咱们只是做小经济的人家,难道因为美儿有一双小脚,那些王孙公子便会求娶她为妻不成?
便是平嫁到跟咱们差不多的人家,对方家里也有很多事要主母操持。妹妹放足后,无论要做什么都方便些,也能尽好当媳妇的本分。”
“虽说咱们家不是大富大贵,但你妹妹这样的相貌,世间少有。再加上她有一双小脚,高嫁到高门大户也并非不可能。所以,放足一事,还需三思。”
“爹,若是真有王孙贵族看中了妹妹的相貌和小脚,前来求娶,只怕也只是娶了做妾,甚至只是进府当歌姬。我们虽是普通人家,难道不能给妹妹谋一个正妻之位,要送她去高门当妾吗?”
朱十老这么一想,心中也舍不得。
若要让王孙公子娶美儿为妻,那断无此理,只因门第实在悬殊。
若要做妾,那岂非一世仰人鼻息,任大娘子捏扁搓圆?
既然攀不上高门之妻,留着一双小脚也是无用,倒不如给她放足,她还能多帮自己干点活。
便是不干活,美儿行动方便些,她自己也开心些。
因此,朱十老和朱重便来跟瑶琴说放足一事。
瑶琴既忧且喜,只因她也早受小脚之苦,希望能解脱;但裹脚是父母的意思,她怕放了足之后,影响婚配。
自己现在是小商户之女,将来很有可能平嫁给商户。
有些商户自恃家中有钱,也要求媳妇有一双小脚,好显得他们能养得起媳妇,不是小脚他们还嫌弃。
因此,瑶琴的父母早就给她裹脚了。
瑶琴家以前也是开米铺的,跟朱十老家差不多,因此她父母给她做了长远打算。
见瑶琴犹豫,朱重说道:“妹妹放心,若是放足之后无人娶你,我娶你便是了。你我本是表兄妹,可以成婚。
那些要求媳妇裹小脚的人家,只不过是把媳妇当成观赏之物,跟花瓶也差不多。
但你是人,不是花瓶。
你裹着小脚行动不便,又有谁会替你考虑?
与其嫁到那些不尊重你的人家,不如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