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16、16 真心错付

　　“嗯。”添宁说，“今天的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添宁自从确认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便如同被抽去了灵魂，整个人木木的，郑嘉迹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替她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

　　“三千二。”郑嘉迹还在琢磨“意外”二字，不曾多做思考。

　　添宁摸出手机，给他转账。

　　大大的红色异常提示占满了屏幕：转账失败！下面一行小字提示她银行卡余额不足。

　　再次尝试，仍旧因余额不足导致转账失败。

　　添宁心内震颤，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可能是手机网络不太好，我让归明转给你。”

　　郑嘉迹的消费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脱离了添宁这种普通水平，三千二于他不过就像三块二于添宁。

　　看见添宁的为难，他才意识到他可能在刚刚，无意识地显露了他和添宁在经济方面的差距。

　　郑嘉迹不禁想抽自己一巴掌：“嫂子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我和归明什么关系，哪里就需要转给我了。”

　　上了楼，添宁站在门口，目送郑嘉迹和付星野离开后，她坐在沙发上查询银行卡究竟是为什么支付失败。

　　左手操作不是很灵便，好半天，她才看到账单明细，就在今天下午四点五十二分，有人在柜台，现金支取了几乎所有的钱——十三万零七千。

　　这是她和程归明的全部家当！

　　盗刷不会在柜台，更不会这么精准的只留下几百零钱。

　　只一瞬间，所有的血液直冲上脑门，冲的她蒙蒙的，几乎从沙发上滑下去。

　　元元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腿上，喵喵叫着用脑袋蹭她的腿，她才寻回些理智，血液也逐渐冰冷，冷得她指尖发颤。

　　她给程归明打了两个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尽快回电。

　　而郑嘉迹那边，电梯的门一关上，他便开口了：“找一个细心的人过来，今晚照顾一下阿宁，付三倍的加班费，要性格好点的女性。”

　　“好的，郑总。”付星野说。

　　安排好了这些，郑嘉迹才给程归明打去电话，同时，脚下不停，快步走到了车边。

　　付星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前面替他打开了车门，等到郑嘉迹坐好，才轻轻关上门坐进主驾驶，系上安全带。

　　付星野从后视镜里看见郑嘉迹拨出电话，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程归明听起来心情很好：“明天就回了，怎么了？”

　　郑嘉迹听见程归明的身边有人正和他讲话：“归明，你喜欢的番茄菌菇滑肉汤，妈特意给你做的，快尝尝！”

　　那边花好月圆，这边的添宁忐忑难安，让郑嘉迹的心底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细密地包裹了那濒临爆炸了的愤怒，不知道是替自己还是替添宁，或许都有。

　　“阿宁怀孕了。”郑嘉迹说。

　　“什么！？”程归明被这个天大的惊喜占据了所有的感官，丝毫没有注意到郑嘉迹的称呼变化。

　　郑嘉迹又重复了一遍：“嫂子怀孕了。”

　　“我马上就回去！”程归明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

　　郑嘉迹听见他的母亲问他：“怎么了？不是说明天再走吗？”

　　“妈，阿宁怀孕了，我得回去！”

　　“真的啊？那你赶紧回去，我就说嘛，你们都结婚五年了，怎么可能怀不了孕，妈的方法管用不？”

　　魏敬雅得意的声音顺着手机传进郑嘉迹的耳朵，犹如晴天霹雳，异常讽刺。

　　那句“只要你还在我身边，都没有关系”犹在耳边回响，这边的“意外”已经在暗中实施成功。

　　“管用管用！妈！我走了啊！”

　　“急什么，既然怀了，她还能打掉不成？吃了饭再走吧。”

　　“不吃了不吃了，谢谢妈！”

　　“回去把那只破猫赶紧扔了，又浪费钱又脏的。”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郑嘉迹不想再听他们母慈子孝，挂断了电话。

　　“哼——”郑嘉迹越想越觉得好笑，冷不丁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

　　郑嘉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在笑，付星野坐在前面不敢说话，也不敢问他接下来去哪。

　　几年的相处，付星野看到的郑嘉迹一直都是或冷静自持、或隐忍温和的模样，从未见过他现在这样状似癫狂。

　　郑嘉迹笑得气息混乱，咳了起来。

　　付星野给他递去纸巾。

　　咳完之后，郑嘉迹不再笑了，面色冷峻，目光暗沉，涵聚着愤怒。

　　地下车库的灯感应不到声响，一盏盏灭掉，只余下远处的几个主灯，光线延伸到这里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付星野就在这昏暗里陪着郑嘉迹静静坐着。

　　添宁等了一会儿，收到了程归明的回信：我马上回去。

　　公司到家约四十分钟的车程，添宁把元元放进她盘起来的腿窝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元元毛发生长的方向给它顺毛，一人一猫坐在沙发里等他回来解释，不知道什么时候，添宁就睡着了。

　　直到敲门声将添宁吵醒，她以为是程归明忘记带钥匙了，一开门，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提着一个大袋子，冒出几片菜叶：“你好，添女士，我是付星野秘书找来照顾您的，我姓汤，您叫我汤姨就行。”

　　添宁错身请她进来。

　　汤姨的手脚很麻利，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出了两菜一汤，笑眯眯地招呼添宁去吃饭：“添女士，快尝尝饭菜合不合你胃口。”

　　添宁尝了一口鲫鱼豆腐汤，一点儿都不腥，她弯了眉眼：“味道很好，谢谢汤姨。”

　　“哎！”汤姨满意地应了一声，“怀了孕的姑娘就得好好吃饭，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添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蕴藏着一个小生命，只可惜，不知道这个小生命会不会像姐姐的孩子一样要了她的命。

　　添宁小口小口地喝汤，细细咀嚼每一口菜，她其实没什么胃口的，不过是不想驳了郑嘉迹的好意和汤姨的心意。

　　汤姨趁着添宁吃饭的功夫给元元加了猫粮和水，铲了猫砂，拖了地，在添宁吃完饭之后，剥了两颗橘子给她：“星野秘书说你喜欢吃橘子，专门嘱咐给您买的饭后水果。”

　　汤姨又将厨房都收拾干净了，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说：“添女士，我帮你洗漱吧。”
　　又将厨房都收拾干净了。

　　汤姨服务的太细致了，让添宁感觉不太适应。

　　“谢谢汤姨，等会儿我先生就回来了，我坐在这里等等他。”

　　“程先生吗？他不是去了松州？怎么可能回来的那么快？”汤姨惊诧道，“你现在怀了孕，还是早早休息才好。”

　　“松州？”

　　松州市是程归明的老家，他为了向自己表明态度，才把母亲送回去没几天，可恨自己蠢笨地一无所知，以为他在加班，竟然是回去了，最后，她还是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嘴里听说才知道。

　　添宁将胸腔腾起的愤怒压下，扯了扯嘴角。她只剩下了不太灵活的左手，于是便不再拒绝汤姨的好意。

　　汤姨照顾添宁洗漱完了以后才离开。

　　她给付星野发去信息：已经将程先生去了松州的事情透露给添女士了。

　　付星野收到后，回过头，向郑嘉迹汇报：“郑总，照顾嫂子的阿姨不小心说漏嘴了，嫂子知道程先生去松州了。”

　　郑嘉迹闻言，眼底情绪缓缓翻涌。他没有说话，车里一如既往的沉默。

　　昏暗光线下，付星野没能看清那是什么情绪。

　　郑嘉迹猜测，大概率是付星野让人故意将这个消息送到添宁耳边的，退一万步来说，添宁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没有责备付星野的擅作主张。

　　时间艰涩地一秒一秒向前，付星野只觉车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压抑了。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后半夜，程归明的车穿过夜的寒凉驶入地下车库，激亮了许多感应灯。

　　程归明看见自家车位上还停着郑嘉迹的车，心里暗暗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匆匆熄了火，准备上楼兴师问罪。

　　面前的车门开了，郑嘉迹从里面下来。这场面击碎了程归明龌龊的猜测，让他刚刚燃起的无名之火没了落脚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下了车。

　　没能想到，郑嘉迹冷着脸，一句话没说，迎面走来，一记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力道之重，瞬间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一片空白，人也摔在了地上。

　　郑嘉迹见状，仍不愿放过他，长腿往前探一步，弯了膝盖，跨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砸向他。

　　接踵而至的疼痛激醒了程归明的理智，惊呼声在地下车库回响，使得车库顿时亮如白昼：“郑嘉迹你疯了吗？！你再打，我要还手了！”

　　郑嘉迹不理他，只一味挥拳。

　　程归明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他挥过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握拳向他砸了过去，两人在地下车库扭打成一团。

　　付星野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两人，只当什么也没看见，所有的灯都亮了，灯火通明。

　　不知道为什么，添宁突然从睡梦中醒了，她摸到手机，两点二十七分，刚刚弹出的消息显示，程归明的车已经在两点二十六分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她坐了起来。

　　“喵。”盘在添宁身边的元元被她的动作吵醒，不满地叫了一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个懒腰，便将脑袋放到两只前爪中间，又要闭上眼睛趴着睡着了。

　　添宁揉了揉元元毛茸茸的脑袋，披了件衣服去客厅坐着等程归明回来解释，可她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人。

　　添宁又翻出那条车辆入场的消息确认了一遍，换了鞋，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