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14、14 名正言顺

　　“好不要脸！”添宁笑骂一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电话里听见你哭，把我的心都哭碎了，怎么能忍住不回来啊？”程归明在电话里听见添宁的哭泣，一声声啜泣细细密密地织成了一张网，他的心脏被那张网缠绕着，包裹着，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买票，时间太急，买不到坐票，他买了一张站票，足足站了一夜才来到添宁的面前。

　　添宁听了他的话，眼框又蓄满了泪花，要哭出来了。

　　程归明用指腹细细地为她抹去泪水，看着她兔子似的眼睛心疼地说：“阿宁不哭，我回来可不是为了把你惹哭的，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

　　那时候的他会因为一句想念夜奔千里，而今的他就这么放心地留她一个人在医院……

　　“嫂子。”

　　背后一声呼喊，将添宁的目光从程归明离去的方向拉回来，她一转头，就看见郑嘉迹拿着报告单从隔壁检查室出来。

　　添宁笑着说：“嘉迹啊，你这个霸道总裁可别这么叫我了。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吗？”

　　郑嘉迹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什么，添宁没能捕捉到。只见他垂了眼眸，唇角上扬，那丝本就不易察觉的情绪又迅速地被笑意覆盖：“今天公司安排了员工体检。嫂子怎么在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郑嘉迹的员工体检是他临时安排的。

　　应嘉期刚和添宁聊完就给她哥打去了电话，说程归明忙得厉害，骨折加高烧的添宁正一个人在医院输液，让她哥赶紧去照顾添宁。

　　郑嘉迹本来是一口就回绝了的，可是坐在办公室里，往日里处理得得心应手的文件，在今天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像是布满了锈迹的停滞转动的齿轮。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第一次遇见的添宁。

　　那年九月时候，添宁第一次踏进扶昌大学，作为志愿者的郑嘉迹就遇见她了。

　　开学报到，别的女孩子要么轻装简行，要么被家人簇拥着，手上一件行李都不用拿，心宽体轻地迎接她们憧憬了许久的大学生活。

　　只有添宁，那么清瘦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背着圆滚滚的包，拖着重重的行李。

　　背包带子把她肩头的衣服勒得皱巴巴的，初秋的日头还烈，汗水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顺着热得红扑扑的脸颊往下淌。

　　添宁艰难地走在扶昌大学主干道的这边，郑嘉迹就站在路的那边，只一眼，添宁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在心底暗暗感叹女孩子的坚韧。

　　他想帮她拎行李，脚步刚刚抬起来，已经有别的志愿者，在他之前，向女孩子伸出了援手，恰好此时，有新生向他寻求帮助，郑嘉迹只得收回了脚步。

　　郑嘉迹不敢想，骨折又高烧着的添宁一个人在医院该有多无助，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以至于坐立难安，哪哪都很不舒服。

　　终于，郑嘉迹喊来秘书小付，让他安排总部全体员工，今天！现在！去添宁就医的第一人民医院体检。

　　小付全名付星野，比郑嘉迹小了好几岁，同时，他跟在郑嘉迹身边已经好几年了，他从大学毕业就进了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加欣智能家居公司，从实习生到总裁秘书，看着加欣从小公司到如今的大集团，始终尽心尽力。

　　郑嘉迹更是在今年分了些股份给他，两人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大多时候同进同出，关系匪浅，以至于有好事者暗地里猜测两人之间是否清白。

　　付星野载着郑嘉迹到达医院的时候，添宁刚刚抽了血，程归明正蹲在她的面前为她按压取血留下的针孔，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添宁抱住了他，相拥于医院大厅里。

　　郑嘉迹神色自若地转了身，由付星野安排着，一项一项去体检，没想到，出了检查室竟能正好看见添宁目送程归明离开。

　　“嫂子怎么了？”郑嘉迹明知故问。

　　添宁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受了凉，有点感冒。”

　　“归明呢？他怎么不陪着你？”郑嘉迹说着，便摸出手机，拨通了程归明的电话，“喂，归明，公司今天体检，我在医院恰好遇到嫂子了，嫂子生病了你怎么不陪着呀？”

　　那通电话拨出得太快，快到添宁都来不及阻止。

　　电话那头的程归明说：“正好，嘉迹，你帮我送阿宁回家吧，我弟打电话说我妈病了，喊我赶紧回去，阿宁就是因为和我妈发生了矛盾才骨折的，我怕她生气，就没敢和她说，她以为我去上班了，但是我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你先帮我瞒着。”

　　郑嘉迹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添宁一眼，而后在她察觉前，快速地转开了视线，细密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暗色。

　　他当然知道添宁是怎么骨折的，昨夜四人告别后，嘉期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前因后果和他讲了，气呼呼地很为小姐妹打抱不平。

　　没想到，程归明又是为了他母亲，抛下了添宁。

　　添宁只听他语气未变地答应了程归明什么。

　　挂断电话后，郑嘉迹说：“嫂子，归明说，他今晚很可能需要加班，让我帮他送你回家。”

　　不等郑嘉迹再说什么，后面的付星野已经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一步，说：“嫂子，我是付星野，您叫我小付就行，我先帮您去取药。”

　　郑嘉迹从来不会在他们面前显露集团总裁的优越，添宁以前总是听说加欣集团的总裁秘书付星野业务能力很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添宁怔怔地将药单递给他，看着他小跑离开的背影。心底感叹，怪不得短短几年就被郑嘉迹委以重任了，果然很是勤恳体贴。

　　“嫂子，我先送你回家吧。”郑嘉迹嘴角噙着笑意，并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还要体检吗？”遇见郑嘉迹和付星野之后，时间仿佛开启了加速键，让添宁跟不上他们的节奏，根本没有机会思考什么，只能被他们推着走。

　　“所有项目都已经体检完了。”实际上还没有进行完一半。

　　“小付呢？”添宁说。

　　“他取完了药就会送过去的。”郑嘉迹说。

　　添宁：啊？？

　　添宁的脑袋宕机了，只能顺从地听从郑嘉迹的安排。

　　到了家门口，一打开门，元元喵喵叫着冲出来，看见郑嘉迹，扭头便倒腾着四只小爪子飞快跑掉了。

　　随之迎面而来的，是元元又没有好好埋屎的味道，添宁有一点点反胃，更多的是尴尬。

　　“不好意思啊，元元拉屎有点臭。”

　　谁知郑嘉迹却是看不出什么异样，说：“小猫咪嘛，这些都是正常的。我去收拾一下，你骨折了不方便。”

　　郑嘉迹边说边撸了袖子就去铲猫砂了。

　　门没关，付星野手中提着药和一个大包裹，敲了敲门，探进头来，正好看见郑嘉迹刚铲完猫砂，他手脚利落地把活接了过去，将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外，将手反复洗过才将那个大包裹打开，摆在餐桌上。

　　原来付星野带来的那个大包裹竟是一顿十分丰富的午餐。

　　等到付星野把所有餐食都摆放好后，郑嘉迹起身道别。

　　“嘉迹，小付，你们带来那么多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留下来我们一起吃吧。”此时正是午饭时候，作为主人理应留客，更何况客人还带了饭来。

　　“不用了嫂子，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郑嘉迹拒绝道。

　　付星野体贴地为郑嘉迹拉了张椅子，利落地摆上了碗筷，说：“郑总，会议取消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吃了饭再走吧。”

　　做完这些，付星野不再理他，拉开椅子，照顾着添宁入座去了，郑嘉迹暗暗瞪了擅作主张的付星野一眼，才独自落座。

　　付星野只当什么也没看见，若无其事地坐在旁边给添宁盛了一碗清亮的汤，并将勺柄转到添宁的左手边方便她使用：“嫂子，喝汤。”

　　添宁再次暗暗感叹付星野的细心周到，左手捏着勺子舀了汤喝，送至唇边，突然一股遏制不住的反胃感涌上来，她连忙将那勺汤扔回碗里，砸出了几滴泛着油光的汤汁落在桌面上，碗勺撞出来清脆的声响。

　　添宁侧过身去，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呕出来。

　　“不好意思。”添宁低声致歉，等她扶着桌沿直起腰，郑嘉迹已经在她手边放好了一杯水，她喝了两口，压下了那股不适。

　　郑嘉迹端起添宁没能喝下的那碗汤喝了一口，很正常的味道。

　　他的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看了付星野一眼，几年相处下来，两人之间早就默契非常。付星野什么都没说，出了门。

　　“嫂子，昨天就看你的胃又不舒服了，今天在医院有检查过吗？”郑嘉迹问道。

　　“还没，可能只是老毛病犯了。”添宁不甚在意地说，“小付做什么去了？”

　　郑嘉迹避开她的目光，眼睑遮住了他的情绪，弯了弯嘴角，语气平淡：“他去买试纸了。”

　　“什么试纸？”添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脑袋卡顿了一下，而后明白自己在和一个成年男人单独相处时聊到了什么，好几年都很恒温的耳尖又烫了起来。

　　两人各自埋头，食不知味般小口吃饭，都不再说话，使得碗勺相碰的声音格外清晰。

　　付星野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各自沉默的两人，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察觉到郑嘉迹的情绪并不怎么好，也就不敢再多说话。

　　只有元元大着胆子喵了一声，然后在餐桌底下走来走去，在三人的裤腿上留下它的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