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繁盛》有川Hiu

12、12 眉心亲密

　　上课前，添宁早早地就和室友一起来到了教室占位置，三三两两的同学已经分散在教室的后排。

　　“阿宁！这里！”程归明笑得明媚，眼底星河荡漾，挥舞着手臂站起来招呼添宁她们四个过去。

　　“这两排都是，阿宁，你坐。”程归明起开，侧身让出位置，方便添宁进去。

　　连桌的那头坐了人，余下的恰好是四个位置，添宁一进去，程归明便一屁股坐下了。

　　应嘉期瞪大了眼睛盯着添宁，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是在问添宁：怎么回事？

　　添宁被她盯得很不好意思，耳尖发烫，她伸手推着程归明离开：“你去坐后面。”

　　“我不要，我就喜欢挨着你坐。”

　　添宁没有听过程归明说这么干脆又暧昧的拒绝，大脑即刻就宕机了，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才好，耳尖的烫意就率先蔓延至了脸颊。

　　应嘉期和其他两个室友挤眉弄眼，异常浮夸地异口同声道：“哦~~~”

　　而后你牵我拽，识趣地去了他们后排入座。

　　这个下午，老师在讲什么，添宁一句也没能记住，她的心脏好像坏掉了一样，如擂鼓一般，搅得她没法专注听讲。

　　偏偏应嘉期她们很不讲义气，下了课便一溜烟儿地跑了，只留下了她和她坏了的心脏，以及一个笑盈盈的程归明。

　　她与程归明并肩走在斜阳时分的校园里，两人交叠的影子被落日拉得长长的，有风与树叶的摩挲声在头顶响起，他们就如同其他小情侣一样。

　　程归明在窗口买了两份粥和素包子，两人坐在窗边，楼下的柏油路陆陆续续经过许多结伴而行的同学，风过长街，哄得枝头长出许多绿芽，包括添宁还未破土而出的爱意。

　　就着落日长街，添宁的胃逐渐填满。

　　程归明邀请她去操场一起散步消食，两人沿着塑胶弯道慢慢走，程归明述说的各种趣事偶尔逗得她笑弯了腰，晚风吹得微凉的手背猝不及防撞到一起，又各自心照不宣地分开。

　　在操场绕了一圈又一圈，程归明才舍得把人往宿舍送。

　　路上，程归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金黄色的小橘子，拇指掐进橘子皮里，轻轻撕开一个缺口，细细地将皮全部剥掉，摘出白色脉络，掰开，分给添宁一半。

　　程归明说：“知道你喜欢吃橘子，不过，胃才舒服些，吃一点点解馋，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买橘子吃。”

　　添宁垂目，不好意思看他，低低应声，掰开一瓣送入口中。不知道程归明把橘子在手心里捂了多久，他的体温使得橘子多了些酸酸的口感，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路灯和悬铃木交替矗立，在路面上形成明明灭灭的光影，两人并肩同行，分吃同一颗橘子，谁都没有再说话。

　　还没到宿舍楼下，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大门前不知道为什么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程归明护着添宁往里挤了挤。

　　人群中间的空地上，是许多蜡烛和花瓣，它们被人摆成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形状，爱心中间站着一个手捧鲜花的满面笑容的男孩子。

　　这是求爱的经典场景。

　　人群仿佛接到了什么指令，自动分出一条缝隙，一个长裙女孩就顺着那条缝隙从人群外走到男孩子面前，她低着头，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青春悸动的羞涩，还是因为众人热切的目光感到不适。

　　“自从遇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认定你了，这些天相处下来，你对我的吸引力只增不减，我喜欢你！”

　　看得出来，男孩子一定做了很久的准备，可惜的是，此时他仍旧很紧张，他手中的花束枝叶都在微微发颤，短短几句告白也不能完全流畅。即使这样，也引得这群围观的少男少女们一阵欢呼。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男孩子满含期待地问出这句话。

　　女孩子抿着唇还没做出回应，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起了头。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异口同声的助威声异常高亢。

　　程归明低头凑近添宁的耳边问：“阿宁，你喜欢这种告白吗？”

　　这句问话使得添宁心里的那头小鹿躁动不安，即便难掩羞涩欢喜，她的脑袋也摇的拨浪鼓一般，小声说：“不喜欢不喜欢，太高调啦！”

　　“阿宁，你有喜欢的人吗？”程归明见她羞涩的模样，不由得急切地想确认什么。

　　添宁鬼使神差：“你啊。”

　　在一声声“在一起”的助威声中，添宁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时，再也没法撤回了。

　　程归明也没意料到添宁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怔住了。

　　人群中间的女主角接下了男主角的捧花。

　　“我也喜欢你，阿宁。”

　　少男少女们一阵欢呼。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好事者们起哄呐喊。

　　女主角低着头，羞红了脸。

　　程归明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女主角的发展，借着人群的推攘，指节贴上添宁的手背，见她没有拒绝，好似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反手便扣住了她温热的手心。

　　男主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捧起女孩子的脸。

　　程归明侧过脸去：“阿宁。”

　　添宁仰头，目光撞进了璀璨星河里。

　　“亲一个”的呼声更加亢奋了。

　　添宁闭上眼睛。

　　男主角轻轻覆上了女孩子的唇。

　　程归明如蜻蜓点水般吻过添宁的眉心。

　　人群激起一阵尖叫声。

　　“阿宁，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尖叫声盖过了程归明的表白，添宁什么也没有听见，只觉得眉心的柔软离开后，一团橘子味的温热扑上鼻尖。

　　“阿宁，阿宁……”

　　添宁听见程归明在喊她。

　　“阿宁，醒醒……”

　　添宁睁开眼睛，朦胧之中映入眼帘的，是比那个橘子味的少年棱角更加分明的程归明。

　　“阿宁，起床了，我们去医院。”程归明把她扶起来，腾出一只手照顾还在迷糊的她套上衣服，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呢？”

　　程归明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东西，牵着还没摸清状况的添宁出门去医院。

　　程归明在睡梦中总觉得自己正置身于火炉之中，仅仅某一瞬的意识回笼，足以让他感到异常，惊醒后，察觉到这温度来自于添宁的身体，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发觉她竟烫得吓人。

　　一番折腾下来，添宁已经完全醒了，身体上的不适让她的反应比平日慢了不少。她任凭程归明拉着她跑上跑下地检查问诊，脚下软绵绵的，仿佛踩了一团棉花，总不能行踏在实地上。

　　各种检查做完，幸好只是普通感冒。程归明带着添宁在输液室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护士端着金属托盘来了。

　　添宁极其怕痛怕针，看不得针头刺进自己的肌肤。

　　程归明早早就站在她的身边准备好了，压脉带一搭上添宁的肌肤，他就抱住了她，轻抚她的后背。

　　添宁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安抚。

　　即使护士的手法娴熟，也没能一次就扎好——添宁的血管藏在肌肤之下，又细又深，很不明显。

　　连那只小臂打了石膏的手也没放过，两只手来回换了三个地方进针，才算是扎好。

　　护士也终于长长舒出了一口气。

　　程归明的手机响起，他向添宁示意他需要出去接个电话。

　　添宁了然地点头。

　　输液器中的药水一滴一滴送进添宁的血管，钟表上的指针一跳一跳地绕着柱轮转圈。

　　程归明买了早点，正照顾着添宁吃早饭，他的电话又响了，他只得腾出手来，摸出手机，又是同事的电话。

　　“阿宁，你稍微等一下，工作上有个事儿，我接个电话。”程归明将舀了粥的勺子又放进碗里，说道。

　　添宁点点头表示理解，程归明便又出去接电话了。

　　许久以后，程归明才回来。

　　本来热气腾腾的粥已经晾得温凉，此时入口，正好不烫了。

　　程归明一边喂她吃饭，一边愧疚地说道：“阿宁对不起，上周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所以工作上堆积的事情有点多，连吃饭都不能好好陪你。”

　　“没事，工作重要。”添宁在咀嚼的空隙接受了他的歉意。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程归明的电话再次响起来了。

　　添宁极度善解人意：“没事，你先接电话吧。”

　　看着程归明消失的背影，添宁莫名生气。

　　电话铃声响起，这回是添宁自己的，应嘉期的电话，打来问她的右手的恢复情况。

　　添宁忍不住和应嘉期抱怨程归明陪她输液还电话不断，太讨人厌了！小姐妹间絮絮叨叨了半晌，才因为另一通打进来的电话，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喂，您好。”添宁礼貌问候。

　　“喂，我是住7栋904的，你怎么没来上班啊？好几天都没见你了，楼上这几天大清早就开始装修，周六周天也不停，我家还有娃娃要休息的，我都反映好几次了，你怎么还没和他们协调好时间啊？到底还管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