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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苦中有甜 刚吃完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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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火锅又喝了点酒,昨晚回宿舍的路上倒是没觉得冷,外套拉链也没拉,任由冷风呼呼往脖子里灌。结果今天一醒来,嗓子干得冒烟,咽口唾沫都像吞刀片。头也昏昏沉沉的,一动就嗡嗡地疼,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寒气,哪怕裹着被子还是一个劲儿地哆嗦。
我迷迷糊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胀。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宿舍里就我一个人,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一条未读短信,是陈峰发来的。“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峰哥,周六就不跑了,我想歇一天。”
短信刚发出去没两秒,陈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刚 “喂” 了一声,那头就传来陈峰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咋的了?才跑两天就想偷懒啊?”
“不是偷懒……” 我清了清嗓子,可还是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喉咙就疼一下,“我好像感冒了,浑身没劲儿。”
“我草!严重吗?吃药了吗?”电话那头突然正经起来。
“没啥事儿,睡一觉就好了,就是今天没法跑了。”陈峰的关心比什么药都管用,我一下清醒了不少。
“你在宿舍呢?” 陈峰没接我的话,直接问道。
“啊,在呢。”
“我过去看看你。”
“不…… 不用了!真不用!就是个小感冒,你来干啥呀?”一听陈峰要过来,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说话都结巴了。
“麻烦啥啊?” 他的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直爽和执拗,“闲着也是闲着,把地址发我,我一会儿就到。”
没等我再推辞,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发完短信放下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激动。可一想到陈峰要来,我也顾不上难受了,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把宿舍里乱扔的衣服、桌上的零食袋子一股脑地收拾了。我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模样,赶紧又端起脸盆去水房洗了个脸。
回来没一会儿,宿舍门响了两下,我赶紧去开门。陈峰手里拎着一兜水果,把本就不宽的门挡了一半儿。他走进来左右打量了一圈,笑着对我说:“比我们宿舍强多了,我们那八人间太挤了。”
“知足吧,怎么也比八中强。”我看着他,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没啥大事儿,就昨晚让风激了一下,你还特意跑一趟。”
“人家说感冒吃这个就行,还有你嗓子哑成这样,含个金嗓子能舒服点。”陈峰边说边从水果袋子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掏出一盒感冒灵冲剂和一盒金嗓子,又顺手把水果往我面前挪了挪,“估计你难受也不想吃饭,就买了点儿梨和橘子。”
我看着桌子上的药和水果,心里全是感动。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照顾过我。生病的时候,要么是自己硬扛,要么是母亲忙前忙后。我从来没想过陈峰会因为我感冒了就特意跑过来,还想得这么周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直来直去、没心没肺,连哄女朋友都要我教的体育生,竟然也有这么细腻和温柔的一面。
“谢谢峰哥。” 我坐到椅子上,声音有点发涩,“你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
“跟我客气啥。” 他笑着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咱俩谁跟谁啊。”
陈峰说着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会儿,回头冲我笑道:“我说,你们学校是不一样啊,一路全是美女,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这才哪到哪啊,我们学校好看女生多了去了,等你下次来,我带你好好逛逛,让你看个够。”
“那可太好了!” 陈峰笑得眼睛都亮了。
他就这么跟我瞎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同学给他打电话,说学校有点事儿,他才起身准备走。
“那我先撤了,你好好躺着吧,别忘了吃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跑步的事儿不急,等你病好了再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路上慢点儿。” 我点了点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目光。
宿舍又恢复了安静,桌子上的药和水果好像还带着陈峰的温度。我剥开一个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慢慢散开,一直漫到了心里。
傍晚的时候,张博从家里回来了。他看了看我桌上的药和水果,对着无精打采的我说道:“感冒了还出门儿,跟我说一声我就帮你买了呗。”
“我没出门儿,陈峰给我买的。” 我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我去!” 张博一下子来了精神,看着比我还激动,“他特意过来的啊?”
“就顺道过来看看。”
“顺个粑粑啊!”张博顺手拿起一个橘子,“体院儿到咱学校再快也得走十来分钟,而且还给你买药买水果,这叫顺道啊?诶?他是不是也喜欢你啊?”
陈峰喜欢我?我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和奢望。可我很快就掐灭了那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斩钉截铁地对着张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他又不喜欢男的,人家就是仗义,对谁都这样。”
张博看着我撇了撇嘴,一脸 “你就嘴硬吧” 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拆开一袋感冒灵倒进杯子,拿起暖壶倒了热水冲开。褐色的颗粒在水里上下飞舞又渐渐消失,冒出来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药香,熏得我有点儿睁不开眼。我捧着杯子小口抿着,药的清苦顺着喉咙往下走,可回味起来却带着点儿甜,怎么也散不去。
张博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把皮扔进垃圾桶,凑过来扒着我的椅背晃了晃,“喝个药还美上了?”
“美啊!怎么不美!”我瞅了一眼张博,仰头把杯底剩下的那点儿药喝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