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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乖乖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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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如此刚烈不屈,孙镖反而来了兴致,拖着断腿上前,挨近赵灵汐,色欲熏心,赤·裸·裸地威胁。
“小美人,你乖乖从了我,做我的外室,伺候我舒服了,便饶你一命,立即撤诉,让大人放了你,往后抱你衣食无忧。否则,今日让你求生不得。”
“若是不肯,这大堂的刑具,可不长眼,你的这张脸若是毁了,怪可惜。牢狱之灾,够你熬的,你好好想想清楚。”
狂妄的话,满是羞辱,对她尊严的无情践踏。
赵灵汐气得浑身发抖,抬眼怒视孙镖,字字铿锵:“痴心妄想,我赵灵汐便是死,也绝不会做你见不到光的外室,死心吧!”
孙镖被怼的脸色难堪,恼羞成怒,转头对着县太爷拱手:“大人,您看这刁民,出言不逊!学生恳请大人,为我做主,好好惩治她,直到肯屈服为止!”
县太爷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点头,拿起案上签筒,又抽出一支火签丢在堂下,厉声下令:“大胆赵灵汐,拒不认罪,藐视公堂,来人,将她押入大牢,严加看管,择日再审!”
两旁衙役应声上前,拖拽着还在喊冤的赵灵汐,发丝飞扬,朝着大堂侧门的牢狱方向而去。
“狗官,诬陷好人,你不得好死!”
少女坚韧的背影,看得围观百姓一阵唏嘘。
孙镖站在原地,见她被拖走的背影,嘴上咧出一抹得意的阴笑。
高台上的县太爷,也收起官威,眼底只剩贪婪与漠然。
所谓明镜高悬,公道自在人心,不过是一场徇私枉法的闹剧。
廊下,孟子远凝望她消失的方向,双拳紧握,眼底布满了心疼、愤怒,无援,久久未曾挪动一步。
大牢阴暗潮湿,腐臭之气扑面而来,霉斑遍布墙角,蚊虫嗡嗡作响,枯草凌乱。
赵灵汐蜷缩在角落,腕间铁链勒得生疼,孤苦无依,满心惶然。
祖父不在,无人护她。
那个居于她家中、威势凛然的男子,重伤未愈,又怎会知晓她落难于此?
泪水无声滑落,她咬着唇,不敢呜咽,只恨人间险恶,无处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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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内。
裴烬醒时,窗外雨霁。
灶冷火熄,早膳凉透。
“赵……赵灵汐?”他低唤一声,音色微哑,无人应答。
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不见她的身影。
起初,裴烬只当她日常外出采买,不曾放在心上,可一等再等,日头渐高……晌午时分,赵灵汐始终未归。
久握生杀的直觉冒上心间,不安如寒锋,寸寸抵心。
裴烬伫立门厅。
他的目光扫过院外那片密竹,周身气压渐沉。
忽闻风穿竹梢,竹叶簌簌。
声响密而不乱,由远及近。
竹影摇曳间,一道剪影悄无声息,借着浓密竹荫遮掩,身形如燕,踏叶而行,轻得近乎不闻。
裴烬未卜先知,睫羽未抬,声线冷淡:“进来!”
窗扉微启,黑影闪身入内,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气息敛至全无。
“王爷恕罪,属下救驾来迟,万死不辞。”
贴身心腹影乂,未等裴烬表态。
他掌心摊开,一枚染血的密函,与刻印的毒矢静静止于其上。
“主子,此次伏击并非临时起意。”他音色浑厚,透着肃杀,“属下追查行刺路线,发现星罗棋布,时机精密,绝非豫郡地方势力所能掌控,背后定有朝中权贵插手。”
裴烬轻抚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淡淡,一眼瞥过带血的密函。
“查到了,何人?”
影乂禀报:“五皇子和丞相党羽,属下已查实。”
晏安王楚谦,先帝第五子,生母早逝,自幼养在皇太后宫中,名义上是太后养子,实则被她当作棋子栽培。
此人惯会伪装,面上谦和有礼,待人宽厚,在朝臣与党派之间颇有贤名,看似与世无争,胸无城府,实则心思深沉,极善隐忍。
楚谦无兵无权,从不与人争锋芒,对谁都毕恭毕敬。
一直折服暗处,收拢人心,静观朝局动荡,只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太后毒在权术,唯有楚谦,伪善面具下藏着阴狠,看似不起眼,却是此次遇刺中,不可不防的隐患。
于裴烬而言,他不过是暗处鼠辈,难成气候。
影乂抬眼看向摄政王,主子居然盯着墙角那方洗得发白的素色围裙,不知思忖何事。
他语速一顿,态度愈发谨慎,“但有一事,属下需向主子禀报,此次行刺毒粉,源自太后宫中秘制的寒麝散,无色无味。重点还是西域进贡之物。”
室内气氛骤降。
良久,裴烬声音没什么起伏,唇角噙着一抹冷酷无情的讽笑:“皇太后?”
“是。”影乂如实回答,“寒麝散极少外传,唯有太后宫中掌药司可制。五皇子虽有异动,但若无太后默许,断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对主子下手。”
裴烬静默片刻。
他何尝不知皇太后手腕,只是未曾想,她竟会在此时动刀。
当年裴家满门被冤惨死,一手遮天,凶手仍逍遥法外,血海深仇摆在眼前,彼时裴烬于乱世中流离失所,毅然投身军旅。
从沙场最卑微的步卒做起,提刀上马,征战四方,与少年天子相识于战场上,结为刎颈之交。
裴烬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凭实力与谋略,步步为营,战功登顶,受封摄政王。
至此,云晟十八年。
新帝楚烨,在永安城登基。
朝中上下,裴烬乃是唯一一位外姓王爷。
除帝王之外,无人敢忤逆的特权。
树大招风!
难怪皇太后如此迫不及待,对他痛下杀手。
“怀疑他?”裴烬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眼底寒芒一闪,“倒是舍得。”
影乂见他若无其事,急忙补充道:“太后一向忌惮主子权倾朝野,功高震主。五皇子只是她继子。此番二人合谋,借地方势力布下伏击,一来除您,二来搅乱地界,无非是想让五皇子顺势夺权。”
“耗子的心思。”裴烬讥笑一声,“作戏做全套,倒也像她。”
影乂拱手:“属下请命,即刻彻查太后宫中掌药司,并截获五皇子与暗线往来密信,将此事摊开在皇上面前,令太后与五皇子无从抵赖!”
屋内一片沉寂。
裴烬侧目,眼底一片漠然。
他缓缓道:“不必。”
影乂愕然:“主子?”
“杀之,反落得她们喊冤叫屈,说我逼害宫眷。”
裴烬声音淡得近乎虚无,却带着无上威压,“皇太后自恃身份尊贵,有太后之位护体,五皇子又借她之势树党。我若动手,反倒给了她们哭哭啼啼的由头。”
他略作停顿,指腹轻捏眉心,“让她们得意一时。”
“耗子既然想咬,那就让它们咬。”
“待到它们咬得尽兴、露出獠牙之时,再一一收网,也不迟。”
影乂心头一凛,当即躬身:“属下明白。”裴烬目光扫过案上那枚毒矢,淡淡道:“留着此物。”
“借他们的手,清一清这朝堂浊气。等她们觉得万事大吉时,再用这东西,送她们一程。”
影乂领命,正待退下,目光粗略地掠过屋内陈设。
这竹屋简陋,竟无半分权臣气派,倒像姑娘家的避所。
他迟疑片刻,好心问起:“主子,这环境忒差了!您在这……还好吧?”
裴烬懒怠再看,斜睨一眼。“你都看见了?”
影乂再次跪地,冷汗涔涔:“没有,属下岂敢,跑死三匹马,我今日才抵达陵川。”
裴烬摆手,语气缓和些许:“罢了。先去街上,探探口风。”
一主一仆,悄然离开竹屋,立于门外。
王婆正焦急地撞入影乂怀中,她连连后退,拱手道:
“对不住,公子。冲撞了。”
她全然未留意影乂周身涌动的杀气,身旁主子面色沉沉,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婆急匆匆地进了院子,嘴里念念叨叨:“大贪官!大昏官!只会鱼肉百姓!这叫什么事……公道何在啊……”
余音袅袅,主仆二人却走远。
陵川县的长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尘烟。
街边酒旗招展,茶肆飘香,行人摩肩接踵,一派市井繁华。
而那间裕香酒楼内,人声鼎沸。
小二热情招呼:
“客官里边请!”
裴烬一袭素色长衫,头戴帷帽,掩去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
影乂唤来小二,掏出银两吩咐:
“一壶雨前龙井,再上几样招牌菜。”
大厅参差不齐,三三两两的食客围坐一团,或划拳,或畅饮,笑语喧哗。
忽有一桌食客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听说了吗?孙镖这厮挟私报复,勾结县令,擒了赵灵汐。”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愤愤不平,“听说孙镖想逼她做外室,人家黄花大闺女不肯,便被关入大牢了。”
“这小姑娘可惨了。”
第三人叹息,“自从刘公子退婚,她便孤苦无依,祖父又去得早,如今还要对付这等恶霸,蒙冤受屈。”
“……”
传出“赵灵汐”三个字。
刹那间,裴烬周身气息冰封雪冻,戾气破体而出,连邻桌的笑闹都仿佛被一层冰隔绝。
他眼底的狂怒噬人阴鹜,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微跳。
影乂跟随主子多年,自然察觉他浑身煞气,低声询问:
“主子,您认识……”
“不算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