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眼光不行 寻个好夫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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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汐在灶台前忙活炊饭，火光映得她脸颊微红，如镀了一层霞光，姿容楚楚，美不胜收。
裴烬悠闲地倚在门框上，不轻易间问起：“这儿不太平？时常有恶人，深更半夜潜入院中？”
“极少，这次意外。”赵灵汐三心二意地切菜，唇边漾起一抹自嘲：“有些人，不过是养不亲的白眼狼而已。”
恶霸孙镖闯来时，曾随口提过一嘴前尘纠葛，裴烬当时只入耳记下，并未深思。
此刻顺势探问：“哦？何人？青梅竹马？”
刘浩槿并非良人，赵灵汐早日释怀，如实说出：“可不是，那混蛋简直是忘恩负义的家伙，高中状元，一朝得道，鸡犬升天，抛弃了昔日青梅。”
“不过，我可不在意。”
裴烬若有所思：“……”
状元接榜之时。
刘浩槿一举夺魁，蟾宫折桂。
他正赶往豫章各地巡查，未能见过状元郎的真面目。
然而，丞相一心拉拢新科状元，事先抛下橄榄枝，择贤纳婿，欲将嫡女许配于他，飞鸽传书，祈求他向皇帝面前美言几句，促成赐婚。
这么好的结党营私的机会，裴烬按理是杜绝丞相壮大势力，理应拒绝。
可皇太后亦反对状元郎迎娶丞相千金，反倒属意将文诚公主嫁他。
双方僵持不下，裴烬索性顺水推舟，向陛下进言，助丞相得偿所愿。
他向来最爱看朝堂之上，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戏码。
如此说来，这丫头是丞相安插的蠢货。
甘愿为丞相卖命，连终身情爱都可舍弃，不愧是丞相养的一条好狗，知恩图报。
赵灵汐看似不在意，面如平湖，眼底深处的黯然与不甘，可骗不了人。
裴烬心底隐隐生厌膈应，烦躁悄然而至，冷言冷语：“赵姑娘，既然此人如此不堪，改日，在下为你寻个好夫婿。”
“你……”赵灵汐听不惯他的指手画脚，轻笑讥讽，“你眼光不行，我看不上。”
“何出此言？”
“我偏爱性格好，温文尔雅，而非一言不合便动手掐人的莽夫。”
原来，她还在记恨，被他掐住脖子的事。
裴烬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挑，唇角漾起的笑纹一闪而过，那笑容薄凉，阴恻恻，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受“莽夫”二字创伤，心一点点沉下去。
唇畔笑意淡去，只余下冷寂，告诫内心：此女心怀叵测，必须早日查清目的，斩草除根，不可恻隐。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借她之手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趁早了断，一手解决了她。免得日后，处处与他作对。
晚膳备好，两人相对而坐，屋内一时安静无声。
赵灵汐扒拉着碗中饭食，越想越是不安，几度欲言又止。
最终耐不住性子，试探着询问：
“裴公子，今日那孙镖被你伤了腿，他家中势力不小，又与县衙沆瀣一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看……咱们不如暂避锋芒，先搬家躲一躲，免得他去而复返，再来滋事。”
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但这人不行，长得漂亮没用，惹祸上身，最后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心中揣摩着，等熬过这段日子，伺机找个地方隐匿，再也不与这危险人物纠缠。
裴烬执筷的手微微一滞，凝睇着她，目光沉敛平静，自带迫人的气场。
且一眼洞穿她那点避祸逃离的小心思，惯会畏难，一味抽身，着实令他心生厌憎。
枉她身为刺客，骨子里却这般懦弱无能，实在不堪。
“搬家？”
他悠悠地重复二字，语调平和，一股凛然威势在尾音散开，不容忽视。
“不必。”
裴烬放下碗筷，神色淡然。
仿佛那些所谓的权贵、县衙、孙家恶少，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微尘，何足挂齿。
“我在，无人敢动你。”
他凝视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强势，“再者——”
“你休想偷偷搬走，你若一走了之，何人来为我做汤羹？”
“主人，你这辈子，都躲不掉。”
赵灵汐心里先是微微一荡，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这人长得这般好看，连说这话都暗含挑逗的意味，倒真有几分色令智昏的苗头。
可下一秒就清醒过来，赵灵汐指尖暗暗一蜷：
使唤她做饭？想得倒美。
真当她是好拿捏的厨娘不成？
他寄人篱下，可那股霸道强势的气势，却叫她这个主人，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分明感觉得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不准她逃离，如果不按他这么做，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扼颈的行为。
用过晚膳。
赵灵汐指着桌上的碗筷，指挥道：“这些你洗……”
裴烬抬眸，沉默不语，赵灵汐当他同意了。
她起身，裴烬也跟着起身，一身粘腻寒湿，伤口又隐隐作痛。
他一时没站稳，身形微晃，不甚往后栽，赵灵汐眼疾手快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皱了皱眉，终是开口：“无碍。”
赵灵汐猛地抬头，瞧见他胸口处湿润，当即按下他的肩膀，“难道伤口裂了，我帮你看看。”
她伸手为他解开衣裳，一大片红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中衣，如同一朵肆意绽放的曼陀罗。
“伤口这么严重？你不疼吗？”
裴烬神色如常。
许是刚才对孙镖动手时用力过猛，胸口箭伤再度崩开，他向来对疼痛无感，只视作等闲。
裴烬不温不火地应：“不疼，只是身上黏腻不适，又不能沾水，能否请灵汐姑娘帮我擦一擦？”
箭伤顽固，迟迟不见好转，非但不能沐浴，连半滴水也沾不得。
“裴公子确定？”赵灵汐眉梢一挑，“你我授受不亲，请我侍奉，可是要收费的。”
“好，一次百两，先赊账。”裴烬应得爽快。
赵灵汐震惊，回过神，“好啊！我去端热水，稍等片刻。”
有便宜不占，岂非傻子？
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没多久，她端着热水进来，放在凳上。
裴烬一如既往，面容冷若冰霜。胸口敷着药膏，被纱布层层缠绕。
真要给这等俊逸美男擦身……自古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呜呜……她虽是有色心没色胆。
赵灵汐嘴上逞强，双手抖了一下，慢吞吞拧干热布巾，挪到榻边，速度慢如龟爬。
裴烬微微抬手，示意她可以动手。
赵灵汐立在他面前，垂落眼帘，先轻轻擦拭他的脖颈：“这样可行？”
“可！”
男子肌肤温热，白皙紧致，肌理分明。她不过轻柔一碰，心跳加速，慌忙移开目光。
也不知日后，如此良人相伴，终将托付于何家女子？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羡慕。
擦至后背时，她才发现他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触目惊心。
赵灵汐指腹轻触，讶然出声：“裴公子，这些成年旧伤，是从何而来？”
“皆为人为刀剑所留。”裴烬言简意赅。
既然他有意讳言，赵灵汐也不逼迫。
绷带下隐隐渗红，她不敢用力，一边轻轻吹拂，一边用布巾缓缓擦拭。
温热气息贴着肌肤游走，裴烬肩背僵凝，身上泛起一层细颤。
他神色微沉，嗓音添了几分暗哑：“你在做什么？”
“当初一定很疼吧，我帮你吹吹。”赵灵汐擅作主张，依旧对着伤处轻吹。
她明明满脑子都是美色，动作却拘谨得像个小贼，慌乱又可爱。
裴烬将她泛红的耳尖、闪躲的眼神照单全收，眸色不觉暗了几分。
这丫头平日里牙尖嘴利，胆子大得很，如今不过擦个身，慌得手足无措，真是……又纯又野。
赵灵汐不敢再往下擦拭，草草擦完上半身，脸颊早已烫得异常。
娇俏模样，直搅得裴烬坐立难安，心绪不宁，身体狂热。再留下去，他怕还未查出追杀自己的真相，先一步失控掐死这丫头。
倏地起身：“不必了。”
“你慌什么？还未擦完呢！”赵灵汐如蒙大赦，反倒先发制人。
她立刻端起水盆就要逃。
脚步一慌，险些绊倒在地。
心神一乱，手腕被裴烬握住，温热触感传来，她僵着身形，不敢妄动。
“灵汐姑娘，你又在紧张什么？”他反客为主，轻声揶揄。
赵灵汐浑身发麻，慌不择路逃出门外，一颗心兀自怦怦狂跳，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长夜漫漫，一片漆黑。
赵灵汐卧于榻上，心绪纷乱，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裴烬……
此人气质高贵，凛然难犯，可能还有未婚妻。如今身受重伤暂居于此，终究只是萍水相逢。
待到伤愈痊愈，自然会自动离去，她万万不可，也不能，动半分真心。
旁人只道刘浩槿是她年少倾心的人，唯有赵灵汐清楚，此人从始至终，是个例外。
年少懵懂时，她只当他是寒窗苦读、心性纯良的寒门书生，倾尽祖父留下的细软供他起居，助他潜心备考，将一腔少女心意尽数托付，满心盼他金榜题名，十里红妆娶她入门。
退婚后，她才幡然醒悟，那些温柔体贴、海誓山盟，全是他刻意伪装。
他自始至终心怀算计，接近她，不过是看中她手中薄产、与毫无保留的付出，好做他仕途上的垫脚石。
待他一举登科、扶摇直上。当即撕下温良假面，攀附权贵，迎娶丞相千金，将往日情分抛之脑后，弃她如尘。
所幸她未曾沉溺到底，早早看透他薄情寡义、虚伪自私的真面目，当即斩断情丝，再不肯为这等忘恩负义之徒，耗费半分心绪。
可祖父临终前，牢牢握着她的手，反复嘱托：阿宁，活着，比什么都强。
……哪怕孤身一人，颠沛流离，也要好好活下去。
思及此，心头酸涩翻涌。
她强压下眼底湿意，想着明日还要趁早进城，将挖到的灵芝变卖换银，胡思乱想无益，终是阖眼，昏昏沉沉睡去。
夜半入梦。
梦中，依旧是旧时庭院，祖父面容和蔼，温声教她读书识字、打理生计，待她万般疼惜，如同一座永远不倒的青山。
只是如今，青山已塌，再无人护她周全。
泪水无声滑落枕间，她在梦中轻喃，嗓音哽咽细碎：
“祖父……阿宁……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眼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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