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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哄成哥哥 小主人,你 ...

  •   没过多久,雨势稍歇,院外响起一阵渐次清晰的脚步声。

      屋内裴烬眸色一沉,不顾胸口伤痛,悄立窗后,抬手拨开一丝缝隙。

      只见赵灵汐提着菜篮归来,身旁跟着个寻常丫鬟,相貌一般。还有那未曾离去的青衫男子,手中拎着一只伸长脖子的活鳖。

      那男子主动上前,礼数周到:“赵姑娘,杀鳖这等粗活,交由在下代劳。”

      “好啊,有劳孟大哥。”赵灵汐放下菜篮,转身往井边打水。

      方翠连忙跑去厨下取了刀,屁颠屁颠跟在孟子远身侧:“子远哥,我来帮你。”

      孟子远并无异议,殷切的目光又往井口方向,望了一眼赵灵汐。

      她回眸浅笑,温声致谢:“麻烦二位了。”

      赵灵汐了然于胸,迟钝单纯的方翠,分明对孟子远有情意,只是王婆不知自家孙女芳心暗许,竟将这粮行少东家说与她做媒。

      罢了,她素来不愿夺人所好。

      更何况,刘浩槿这厮,负她至此,既然高中,非要他偿还所有倒贴的银两,眼下并无再动心思的打算。

      三人各忙其事,井然有序,互不打扰。

      赵灵汐掌勺下厨,不到半个时辰,快到晌午,一桌饭菜便已备好,浓厚的香气飘满整个小院,勾人食欲。

      “别忙活了,净手用饭吧。”
      她解下围裙,出声招呼。

      孟子远却轻轻摇头,辞意心切:“不必了,时辰不早,府中尚有要事亟待处理,在下先行告辞。”

      他说走便走,拿起纸伞往外去,一刻也不愿久留。

      方翠连忙跟上他:“小汐姐姐,我也不吃了,我送送子远哥。”

      “哎——”

      赵灵汐刚净好手,碗筷尚未摆齐,两人便已不见踪影,走得极快。

      一桌子好菜,倒白白便宜了屋里那人。

      赵灵汐推门而入,裴烬面色微沉,不见喜色:“灵汐姑娘这般无礼?入内竟不知敲门。”

      “自然不用。”赵灵汐杵在门框边,微微抬眸看他,“这是我家,我何须客气。你既已起身,便过来用饭。”

      裴烬拖着伤体,缓步走出卧房,在厅中落座。

      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清炒荠菜、蒸豆腐、一碟酱萝卜。两碗糙米饭。

      寻常之物,不值一提。

      唯有一大碗野生黄芪炖老鳖,汤色浓白,温补不燥,香气扑鼻。

      裴烬目光落在那碗炖鳖上,神情转冷,言辞间夹杂了几分讥诮:
      “这鳖,是方才那公子亲手宰杀的?”

      赵灵汐夹菜,一口气塞下,腮帮子鼓鼓的像仓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孟大哥人好,他顺手帮了个忙。”

      裴烬指尖轻叩桌面,语调凉飕飕的,满是阴阳怪气:
      “倒是体贴入微,杀鳖炖汤这脏活,都肯为姑娘亲自动手,不枉一片‘真心’。”

      顿了顿,他又嫌弃地补了一句:
      “旁人沾手的东西,姑娘就放心给身为护卫的我吃?我可吃不惯!”

      赵灵汐亲自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山珍海味,我这里没有。这是我亲自在溪边捉的,滋补圣品,你先尝尝看,有利于恢复你的伤。”

      裴烬望着面前浓汤,依旧不动。

      赵灵汐也不理会,忙活一上午,腹中早饿了,兀自端碗用饭,大快朵颐,享用美食。

      她边吃边抬眼:“你要看到何时?要我亲自喂你?烬哥哥……我乐意之至。”

      裴烬这才拾起筷子,面对这些饭菜,不知为何,并无半分食欲,偏偏受她一句话牵引。

      赵灵汐似是看穿他心思,慢悠悠开口:“你是怕我下毒?”

      “你说呢?”
      “我若要害你,昨夜便不会救你。”
      “言之有理。”

      裴烬暂且放下戒心,小口啜了一口汤。

      入口鲜醇温润,竟比王府之中的珍馐佳肴,更合口腹。

      赵灵汐一碗饭很快用毕,见他终于肯喝汤,撑着下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般被人紧盯不放,裴烬颇不自在,用饭间,冷不丁启唇:
      “此人,不适合你,并非良婿。”

      “谁?”
      赵灵汐一时未反应过来,与他对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孟子远。

      “不劳阁下费心,你安心养伤便是。”赵灵汐起身推开凳子,“碗筷,你洗。”

      裴烬:“……”
      啧……没良心的小东西,本王乃是病患!

      未时。
      雨丝细如丝织,落了小半日。

      赵灵汐望着窗外,莫名忧思,家中平白多了一双筷子,能换钱的物件空空如也,总得想点法子糊口度日。

      据猎户说,后山深处长有灵芝,若是能挖到一株,变卖后换些银两,能撑过一段时日,起码不会揭不开锅。

      赵灵汐拿定主意,披起斗笠,裹紧粗糙的衣衫,揣上一把小锄头。

      出门前,她倚在门口边叮咛。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生休养。”

      裴烬挣扎着欲起身,动作起猛,胸口钝痛,一时忍下:“要去哪,我同你一起去。”

      “外头在下雨,带上你不方便,何况你伤势过重,莫要随意走动。”

      “你不会想丢下我,独自跑了吧?”他疑神疑鬼,“私下报官。”

      “那是自然……”赵灵汐一脸戏谑,“你除了脸好看,旁的一无是处。我去春花楼打听,你能卖几斤几两。”

      她路过正厅,匆匆一瞥,桌子上的碗筷并没有动……

      还真是个养尊处优,不沾风露的主。

      雨雾迷蒙,山路湿滑,泥泞沾衣,赵灵汐一头扎进苍茫雨色里,少女单薄的身影,绕过溪路,一步步往深山里走去。

      雨打枝叶,沙沙作响。

      裴烬望向她远去的背影,自然不信她的鬼话。

      昨夜饥肠辘辘,一夜未曾合眼,这会儿困意袭来,躺下休憩。

      雨势越下越小,慢慢停了,山路却又湿又滑,格外难行。

      赵灵汐挽起裤脚,蹲在老树根旁,小锄头一点一点剥开腐叶和湿泥。

      身上被污泥沾了不少,手指也黑糊糊的,她浑然不觉,睁大杏眼仔细搜寻。

      忽然,树根凹陷处,一抹赤金的色泽从泥里显露出来。

      赵灵汐喜不胜收,她向来运气极好,比如溪中想捕鱼,反而捉了一只鳖。

      她放慢缓脚步,生怕灵芝长脚跑了,折下树叶,扫去浮土——

      居然是……丛品相极佳的赤芝!
      纹路规整,伞面厚实,一看价值不菲。

      而且并排有三株,这下发大财咯!

      赵灵汐压着狂喜,小心将整株挖起,布帕裹好。

      她正要起身,锄头又碰到一块硬物,不似寻常石头。

      她困惑着往下挖,泥层翻出,用手将土壤剥开,露出一截莹白温润的东西。

      赵灵汐诧然,再往下掏,是一块巴掌大小、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玉质通透,上面刻着迷糊的云纹,被泥水沾上,仍不掩精光。

      这东西……看着比灵芝贵重太多了。

      赵灵汐捧着玉,脑海中蓦然闪过裴烬的容颜,心里暗暗有了主意:白玉配美男,嗯!一绝。

      树叶上的雨滴落在白玉上,细纹展现,触手升温。

      今日入深山,给了她一场天大的恩赐,没算白来。

      赵灵汐欣喜将玉揣进怀里,贴紧胸口,打道回府。

      夜幕来临,不知几时。

      裴烬一觉醒来,四处一片漆黑。

      屋内静悄悄的,毫无动静,赵灵汐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拖着疲倦沉重的身子,缓缓来到主屋……

      才刚踏入房间门口,忽闻一声“哐当”声,自篱笆处传来。

      声响不大,裴烬耳力灵敏,轻易察觉。

      一道醉醺醺的人影闯入视野,跌跌撞撞穿过院子,趴在门口鬼鬼祟祟。

      “喵~~~”
      先学着猫叫轻唤了一声。

      周遭万籁俱寂,孙镖胆子又大了几分,蹑手蹑脚推开门,贼眉鼠眼地四处环顾。

      心里不禁想,小丫头睡着了?

      主屋内的裴烬循声,眼神一敛,身形一闪,气定神闲,隐入暗处。

      孙镖缓步朝主屋走去,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小洞,怀里摸出烟管,顺着小洞朝内吹烟。

      烟雾缭绕,望极春愁。

      裴烬屏息凝神,内力逼出,静待其变。

      他始料未及,赵灵汐一个人在家,会有歹徒寻衅滋事,为非作歹。

      “汐汐小美人……你中了迷·情药,定然心痒难耐,我来啦……”

      孙镖夺门而进,笑声下流。一脸猥琐地搓着手,脚步虚浮,往往床帐方向走去。

      “你那两小无猜的竹马不要你了,不如就由本大爷接手……”

      “小美人莫急……本大爷今儿个正好尝尝鲜……好好疼你……”

      淫言浪语一出现,不堪入耳。

      裴烬眼神一厉,拿起身侧的窗撑,安闲自在,待孙镖走近。

      他不动声色,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孙镖刚掀起床帐……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啊——!我的腿!”

      歹人的右腿,被他生生一棍锤断。

      “为何你没迷晕?不可能!”

      孙镖失策,悔不当初,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明日几位公子哥得知消息,铁定笑话他。

      他抱着疼痛的膝盖,瘫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面目扭曲。

      不多时,赵灵汐浑身泥污,竹篓子里装着稀有的灵芝。

      刚一推门进院。

      自然听见了屋内陌生男子的凄惨声。

      她担心裴烬身份暴露,没有从正厅进去,而是绕路,从后院潜回她的房间。

      屋内。

      夜色映清男子的丑脸,进来的是孙大户家的二公子孙镖,镇上出了名的恶少。

      其父经营绸缎生意,家中有权有势,孙镖平日里欺男霸女,和县衙上下素来交好,横行乡里,无人敢惹。

      事出不意,这个恶棍如此胆大包天,罔顾王法,居然私闯名宅。

      以往在街上,孙二少总是油嘴滑舌,调戏良家妇女,对她也不例外,赵灵汐向来不予理会,只当是疯犬乱吠。

      就在此时——
      暗处一道黑影乍然掠出。

      赵灵汐反应敏捷,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捂住裴烬的嘴巴,冲他摇摇头。

      压低声音说:“嘘!别出声,我打发他走……”

      裴烬一袭粗布衣,威势赫赫,如同从地狱趴回的阎王。

      孙镖痛得浑身抽搐,又惊又怒,嘶吼道:“赵灵汐你活得不耐烦,敢出手伤我,我定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又一转眼,瞧到湿衣贴身,眉眼昳丽的美人,仍色迷心窍,一度逼近:“你伤我,我不与你计较,从今往后跟了小爷,做个外室,包你吃香喝辣,何必在这穷乡僻壤受苦。”

      赵灵汐不屑地取笑:“不必了,我一个人能养活自己。”

      “还不滚。”

      她又往孙镖受伤的骨骼处,狠狠地踢了一脚,似乎增加了骨裂,右脚以诡异的角度变弯。

      孙镖怒火中烧:“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我爹是孙大户,认识县太爷,谁不巴结。我要你悔不当初。”

      赵灵汐耸肩:“——啊呸!县太爷断案,自会秉公执法,岂会因私枉法?你尽管去告,分明是你犯法在先。”

      他拖着疼痛的右腿,撑着一根柴火,一瘸一拐逃出院子。

      外院等待的小家丁,不足门槛高,慌忙上前搀扶,二人屁滚尿流地仓皇逃去。

      歹人一走,裴烬薄唇轻启: “你可有受伤?”

      “这么晚归,去了何处?”

      赵灵汐悄悄地避开他,她未归之时,出手伤了恶人那一脚,分明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凶残。

      不过,惩治恶人,大快人心!

      他身上无形中冒出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杀气,骇得人大气不敢乱喘,一时忘了言语。

      “吓傻了?”
      裴烬凑近,注视着失神的赵灵汐。

      少女鬓发微湿,几缕青丝软贴在颈侧,愈显肤色莹白,勾勒出少女纤细柔和的身姿。

      白皙细长的脖颈衣襟口处,隐约浸湿的轮廓清晰可见,曲线玲珑,高耸入云,透着一股轻灵干净的媚。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坠在锁骨浅窝,又缓缓滑入衣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浑然不觉这般模样有多勾人,只低低拧着湿衣下摆,眉眼微蹙,反观一身山野清灵的狼狈。

      “走开、有点热,你别靠我那么近。”

      明明是素面朝天,衣着寒酸。

      偏叫人看一眼,再也移不开目光,难怪招歹徒惦记。

      裴烬迅速移开目光,丢下木棍,指节暗暗收紧。

      “小主人,你还未回答我的话。”

      一声主人?
      音质沙哑,像是古老琴弦上跳跃的音符,引人沉醉。

      霎时,唤醒赵灵汐的主导权,傻傻地拍拍他的肩膀,怕他多想,卖弄道:“今个运气真好,挖到三株灵芝,我去隔壁王婆家讨点肉,我炖给你补身子。”

      “我一无是处,反倒要你如此费心,岂不难为情。”裴烬走出房间,翁声瓮气地应她。

      “小意思,你如今算是我的护卫,理所应当。”

      赵灵汐关好房门,往厨房烧热水,打算泡个热水澡祛祛湿气,再准备做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先哄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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