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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好奇 ...

  •   沈维将车随意停在一个菜地旁边,这地方虽然也属于吉尚区,但很明显是没有开发过的城市农村,大片的菜地里建着几座零零散散的民宅,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姹紫嫣红的霓虹灯,黄金德父母家和李正山家紧紧挨在一块。

      当初查黄金德这个人时,沈维和齐藤正光是看到他在黑夜中与沈灏如出一辙的身影,猜测他有可能是被叫来嫁祸沈灏的棋子,仅查到他在旗峰集团的工作经历以及他作为陈旗峰的司机是否有可疑的地方,并未深究他的个人身世,可今晚看到钟于给他发过来的详细资料,才惊觉这个人身上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

      三年前春节,李正山的儿子李鹏晨给家里寄了钱,跟父母说年后要回龙城,将家里全部重新翻新,所有人都在期待中等待正月的来临,结果等到却是李鹏晨的死讯,旗峰集□□来所谓的经理、主管和法务拿了一笔可观的抚恤金,让他们节哀,尽早接受这个意外的结果。

      李正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场晕倒在地,半身瘫痪。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个月,黄金德一反常态,丢下家里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去了青市,进了旗峰集团李鹏晨工作过的工地,最后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当上了旗峰集团董事长陈旗峰的私人司机。

      沈维敲响了李正山家门,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女人,佝偻着腰看沈维,眼中都是疲惫,沈维微微弯腰,向她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阿德的朋友,受他所托前来看看您和三叔。”

      三婶对沈维毫无戒备,听到他说是黄金德的朋友,立马给他开了门。

      “阿德,他不是昨天才来过吗?”

      沈维装作不知道黄金德在龙城,反问道:“阿德回来了?”

      “咳咳咳……”房间里传来咳嗽声,三婶接过沈维手里的礼品盒放到桌上,带他进了房间,李正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从他进房间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

      “你是阿德哪个朋友?怎么没见过?”相比心思单纯的三婶,卧病在床的三叔防备心更重一些。

      “我是阿德以前工地上的同事,后来阿德去青市就没见过面了。前阵子去青市出差跟他一起吃个饭,他说他在青市很少回来,让我有空替他来看看三叔三婶。”

      三婶给沈维拿了张椅子,沈维接过坐在了三叔的床前,三叔精神头不太好,最后还是三婶结果了他的话头。

      “你有心了,吃过饭了吗?”

      “我吃过了,您看我这两个月一直在外面跑,这两天才回龙城,今晚有空就立马过来看看二老,都不知道阿德也在青市。”

      三婶点点头,感激道:“你能来就很感谢了,阿德也是这两天跟老板请假,回来办点事,马上就要回青市了,你们兄弟自己约着出来见个面咯。”

      “好。我大学刚毕业就去了工地,阿德哥帮了我很多。”

      “阿德是个很好的人。”

      “当初他突然辞职去了青市,我难过了好久。”

      三婶叹了口气,眼里泛起了泪花,“阿德他……也是为了我们啊……”

      三婶话没说完三叔又轻咳了两声,她立马止住了话头,沈维连忙追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三婶抹了抹眼泪,朝沈维摇摇头,“不说了,都过去了。”

      沈维见他们不肯再提,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向两位老人道了别,出了门便直奔韦升家,白天一心只想找到黄金德,没有好好盘问他,漫漫长夜,不能一无所获。

      他轻车熟路地撬开了韦升家门,正在床上打游戏的人吓得手机都拿不稳,反应过来后原地弹起,奋力反抗,被沈维摁在床上,闷声喊道:“哥!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哥!”

      “我问你,黄金德当初为什么突然去青市?”

      “我不知道。”

      沈维松开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面色阴沉地问道:“能不能好好聊?”

      “能能能!但是,我知道的真不多!”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韦升调整坐姿,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手机退出游戏。

      “当年德哥也算是我们这群兄弟里混得最好的,在工地里干了很多年,都快当上小领导了,但是三年前刚过完年,他就叫上我们几个兄弟一块吃了个饭,说自己要去青市了,让我们替他照着点家里,当时我以为他是要去青市投奔李鹏晨,后来我才知道,李鹏晨都没能回家过年人就没了。”

      “怎么死的?”

      “我真不知道,我当时都搬出来了,只听说是在工地上意外死亡的,当时来了好几个工地佬,带着T恤金来的,听说有将近两百万呢!”

      “然后呢?”

      “三叔这个人犟得很,不肯接受事实,非说是有人要害他儿子,那天非但没有收下钱,还把人赶出了家门,当场气晕在灵堂,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呢!”

      “三叔是当时被气中风的?”

      “对!那钱最后还是被三婶收下拿来治病了。后来德哥也去了那个单位上班,应该也是那边给的补偿吧,毕竟在那儿也能赚上不少。李鹏晨在那边干了几年,给家里寄了好多钱回来翻新,谁知道他也没机会住上。”

      沈维总算是听明白了,或许李鹏晨的死并非意外,李正山察觉到了其中有蹊跷,找了黄金德帮忙,他才会跑到旗峰集团去工作,混到了陈旗峰身边。

      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黄金德丢下老婆孩子跑到青市去做这种冒险的事?还有……

      “你说黄金德白天是去了李鹏晨的店?”

      “对啊,李鹏晨和他兄弟在商贸城盘了家店,叫晨简茶室。"

      覃意盯着潘纪清的聊天框,挣扎了许久,无视她的盘问,最终还是点开那个文包,刚看完前面的文案,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按下锁屏键,心虚得四处张望,在客厅里瞎转悠,仿佛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缓了五分钟,覃意再次尝试往下读第一章,最后以失败告终,他再也坐不住,起身拿钥匙出门。

      今天沈维开出去的车是厂里的公车,偶尔厂里的人去送货的时候要开,但是那车实在太旧,又脏又臭,现在都没人愿意开,他老爹说着要换车,讲了两年都还没换,家用的还有辆旧车在堂叔家,去年他从家里开走后,到现在都没有开回来,覃意决定亲自去堂叔家里把车带回来。

      覃意的堂叔家离得不远,他骑着电动车十来分钟就到了,人还没进门便看到了院子里显眼的荔枝树,他轻车熟路打开门,楼上传来堂叔的大笑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堂叔覃林年近四十还没有结婚,在市里买了一个别墅院子,一个人住在那里,看起来十分享受他的独居生活,覃意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无聊了,就上他那住几天,他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会先想着覃意。

      覃意人还没坐下,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但是得到的是一个坏消息——车正在维修厂。

      覃意在覃林旁边坐下,看到他架在沙发上的石膏脚,再加上他花蝴蝶般的睡衣,颇有种纨绔子弟被人暴打负伤的感觉。

      “你人没事吧?”

      “小事小事,喏,脚伤了,不然你觉得你今天突然过来能找着我吗?”覃林把他打石膏的脚抬给覃意看,然后十分不客气地差使他,“去,给我开个榴莲。”

      覃意十分听话利落地起身去拿榴莲,立马引起了覃林的警惕,“今天这么听话?”

      覃意抱着榴莲放到桌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熟练地划了一刀,讨好地看着覃林,说:“叔,你把你楼下那个摩托车借我呗?”

      覃林立马坐直身体,想要抢过他手里的刀自己开榴莲,被覃意瞪了回去,“嘛呢?我都快开好了。”

      “你有证吗?”

      “你以前也无证驾驶,我开开怎么了?”

      “咱们现在是守法公民,再说了,这事你爸要是知道得砍死我!”

      “你要不借,我就把你出车祸的事告诉我爸!”

      “行行行!”

      覃意把榴莲开好,十分殷勤地把榴莲喂到覃林嘴边,跟他一块看起了综艺节目,嘉宾在挑战节目组设下的游戏关卡,有人负责动脑,有人负责搞笑,叔侄俩笑得直不起腰,路过的人都好奇楼上发生了什么。

      镜头给到一男一女的时候,覃林特别八卦地跟覃意说:“这两人指定有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暧昧的氛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覃林往嘴里塞了口榴莲,漫不经心地回答,覃意忽然感觉有些被内涵到了。

      “叔,你为什么不结婚啊?”

      这个话题覃林十分敏感,立马跳脚,给了覃意一脑蹦,“不是,你小子该不会是你爸派过来催婚的吧?”

      “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不结婚,该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就是……”覃意看着覃林,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喜欢男的……”

      这个话题覃林更是敏感,打石膏的腿就险些一块蹦起来给覃意一脚,激动地拧着覃意的耳朵大叫:“草!老子铁直!”

      覃意心虚地躲开持续袭来的暴击,仗着覃林行动不便两步跑到楼梯口,跟他道别。

      “自己上去摘点荔枝再回去。”

      “好!”

      覃意摘了满满一袋新鲜荔枝,准备离开之时,覃林叫住了覃意。

      “阿意,你是不是……遇到感情问题了?”

      虽然覃意咨询的并非是自己的感情问题,但是挺堂叔这么一问,他还是莫名有些心虚,辩解道:“没有,叔,你别多想,我就是突然想到的。”

      覃林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朝他挑挑眉,“你这个年纪呢,有情感上的问题是很正常的,这年代性取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别在外面瞎搞知道没?”

      “知道了,走了走了!”

      走出大门,空气中传来各种小吃的香气,不远处夜市摆满各式小摊,商贩不停哟呵,热闹无比。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覃林刚来龙城,那时候覃明朗出差还没那么多,对于覃意饮食上看得很严,不许吃辣条,不许吃路边摊,三餐必须按时吃,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覃意过得压抑,覃林便常常半夜趁覃明朗睡着后,带着覃意溜出去外面吃宵夜,带着一身味回到家被覃明朗抓个正着。

      想到两个人被骂一顿后灰溜溜各自回房间睡觉,覃意忍不住笑出了声,都说人是会变的,但他叔贪玩的性子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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