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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朝堂风云变 文臣武将朝 ...

  •   景和二十年,春。
      大晟的紫宸殿外,已经连吹了三个月的春风。
      早朝的钟声刚落,金砖铺就的大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凝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武将派个个面色沉肃;文臣派手持笏板,眼底却藏着算计。为首的两人,正是镇国公陆震霄与当朝丞相沈崇安。
      “陛下,”陆震霄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都似有回响,他手里捧着边关急报,躬身奏道,“北渊近年来厉兵秣马,频繁在我北境线陈兵试探,已有数次越境劫掠之事。臣请旨,增拨边防军费三百万两,用以修缮北境十二城防,补充军械粮草,以防北渊大举来犯!”
      话音刚落,沈崇安便慢悠悠地出了列,对着龙椅上的景和帝躬身,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带刺:“镇国公此言差矣。如今国库空虚,江南水患刚平,数百万灾民等着朝廷赈济,哪里拿得出三百万两白银填边防的窟窿?镇国公世代将门,只知打仗,却不知民间疾苦,未免太过穷兵黩武了。”
      “沈崇安!”兵部尚书刘松当即怒喝出声,“北境防线是我大晟的国门!国门若破,北渊铁骑长驱直入,江南的灾民,难道就能安稳度日?你身为丞相,不思固国安民,反倒在这里克扣边防军费,安的什么心!”
      “刘大人这话,是说本相要卖国不成?”沈崇安冷笑一声,扫过武将队列,“连年征战,百姓早已不堪重负。陛下常说,愿以万民之富,换一日之安。如今北渊并无大举南下的迹象,不过是些许小股骚扰,何至于要耗费三百万两白银?依臣看,镇国公不过是想借着边防的名头,扩充陆家军的实力罢了。”
      “你胡说!”陆震霄脸色铁青,攥紧了手里的笏板,“我陆家世代镇守北境,浴血奋战,护的是大晟的江山,护的是天下百姓!何曾有过半分私心?”
      两边瞬间吵作一团,武将派义愤填膺,纷纷上奏北境的危机,文臣派则紧咬着国库空虚不放,句句都往陆家拥兵自重上引。
      太子姚煜和沈崇安站在一起,垂着眼帘,看似一言不发,实则眼神时不时与沈崇安暗中交汇。待两方吵得差不多了,他才缓步出列,看似公允,实则句句偏袒文臣:“父皇,儿臣以为,沈相与镇国公各有道理。只是父皇素来以仁治国,当以百姓为先。军费之事,不如酌情削减,先顾着南方的灾民,边防之事,从长计议即可。”
      陆震霄气得脸色铁青,看向姚煜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他守了一辈子国门,竟被人扣上了穷兵黩武的帽子,而当朝储君,竟连边防的重要性都看不透。
      龙椅上的景和帝,眉头皱得死死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不耐。他当了二十年的皇帝,最烦的就是这种两边对峙的场面,既怕北渊南下丢了祖宗的江山,又怕花钱动了国库,更怕陆家军功太盛,尾大不掉。
      半晌,他才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开口,和了一手稀泥:“好了,都别吵了。朕意已决,调拨一百五十万两军费,用于边防修缮。其余的,等秋收之后,国库充盈了再说。陆爱卿,你也多体谅体谅朝廷的难处,朕愿以万民之富,换一日之安,能不起战事,便尽量不起。”
      一句话,直接将陆震霄的奏请打了个对折。这点军费,别说修缮十二城防,连给边军补充粮草军械都不够。
      陆震霄脸色一变,还想再争,景和帝却已经摆了摆手:“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完,便起身转进了后殿,根本不给众人再说话的机会。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紫宸殿。陆震霄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龙椅,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沈崇安从他身边走过,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拱了拱手:“镇国公,承让了。”
      陆震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武将们大步离开了大殿。
      太子姚煜与沈崇安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眼底都藏着一样的阴翳,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各自转身离去。
      没人知道,这一眼,已经埋下了除掉陆家的滔天杀心。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渊玄陵城,崇政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北渊宣武帝元朔,年方四十,一身玄色龙袍,眉目锐利,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大晟北境的版图上。
      殿内站满了文武大臣,有鲜卑的悍将,也有汉人的谋士,却无一人敢出声,满殿只听得见元朔沉稳的声音。
      “大晟文恬武嬉,朝堂内斗,皇帝优柔寡断,将相不和,正是我北渊南下的天赐良机!”元朔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席卷天下的野心,“朕登基二十二年,励精图治,胡汉融合,府库充盈,练出十万玄甲铁浮屠,为的,不是困守这北方苦寒之地,是要跨过长江,一统华夏!”
      底下的武将瞬间沸腾了,纷纷单膝跪地,高声请战:“臣等愿随陛下南下,踏平大晟!”
      元朔抬手,压下众人的呼声,看向身侧的镇国大将军石猛:“玄甲铁浮屠,练得如何了?”
      镇国大将军石猛躬身,声如惊雷:“回陛下!十万玄甲铁浮屠,人马俱甲,刀枪不入,冲阵无往不利!随时可战!去年小股试探,大晟边军毫无还手之力,连破其三座哨所,他们连我军的马蹄都追不上!”
      “好!”元朔朗声大笑,眼底锋芒毕露,“传朕旨意,各部加紧操练,囤积粮草军械,待秋日马肥,便举全国之兵,南下伐晟!”
      满殿文武齐声领旨,声震屋瓦,带着北渊人刻在骨子里的尚武与锐气,与大晟紫宸殿里的勾心斗角,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玄甲铁浮屠,是北渊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人马皆披玄铁重甲,刀箭难入,冲阵之时,如钢铁洪流,所向披靡,是所有步兵的噩梦。这些年,元朔靠着这支铁骑,横扫草原各部,一统北方。
      散朝之后,元朔亲自去了城外的校场。烈日之下,玄甲铁浮屠列阵而立,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随着将领一声令下,铁骑冲锋,如黑云压境,长枪所指,瞬间将摆好的木盾阵撞得粉碎,杀气冲天。
      元朔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铁骑,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大晟的繁华,他要定了。这分裂了百年的天下,也该由他来一统了。
      大晟,东宫。
      暖阁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熏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阴寒。
      姚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沈崇安,冷笑一声:“沈相今日在朝堂上,真是好手段。陆震霄那张脸,都快气黑了。”
      “殿下谬赞。”沈崇安躬身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陆震霄在军中经营数十年,五个儿子个个能征善战,尤其是那个陆琰,十五岁就凭战功封了镇北将军,军中半数将领,都是陆家的旧部。只要陆家一日不倒,这兵权,就一日落不到殿下手里,将来您登基,也坐不稳这龙椅。”
      姚煜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怨毒。他恨陆家,恨陆震霄手握重兵,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更恨陆琰,次次驳他的面子,护着陆婉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处处压他一头。
      “沈相有什么高见?”姚煜沉声道。
      沈崇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阴狠的算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北渊虎视眈眈,正是我们的机会。借着北渊的刀,除掉陆家。”
      姚煜眼睛一亮:“沈相的意思是?”
      “北渊迟早要南下,到时候陆震霄必然会率陆家军出征。”沈崇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到时候,我们在朝堂上卡住粮草军械,再把陆家军的行军路线、布防计划,悄悄送给北渊。借北渊之手,把陆家军,连同陆家父子,一网歼尽。”
      “陆家一倒,军中无主,兵权自然就落到了殿下手里。到时候,您是太子,监国摄政,满朝文武,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姚煜猛地一拍桌子,放声大笑:“好!好计策!沈相果然是孤的左膀右臂!”
      他笑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咬牙道:“还有陆婉宁!等陆家倒了,孤看陆琰还拿什么护着她!孤是太子!这天下迟早是孤的!包括她!”
      沈崇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躬身笑道:“殿下放心,等陆家覆灭,那陆婉宁,自然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一杯酒下肚,一个针对陆家,针对整个大晟北境防线的毒计,就此定下。
      春去夏来,边境的风,越来越急。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北渊大军数次骚扰边境,凉州、甘州连陷,守将战死,城中百姓被屠戮劫掠。战报堆满皇帝的御案。
      陆震霄身着深紫色官服,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悲痛:“陛下!北渊铁骑已经连破我朝两座城池,屠戮我大晟百姓!臣请战!愿率陆家军出征,收复失地,抵御北渊,誓不让北渊铁骑跨过双仪城半步!”
      武将们纷纷跪地请战,声震大殿。
      可沈崇安却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不可。北渊兵锋正盛,此时出战,必遭大败。依臣之见,不如遣使议和,割让两座小城,再每年给北渊十万两岁币,必能平息战事,免了刀兵之苦。”
      “议和?”陆震霄猛地抬头,目眦欲裂,“沈崇安!你敢再说一遍!北渊杀我大晟百姓,占我大晟国土,你让陛下割地赔款,你就是卖国贼!”
      “镇国公慎言!”沈崇安冷声道,“战?拿什么战?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军械老旧,你拿什么跟北渊的玄甲铁浮屠打?难道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为了你陆家的军功,陪葬吗?”
      两边再次吵作一团,可这一次,景和帝再也没法和稀泥了。北渊已经破了两座城,再退下去,双仪城都要不保了。可他依旧畏首畏尾,最终只下了一道旨意,令北境边军整军备战,严防死守,却依旧不肯拨足粮草军械,对于出征之事,只字不提。
      陆震霄走出紫宸殿的时候,脊背都仿佛弯了几分。他守了北境一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可朝堂腐朽,皇帝昏庸,他纵有一身本事,也处处受制。
      他不知道,一张针对他和陆家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收紧。
      丞相府的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沈崇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递给面前的黑衣死士,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北渊的宣武帝元朔。记住,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死士躬身接过密信,沉声道:“属下遵命。”
      密信里,写满了大晟北境的布防图,写了边军的粮草囤积地、兵力部署,甚至写了陆震霄的用兵习惯,还有他与沈崇安定下的毒计——借北渊之手,歼灭陆家军。沈崇安承诺,只要元朔能除掉陆家军,他便会说服姚煜,与北渊划江而治,割让长江以北的所有土地。
      七日后,密信送到了北渊玄陵城,宣武帝元朔的御案上。
      元朔看完密信,放声大笑,拍着御案道:“天助我也!沈崇安这老匹夫,倒是给朕送了一份大礼!”
      他当即就给沈崇安回了信,答应配合他的计划,双方定下密约,里应外合,先灭陆家军,再平分大晟江山。
      北渊的风,越来越烈。
      与大晟朝堂的勾心斗角、腐朽不堪不同,北渊上下,正憋着一股南下的锐气。这里没有胡汉之分,汉人能当谋士,能做将军,鲜卑人也能务农桑,兴水利,胡汉融合,政令通达,百姓尚武,人人以骑射为荣。
      城外的演武场上,十万玄甲铁浮屠正在日夜操练。
      黑色的重甲,包裹着人和马,阳光照在甲片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马蹄踏过地面,震得地动山摇,冲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无坚不摧。
      元朔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底下杀气腾腾的大军,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他已经定下了计划,秋日一到,便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先取双仪城,再破雁门关,直捣靖安城。
      而双仪城,就是他和沈崇安定下的,给陆家军准备的诱饵。
      八月,秋意渐浓,靖安城的风里,已经带上了肃杀之气。
      丞相府的密室里,沈崇安正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里的朱砂笔,重重地圈在了断鸿岭三个字上。
      断鸿岭,位于双仪城与雁门关之间,绝云山脉,四面环山,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谷可以通行,是典型的绝地,易守难攻,一旦进去,被人封死了谷口,便是插翅难飞。
      “相爷,都安排好了。”心腹死士躬身道,“北渊那边传来消息,秋日大军南下,第一战便围双仪城,做出要直取雁门关的架势,逼陆震霄率主力救援。”
      沈崇安点了点头,手里的朱砂笔,顺着双仪城,画了一条线,直直地指向断鸿岭,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双仪城是北境重镇,陆震霄绝不会坐视它被破。他要救双仪城,就必须走断鸿岭。”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到时候,北渊军在断鸿岭内设伏,我在朝堂上断了他的粮草,封死谷口,十万陆家军,还有陆家父子,全都得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断鸿岭,轻声道:“世代将门的陆家,也该倒了。”
      油灯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这即将倾覆的大晟江山。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景和二十年,秋八月。
      北渊宣武帝元朔,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以玄甲铁浮屠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座边境城池,大军直逼北境重镇双仪城,将双仪城团团围住。
      双仪城守将的求援血书,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入京城,摆在了景和帝的御案上。
      血书里只有一句话:双仪城危在旦夕,若援军十日不至,城破人亡!
      朝野震动,整个靖安城都慌了。
      双仪城是雁门关的门户,双仪城一破,雁门关无险可守,北渊铁骑就能长驱直入,直逼靖安城!
      紫宸殿上,再也没人敢提议和二字。景和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手脚都在抖,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声音都在发颤:“众卿!如今双仪城被围,北渊大军压境,该如何是好啊!”
      满殿寂静,无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陆震霄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掷地有声:“陛下!臣陆震霄,请战!愿率十万陆家军出征,解双仪城之围,抵御北渊!不破北渊,誓不还朝!”
      他身后,陆家五子齐齐出列,单膝跪地,齐声请战。为首的陆琰,一身绯色官服,眉目锐利,身姿挺拔,眼底满是战意。
      皇帝姚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龙椅上站起来,高声道:“好!朕准奏!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总领北境所有兵马,率十万陆家军出征,抵御北渊!陆家五子,皆随军听候调遣!兵部调粮草十万石,户部拨军饷——不得有误。"
      旨意一下,满殿文武纷纷躬身领旨,无人再敢多言。
      退朝之后,陆家众人回了府,刚进书房,一道红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正是陆婉宁。
      十六岁的少女,已经长开了,眉眼清艳,身姿挺拔,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弓箭,走到陆震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神坚定:“父亲,女儿请战,愿随父兄一同出征!”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
      陆震霄皱起眉头:“胡闹!战场不是儿戏,刀枪无眼,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做什么?”
      “我不是胡闹!”婉宁抬起头,声音清亮,没有半分退缩,“我跟着大哥学了四年兵法,跟着三哥学了四年射箭,跟着五哥学了四年枪法和骑术,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可以负责押运粮草,镇守后营,绝不会拖父兄的后腿!”
      她说着,转头看向陆琰,眼底带着执拗,一字一句道:“我不怕吃苦。五哥说了,等我学好了就带我上战场。”
      陆琰看着她,心里又疼又软,他确实说过这话,可那是哄着她玩的,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他哪里舍得让她去冒险?他刚想开口劝,婉宁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五哥,你别劝我。我一定要去。陆家世代镇守国门,我是陆家的女儿,也该出一份力。”
      大哥陆珹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对陆震霄道:“父亲,宁儿说得对。她心思细,做事稳妥,管粮草押运最合适不过,后营有她守着,我们也能放心。再说,有我们兄弟几个在,还能护不住她吗?”
      陆震霄看着跪在地上的婉宁,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想起这四年她日夜苦学,从未有过半分懈怠,终究还是松了口,长叹一声:“好。爹答应你,带你一起出征。”
      婉宁眼睛一亮,重重地磕了个头:“谢父亲!”
      陆琰蹲下身,把她扶起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再说劝阻的话,只低声道:“到了军营,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婉宁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她满心都是跟着父兄上战场,保家卫国的热血,满心都是能和五哥并肩作战的欢喜,却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们的,是家破人亡的绝地,是断鸿岭下的漫天血雨。
      靖安城的风,越来越急,一场席卷所有人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东宫的暖阁里,太子姚煜和沈崇安相对而坐,举杯对饮,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计谋已成,陆家已经踏入了他们布好的死局。
      只等陆震霄带着陆家军,走进那座名为断鸿岭的坟墓。
      (第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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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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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