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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狩起风波 被陆家捧在 ...

  •   及笄宴过后,靖安城里无人不知,镇国公府的陆婉宁,是定北将军陆琰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从前还有人仗着家世,背地里议论一句“不过是个义女”,如今再没人敢说半句闲话。谁都看得明白,这位陆姑娘在陆家的分量,比正经的嫡小姐还要重,尤其是陆琰,简直是把人护得密不透风,谁敢多说一句不好,他能当场冷下脸来,半点情面不留。
      婉宁的日子,依旧过得安稳顺遂。每日里跟着兄长嫂嫂们学东西,闲了就练枪骑马,或是在院子里弹琴绣花,只是心里藏着的少女心事,一日比一日重。那支赤凤枪被她擦得锃亮,日日放在床头,那个绣好的银龙荷包,却始终没好意思送出去。
      她总觉得,有五哥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这世间没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可偏偏就有不长眼的,撞了上来。
      那日是庙会。京里的慈恩寺香火最盛,婉宁想着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跟着父亲去军营了,便想着去寺里上个香,给家里人都求个平安符。她没惊动府里太多人,只带了凌霜和两个小厮,换了身素净的衣裙,坐着马车就出了门。
      慈恩寺人多,上完香出来,刚走到后山的竹林边,就撞见了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为首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庶子王衡,平日里仗着家里的势力,在京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喝得醉醺醺的,一眼看见婉宁,眼睛都直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素衣荆钗,却掩不住一身清艳的气韵,站在竹林边,像枝沾了露水的白梅,瞬间就勾走了他的魂。
      “哪来的小美人,长得这么标致?”王衡晃着身子上前,满嘴酒气,伸手就想去碰婉宁的脸,“跟了本公子,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怎么样?”
      凌霜吓得赶紧挡在婉宁身前,厉声喝道:“放肆!这是镇国公府的女公子,你也敢动?”
      “镇国公府?”王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他只知道镇国公府的五位公子,还有一个义女,想着只是个国公府收养的义女,无足轻重,便越发肆无忌惮,“镇国公府又怎么样?本公子今天就看上你了,给我带走!”
      身后的家丁一拥而上,婉宁带来的两个小厮连忙上前阻拦,却被人高马大的家丁几下就推倒在地。
      婉宁脸色一冷,伸手把凌霜拉到身后。这三年她不是白学的,三哥教的射箭,五哥教的枪法和防身术,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她侧身躲开伸过来的手,反手一拧,就听“咔嚓”一声,王衡的胳膊被她拧脱臼了,疼得嗷嗷直叫。
      “敢碰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婉宁眉眼一厉,抬脚就把人踹出去老远。
      剩下的家丁都看傻了,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出手竟然这么狠。反应过来后,纷纷抄起手里的棍子就冲了上来。婉宁赤手空拳,对付几个家丁还游刃有余,可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偷偷绕了过来,举着棍子就朝她后脑勺砸了过来。
      凌霜忙着对付另几个家丁,发现婉宁要被偷袭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着急大喊:姑娘,小心!
      婉宁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耳边只传来一声闷响,还有熟悉的、带着怒意的声音。
      “宁儿不怕,五哥在。”
      婉宁猛地睁开眼,就看见陆琰站在她身前,一身玄色劲装,一手接住了砸过来的木棍,反手就把那家丁踹飞了出去。他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悄悄跟在后面的,刚到竹林边,就看见有人要偷袭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家丁见来了硬茬,还想往上冲,陆琰眼神一冷,腰间的佩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陆家的枪,只护国安民,不欺弱小。今日你们欺到我陆家头上,就得付出代价。”
      他带来的亲兵瞬间围了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群人全按在了地上。王衡躺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听见“陆家”两个字,酒瞬间醒了,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就是镇北将军陆琰,他调戏的,是京里人人都知道的、陆琰护得跟命根子一样的义妹陆婉宁。
      “陆、陆小将军!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将军饶命!”王衡吓得魂都飞了,趴在地上不停磕头。
      陆琰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到婉宁身边,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声音都带着后怕:“有没有伤到?哪里疼?跟五哥说。”
      刚才那一下,吓得婉宁魂都快没了,此刻埋在他温热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所有的害怕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抱着他的腰,小声哽咽:“五哥……我没事,就是有点怕。”
      “不怕了,五哥在。”陆琰拍着她的背,低头给她擦眼泪,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一群人,声音里的寒意能冻死人,“从今往后,靖安城里,谁敢动我陆琰的妹妹一根手指头,我就打断谁的腿。”
      他没再多说,只让亲兵把人全送去了京兆府,连同王衡的父亲工部侍郎,一并告了上去。经此一事,京里再没人敢打陆婉宁的主意,人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能惹陆婉宁,不然陆琰能掀了你的家底。
      可这世间,偏偏有一个人,不怕陆琰,甚至还想从他手里,把人抢过来。
      东宫太子姚煜,从及笄宴上见过婉宁一面后,就再也忘不掉了。那一身红衣剑舞的模样,日日在他梦里晃,越得不到,就越心痒。
      他知道陆琰护得紧,明着来不行,就暗地里开始动作。
      先是派内侍往镇国公府送礼物。头一回,送的是一匣子东珠,颗颗圆润饱满,是南海进贡的珍品,还有数十匹上等的云锦,说是赏给陆姑娘的。礼物刚送到府门口,就被陆琰拦了下来,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原封不动地送回了东宫,只带了一句话:“舍妹年纪尚小,不敢受殿下如此厚赏,心意领了,东西不敢收。”
      姚煜没生气,只当他是客气。没过几天,又送了一把传世的古琴,知道婉宁精通音律,特意寻来的名琴,还附了一张帖子,邀婉宁去东宫的莲池赏花,说东宫的乐师也想跟陆姑娘切磋琴艺。
      这次,陆琰连帖子都没让进府,直接把古琴和帖子一起退了回去,冷着脸跟内侍说:“我陆琰的妹妹,不缺这些东西,也轮不到东宫来赏。回去告诉你们殿下,舍妹不善交际,不便赴约,以后不必再送这些东西来了。”
      接连两次被拒,姚煜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是当朝储君,未来的皇帝,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多少世家小姐挤破头想进东宫,他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小小的义女,竟然三番两次被陆琰驳了面子。
      他不死心,又换了法子,送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凤钗,还有一块东宫的通行腰牌,让内侍务必亲手交到陆婉宁手里。结果内侍连府门都没进去,就被陆琰堵在了巷口。
      陆琰一身银甲,刚从军营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手里捏着那支凤钗,指尖用力,差点把金钗捏变形。他看着东宫内侍,眼神冷冽:“本将军说过的话,你没听清?”
      内侍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躬身:“陆小、将军,这是太子殿下的心意,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本将军不管是谁的心意。”陆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回去告诉姚煜,离我妹妹远点。她是陆家的姑娘,不是他东宫可以随意觊觎的人。再有下次,就别怪我陆琰,不讲君臣情面。”
      内侍连滚带爬地回了东宫,把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姚煜。
      姚煜当场就掀了桌子,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眼底满是阴鸷和怒火:“好个陆琰!竟敢直呼孤的名讳!真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可以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站在一旁的沈崇安躬身道:“殿下息怒。陆琰年轻气盛,仗着陆家的军功,向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只是这陆婉宁,确实是陆琰的软肋。”
      姚煜喘着粗气,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孤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陆琰不是护着她吗?孤倒要看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
      他对陆琰的恨意,又深了一层。从前只是忌惮陆家的军功,如今,更是多了一层夺而不得的怨怼。他暗暗发誓,不仅要把陆婉宁弄到手,还要让陆琰付出代价,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大晟未来的主人。
      而这些暗流涌动,婉宁大多都不知道。陆琰从不让这些腌臜事烦她,所有的骚扰和恶意,都被他挡在了府门之外。她只知道五哥最近总是很忙,回来的时候,身上的寒气总是很重,却依旧会笑着给她带糖画,问她今天练枪有没有偷懒。
      日子一晃,就到了靖安城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狩,如期而至。景和帝姚恒下了旨,命京中所有世家勋贵,皆可携家眷前往京郊的围场参与春狩,优胜者,有重赏。
      陆家自然也在其列。卫氏和嫂嫂们嫌围场风大,不愿去,婉宁却吵着要去。她练了三年的骑射,还从没去过皇家围场,心里好奇得很,拉着陆琰的袖子晃了半天,软磨硬泡。
      陆琰哪里经得住她这么磨,当场就应了,笑着揉她的头:“去可以,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婉宁眼睛亮得像星星,用力点头,“我肯定跟着五哥,绝不乱跑!”
      出发那天,天朗气清。婉宁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红色的,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骑着她的踏雪马,腰间别着陆琰送她的短刀,背后背着三哥给她定制的轻量弓,像个英姿飒爽的小将军。
      陆琰骑着他的追风马,走在她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围场里早已搭好了营帐,皇家的仪仗绵延数里,旌旗招展。世家子弟们个个鲜衣怒马,摩拳擦掌,都想在春狩上拔得头筹,在皇帝面前露个脸。世家小姐们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聚在一起,时不时偷偷往陆琰的方向看,窃窃私语。
      毕竟,镇北将军陆琰,是如今靖安城里最耀眼的少年英雄,十五岁就凭战功封了将军,长得又俊朗,是无数世家小姐的春闺梦里人。可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将军的目光,从来都只落在他身边那个红衣小姑娘身上。
      春狩正式开始,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世家子弟们纷纷策马冲进了围场。
      太子姚煜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金色的骑装,想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也想在婉宁面前显摆一番。他骑术不错,没多久就猎了几只梅花鹿,引得随行的官员纷纷叫好,脸上满是得意。
      他特意策马绕到婉宁不远处,笑着道:“陆姑娘,孤猎了几只鹿,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做鹿脯吃。”
      婉宁连马都没下,只淡淡行了个礼,语气疏离:“多谢殿下好意,臣女不敢当。我五哥会给我猎的。”
      一句话,直接把他噎了回去。姚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转头就看见陆琰策马过来,挡在了婉宁身前,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姚煜心里的火瞬间就上来了,冷哼一声,策马冲进了围场深处。
      “五哥,你看他,真讨厌。”婉宁皱着鼻子,小声跟陆琰抱怨。
      陆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理他。想不想进去打猎?五哥带你去。”
      “想!”婉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两人策马并进,冲进了围场。陆琰的骑术出神入化,手里的弓箭更是百发百中,几乎是箭无虚发,每一次弓弦响,必有猎物倒下。婉宁跟在他身边,也不甘示弱,拉弓搭箭,射中了两只飞奔的野兔,高兴得欢呼起来。
      “我们宁儿真厉害。”陆琰看着她笑,眼里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还有狼的嘶吼声。原来是一头孤狼被围猎的人惊了,红着眼睛冲了出来,扑向了一个落单的世家小公子。那小公子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眼看就要被狼咬到,周围的人都吓傻了,没人敢上前。
      千钧一发之际,陆琰拉满了弓,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孤狼的眼睛。
      孤狼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箭法!陆小将军好箭法!”
      “少年英雄!真是少年英雄啊!”
      景和帝坐在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抚掌大笑:“好!陆琰此子,真乃我大晟的少年英雄!”
      春狩结束,清点猎物,陆琰猎的猎物数量最多,品相最好,还有那头伤人的孤狼,毫无悬念地拔得了头筹。景和帝大喜,当场就赏了他一柄御用的宝弓。
      姚煜站在一旁,看着陆琰被众人围着夸赞,看着皇帝对他赞不绝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双手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拔得头筹,结果被陆琰压得毫无光彩,尤其是在婉宁面前,他彻底成了背景板,心里对陆琰的不满和恨意,已经到了顶峰。
      而婉宁,根本没看旁人一眼,眼里只有那个一身玄色骑装、站在阳光下的少年。他接过赏赐,转身就朝着她走过来,眉眼带笑,像披了一身的光。
      那一刻,婉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五哥,当真是少年世无双。
      陆琰走到她面前,把皇帝赏的宝弓递到她面前,笑着道:“给你。”
      婉宁愣了一下:“这是陛下赏给五哥的,怎么给我了?”
      “我们宁儿喜欢,就给你。”陆琰揉了揉她的头,又把自己刚猎的白狐皮递了过去,“这个也给你,回头让大嫂给你做个围脖,春天风大,别冻着。”
      婉宁抱着白狐皮,脸颊红红的,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五哥送的,我都喜欢。”
      周围的世家小姐们看着这一幕,都羡慕得不行,窃窃私语,说陆姑娘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五哥。
      夕阳西下,春狩落幕,众人纷纷启程回京。
      婉宁坐在马车里,抱着怀里的白狐皮,指尖摸着那个银龙荷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她决定了,等回了府,就把荷包送给五哥。
      她不知道,马车外,陆琰骑着马,守在她的马车边,看着晃动的车帘,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也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和陆家,针对婉宁的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织成了大网。
      东宫的马车里,姚煜看着窗外陆琰的身影,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沈崇安坐在他对面,低声道:“殿下,陆琰如今风头太盛,陛下又愈发看重他,再这么下去,对您不利啊。”
      姚煜冷笑一声:“他不是护着陆婉宁吗?孤总有办法,让他亲手把人送到孤面前来。”
      他顿了顿,看向沈崇安,语气阴狠:“沈相,你不是说,边境那边,有文章可做吗?”
      沈崇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躬身笑道:“殿下放心,臣已经安排好了。用不了多久,陆家就会大祸临头。到时候,陆琰就算再硬气,也得求着殿下。那陆婉宁,自然也就成了殿下的囊中之物。”
      马车驶在暮色里,车轮滚滚,碾碎了满地的夕阳。
      一场滔天的风波,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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