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吏部遭构陷 太子党接连 ...
早朝,金銮殿上的金砖还沾着晨露的凉意。
昨日兵部尚书刘松被下狱的余波还没散,满朝文武心里都提着一根弦,站在班列里各怀心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不算好,眼下带着青黑,显然昨夜也没睡安稳,刚开口说了两句今年南边漕运的事,底下御史台的方向就站出个人来。
是副都御史王茂。他捧着笏板“扑通”跪下,声音比昨日的丁御史还要洪亮:“陛下,臣有本奏!臣弹劾吏部尚书严敬,身居铨选要职,却卖官鬻爵、中饱私囊,收受下属贿赂不计其数,结党营私,把持官员任免,其心可诛!”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刚动了兵部,转头就冲着吏部去了。谁不知道严敬是当年陆珹的至交好友,陆家出事之后,他明里暗里帮衬了不少,是陆琰在朝中最得力的臂膀之一。太子党这是摆明了要把武将一派的人挨个拔干净。
陆琰站在武将班首,指尖猛地攥紧了笏板。他抬眼看向王茂,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却没立刻出声。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太监捧着奏折走下来,接了王茂手里的奏章和一叠纸,快步送到御案上。姚恒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那叠纸里夹着好几份“拜帖”,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送了多少银两、求什么官职,落款都是等着补缺的官员。
“严敬,”姚恒把奏折往案上一放,声音沉了下来,“王御史弹劾你的这些事,你自己说。”
严敬从文官班列里走出来,撩袍跪下,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陛下,臣掌吏部八年,自问秉公选官,从未收过一两贿赂。这些所谓的拜帖全是伪造,臣从未见过!王御史空口白牙就定臣的罪,臣不服!”
“严大人倒是好口才。”王茂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城南的银号都查到了你名下存的二十万两白银,你一个二品尚书,年俸不过千两,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不是卖官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臣祖上留下的家产!”严敬气得声音发颤,“臣祖上经商,置下不少产业,这在户部都是有档可查的!王御史拿莫须有的赃款栽赃臣,究竟是何居心?”
“祖上的家产?”丞相沈崇安慢悠悠地从班列里走出来,行了个礼,语气平淡却字字扎人,“严大人,据臣所知,你父亲那辈就已经败了家,到你这辈全靠俸禄过日子,哪来的二十万两家产?你说户部有档,不如现在就请户部钱大人拿档册出来对对?”
他说着,目光扫向户部尚书钱文——那是陆琂的同窗好友,也是陆琰这边的人。
钱文心里一紧,刚要出列,就听见沈崇安又补了句:“哦对了,钱大人和严大人素来交好,这档册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一句话,先把钱文的嘴堵上了,还顺便扣了个“串通作伪”的帽子。
陆琰终于站了出来。他撩袍跪在殿中,声音沉稳有力:“陛下,严尚书为官清廉,朝野共知。当年惠州闹灾,他捐了半年俸禄赈灾,连家里的宅子都典当了一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卖官鬻爵?这些证据来路不明,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剪除忠良,把持朝政!”
“定北侯这话就重了。”太子姚煜也适时出列,站在沈崇安身边,一脸公允,“父皇只是让查,又没说一定是严尚书的错。可如今证据摆在眼前,总不能因为他和你陆家交好,就置之不理吧?传出去,人家该说我大晟朝堂官官相护,律法形同虚设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皇帝姚恒,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吏部掌管天下官员任免,干系比兵部更重。既然有人弹劾,证据确凿,就该先将严敬革职下狱,让三司仔细核查。查清楚了,自然还他清白;若是真有其事,也正好整肃吏治,以儆效尤。”
“陛下!”陆琰抬头看向龙椅,“严尚书掌吏部多年,任免官员无数,得罪的人也多。这些伪造的证据漏洞百出,只要仔细一查就能辨明真伪。何必急着下狱?真要是屈打成招,岂不是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定北侯处处维护,”沈崇安淡淡开口,“倒让臣想起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前有刘松,后有严敬,都是陆家的旧部,接连被查出贪腐之事。定北侯这般着急,莫不是怕查到最后,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你——”陆琰猛地抬眼,目光如刀般射向沈崇安。
“够了。”姚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看着殿下跪着的严敬,又看了看一脸正色的太子和丞相,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
他本就忌惮陆琰兵权太重,如今陆琰在朝中联络旧部,势力越来越大,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削一削武将派的羽翼。至于严敬是不是真的冤枉,等查了再说——真冤枉了,放出来便是;若是能借此再次敲打敲打陆琰,也未尝不可。
“传朕旨意。”姚恒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却字字清晰,“吏部尚书严敬,涉嫌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即刻革去所有职务,押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在案情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吏部暂由左侍郎署理。”
“陛下!”严敬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陆琰还想再劝,姚恒却摆了摆手,站起身来:“退朝。”
明黄色的身影转身进了后殿,留下满殿朝臣面面相觑。
沈崇安和姚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得意。两人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外走,路过陆琰身边时,沈崇安还微微颔首,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定北侯,承让了。”
陆琰没理他,站在原地,指尖攥得指节发白。旁边几位老臣围过来,个个脸色难看,却又无可奈何。
“小侯爷,这摆明了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刘大人刚进去,严大人又进去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陛下这是偏听偏信啊……”
陆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看向众人:“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清者自清,我保证严大人和刘大人都不会有事的。大家先回各自衙门当差,言行谨慎些,别让他们抓住把柄。此事本侯自有分寸。”
众人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纷纷拱手告辞。
陆琰走出金銮殿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地晃眼睛。他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火没处发——皇帝明知道是栽赃,却还是顺水推舟,说到底,还是忌惮陆家,忌惮他手里的二十万大军。
什么君臣相知,什么忠良之后,在帝王的猜忌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一路回了定北侯府,陆琰没去内院,径直去了外院的书房。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酸梅汤香气。
窗边站着个人,月白劲装,长发用一根玉兰簪束在脑后,身姿挺拔利落。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眉眼弯弯,正是婉宁。
她的伤已经恢复如初,终于不用日日躺在床上养着。今日天热,她换了身方便的劲装,整个人一扫前些日子的病弱,又变回了那个能骑烈马、能舞银枪的飒爽姑娘。
“回来了?”婉宁端着个白瓷碗走过来,碗里冰镇的酸梅汤冒着丝丝凉气,“我猜你下朝心里肯定不痛快,让小厨房冰了酸梅汤,先喝一碗消消暑。”
陆琰接过碗,指尖碰到碗壁的凉意,心里的火气先消了三分。他低头喝了一大口,酸甜冰凉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的郁气散了不少。
“你都知道了?”他放下碗,坐在案后,揉了揉眉心。
“嗯,守门的小厮回来说了两句。”婉宁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严尚书也被下狱了,对吧?”
陆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沈崇安够狠的,昨天刚动了刘松,今天就冲着严敬去了。一个掌兵,一个掌官,把这两个位置占了,他就能一手遮天了。”
“他是够急的。”婉宁却笑了笑,语气很平静,“五哥,你想啊,估计他们已经猜到了那些密信原稿是被我们偷的,咱们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和他们的罪证,朝中又有刘、严两位大人帮衬,本来是咱们占上风。可他们连着两天发难,一口气削了你两个臂膀,看着是来势汹汹,其实是怕了。”
陆琰抬眼看她:“怕了?”
“对啊。”婉宁点头:"沈崇安老谋深算,他最清楚,你在边关经营五年,军心稳固,真要是硬碰硬,他们未必讨得到好。所以他才急着在朝堂上动手,一步步剪你的羽翼,逼你沉不住气,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到时候他就能给你扣个‘谋逆’的帽子,正好把你一起收拾了。”
陆琰眸光一沉。他刚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心里确实憋着一股火,甚至闪过念头,干脆直接调兵围了丞相府,把沈崇安抓起来逼他认罪。可婉宁一句话点醒了他——沈崇安就是盼着他乱。
“宁儿说得对。”陆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刚才确实差点乱了分寸。”
婉宁分析:“换谁都生气,可生气没用。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沉住气。他们跳得越欢,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你想啊,刘尚书的贪墨证据是假的,严尚书的拜帖也是假的,伪造证据总得有人手吧?银钱走账、人证串供,这些都是线索,顺着查下去,总能查到太子党头上。”
陆琰看着她从容分析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慢慢都散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眼神清亮又坚定。他忽然就想起断鸿岭那年,她守着后方军营,也是这样,哪怕外头喊杀声震天,她也能安安稳稳地清点粮草、排布防务,半点不慌。
他的姑娘,从来不是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娇花。
“那依宁儿看,现在该从哪下手?”陆琰身子微微前倾,认真问她。
“分三步。”婉宁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让云澈去查王茂和那几个弹劾的御史。他们能拿出伪造的证据,背后肯定收了好处,查他们的银钱往来,查他们最近和谁见过面。御史贪赃,本身就是大罪,抓住他们的把柄,就能反过来咬沈崇安一口。”
“第二,”她顿了顿,“严尚书在吏部待了八年,手里不可能没点东西。这些年太子党安插了多少人进去,收了多少好处,严尚书心里肯定有数。他现在被关在天牢里,咱们见不着,可他家里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你让心腹悄悄去严府,找严夫人问问,看严尚书有没有留下什么账册或者证据,藏在稳妥的地方。”
“第三,他们动了兵部、吏部,下一个大概率就是户部,毕竟钱袋子攥在手里才踏实。钱大人是二哥的同窗,咱们得提前提醒他,让他把手里的账册都理清楚,别给人留下把柄。还有太傅孙大人,他是陛下的老师,说话有分量,你可以抽空再去拜访一下,让他在陛下跟前帮着说几句话。”
她一条一条说得明明白白,既有防守也有反击,环环相扣,半点没有遗漏。
陆琰听得眼睛都亮了,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着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宁儿这么懂朝堂这些弯弯绕绕?”
“以前没机会说啊。”婉宁被他握着手,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抽回去,“小时候跟着大哥读兵法,里面就说了,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他们现在就是想攻咱们的‘心’,逼咱们自乱阵脚。咱们偏不,就稳稳地守着,等他们露出破绽,再一击致命。”
“说得好。”陆琰朗声笑了,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有宁儿在,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说着,就扬声喊了句“云澈”。
云澈立刻从外面进来,躬身听令。
“按宁儿刚才说的,兵分三路去办。”陆琰语气干脆,“第一,查王茂和御史台那几个人的底细,银钱往来、日常行踪,一丝一毫都别漏;第二,派人悄悄去严府,见严夫人,问严尚书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务必稳妥,别让丞相府的人察觉;第三,你亲自去一趟户部,给钱大人带个话,让他留神账册,小心被人栽赃。”
“属下明白。”云澈应声,转身就下去办事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陆琰拉着婉宁的手没放,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看着她,认真道:“委屈宁儿了,伤刚好,就跟着我操心这些事。”
“有什么委屈的。”婉宁摇摇头,笑了笑,“我是陆家的女儿,又是你……你的人,这些事本来就该和你一起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拼,我在后面躲清闲。”
她说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别过脸。
陆琰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觉得心里安稳得不行。
“等这事了了,”他低声说,“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进门。以后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盛世太平,咱们都一起走。”
婉宁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案上的纸页,也卷起了一场山雨欲来的朝堂风暴。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手里握着刀,心里装着彼此,只等着时机一到,便掀翻这沉沉乌云,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第56章完)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定北侯的掌中月》一书已完结,放心观看,欢迎点评,发表意见!谢谢支持!《定北侯的掌中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