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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伤口 这是什么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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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后不久,傀儡小人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主人,他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能别这么说么?”程柃语气闲闲:“不太尊重我。”
“……哦。”
“这药看着就不管用,而且你这也不是喝药就能好的……主人你不会真要喝吧?”
程柃此刻半撑着手臂,正端起了药碗仔细端详,这碗药是微苦的黄色,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你们喝过药么?”
“我……”
“啧,我问这个做什么?你们都不用吃东西……”
“我倒是从来没喝过。”
程柃又放下了这个碗,回到了正题:“说吧,那个方法是什么?”
“将你的血融入他的血之中。”
“这也是我们在书上看到过的,据说成功的人寥寥无几,似乎跟……施加术法的人有关系。”
“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没有明确的说法。”傀儡小人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尝试了……你这身子骨能跟以前比么?虚弱成这样,还糟蹋自己干嘛?”
程柃当没听见,“那我肯定可以。”
傀儡们:“??”
“我这么厉害,有什么不行的,虽然我……”说到这里时,程柃顿了顿,才接着道:“但我觉得我应该是特殊的,不会有问题。”
“怎么施行?”她又问。
几排金线傀儡顿时齐齐往后退了几步,两方面面相觑后,其中一个最是活跃的被几只手一起推了出来,“……我们不敢说。”
程柃笑了笑,“说吧,我也不一定会用上。”
这话说得很敷衍,而且很温和。
但有种说一不二的感觉。
这只最活跃的傀儡就算不敢说话,但也得说话了:“就是……就是两个人必须同时身处温度极高的地方,血液迅速流通之时将你一部分的血进入到他体内,再继续施行将这道血液遍布全身,便能产生遮蔽效果……持续时间可以达到三个月。”
“温度极高……”程柃重复了这几个字后又顿了下,“我上哪儿约他去温度极高的地方?”
“听说温泉最为适合!”面前的傀儡小人说完后立刻嗖地一下往后退到了人群身后,开始装死。
“……”
程柃默然片刻,“我本来还想趁着今晚他睡着了去的……有没有其他方式?”
傀儡齐齐“啊”了一声。
“不可能只有这一种方法吧。”
“……倒是也有,但是那个极其耗费施法者的心神!主人您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能轻易尝试了!”
“你们先说。”程柃又搬出了刚刚那套话术,“我不一定会不会采用。”
“……”
傀儡从不会违背主人的想法,它们来来回回推拒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将你的心头血注入到他体内,再施以咒法,维持时间比那个还要长一些……”
程柃支着下巴,“这个可以啊。”
待会夜更深人更静的时候,把顾遂弄晕,再溜进他房间不就行了。
“可以什么可以?!”傀儡小人都苦着一张脸,实在没忍住:“心头血能轻易取吗?取一滴就能让平常人很虚弱了!”
“我又不是平常人。”程柃显然油盐不进。
“……那你现在本来就虚弱,就算用了符纸,也是轻易不能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了!……等会直接晕过去了怎么办?”傀儡幽幽地问。
程柃似乎是觉得有道理,于是沉默思考了片刻,随即说:“我不至于连他的房间都撑不到离开……就算真撑不下去,不是还有你们么?”
“……”
“把我拖回来是个挺简单的体力活吧。”
“…………”
一片十分难捱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个傀儡开了口:“主人,我觉得,你可以等你身体舒服一点再做这件事,没必要就等今天吧?”
“不行。”程柃立刻就拒绝了。
“?”
“我从来说话算话。”程柃说:“刚刚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明天是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的。”
“……”
傀儡实在不太理解自家主人这个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其实照它们看来,顾遂一看就是不想跟程柃分开,连突然问出来的那些直白的话好像也不只是表面的目的……
不过它们也想不通了。
更阻止不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程柃一意孤行地来到了顾遂的房间门口,先是将他弄晕了,才从走廊的窗户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凭借着外面一点微弱的月光看见躺在床上的顾遂,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又像是陷入了什么梦境里,此刻眉头很不安地紧绷着。
“主人,你确定你把他弄晕了吗?”傀儡刻意压低的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不然我现在还能让你们说话?”
“……”
程柃在床边坐下,抬手在自己的心口位置停留片刻,随即一滴模糊的血珠飘了出来,又缓缓落到了顾遂的心口位置。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金色印记浮现,贴上血珠,又转瞬落入了他体内。
结束后,程柃顿时弯下了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她的额头上已然冒出了一层冷汗,脸色苍白得比之前更甚。
“主人,你没事吧?……没事吧?”
程柃摇了摇头,过了片刻直起腰,偏头看了眼顾遂后便起身轻轻离开了。
只是这心头血和咒法凑在一起的确损耗心神,她一回到房间便倒在了床上,昏了过去。
或许是太久没这么虚弱了,又或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过多,她一个很少做梦的人又在今夜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血淋淋的一个黑夜,天边暗沉无月光,抬头看到远处有人间胜景,低头便只见脚下尸骨,程柃又结束了一次任务。
依旧是以成功收尾。
彼时她将人都遣走,只留下当时的一个朋友。
回想起如何成为朋友的,也有些说不清了。或许是任务结束时她递过来给她擦手的一条白色手帕,或许是她站在雪地时旁边忽然出现的温度,或许是,她偶尔想要说话时能接上的一道声音……
那晚,她们靠在树干上,难得的谈天说地。
那晚,她死在了她面前,满地血泊,与脚下尸骨似乎没什么区别。
从那以后,程柃好像时常会听到那道温柔的声音。
“阿黎,你的世界有第三个人了吗?”
……
再次产生意识时,程柃缓缓睁开眼,在从模糊到清晰的视野里看见了顾遂,她头一次发现他的眉骨其实有些柔和。
不是凌厉,不是冷淡疏离,不是多情笑意……而是。
程柃立刻清醒过来,手撑着在床上起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时她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微暗。
“现在是傍晚,你睡了很久。”顾遂说。
“我……”
程柃看着他,看了眼此刻关上的房间门,心想难道她凌晨那会回来忘了锁门……可就算忘了锁门……
那群傀儡呢!它们又没昏过去!都不知道锁门的吗!
“我翻窗进来的。”顾遂解释了句。
程柃:“?”
“钥匙放房间里了,我敲门你没动静,只好翻窗。”顾遂顿了顿,又道:“不过除了第一次,后面我都是开门进来的。”
程柃:“……”
你还进来了很多次?
顾遂将旁边桌上放着的一碗药端了过来,递到她面前,“喝药。”
“……”
程柃下意识抬眼看了下那边的桌子,桌面上已经空空荡荡没有那碗微黄的药了。
她抿了下唇,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大概是觉得不能驳别人的两次好意,于是把药碗接了过来,下巴微抬一饮而尽。
喝完才反应过来这碗药的颜色似乎比昨天那碗深了不少。
程柃把碗往旁边一放,“这什么药?”
顾遂:“只是一碗普通的药而已。”
“噢。”程柃顿了顿,说:“多谢。”
话音刚落,房间门从外面被推开,方寸戴着顶蓝色鸭舌帽跑了进来,帽檐下的卷毛飞起,快要压不住,“程老板!你终于醒啦!”
他一下就冲到了床前,“你都不知道,上午我们怎么敲门你都不应声,后来老板翻窗进去喊你又喊不醒,把我们吓坏了……”
程柃笑了笑,“包括你老板么?”
方寸:“当然!”
“那真是可惜。”程柃轻轻叹了口气,“我很想看看你的老板被吓坏是什么样子。”
顾遂:“……那还是希望不要有这个机会了。”
方寸想了想,又说:“噢对了,在你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叶听走了,他还让我跟你告别一声,说是有缘再见。”
“这有什么好说的?”程柃一脸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和叶听根本没交情,唯一接触的就是她把他给绑了,“我跟他又不熟。”
顾遂忽然说:“熟人才需要告别吗?”
程柃:“……”
方寸根本没怎么听懂自家老板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似乎不太对劲,于是赶紧端着空碗下楼了。
结果刚把碗洗了没一会,一抬头就看见程柃和顾遂一道走了下来。
短短一会时间,程柃的脸色看起来便好了不少,不再苍白得仿佛能看见青色脉络,而是多了点活泛的人气。
她走到楼下,一眼便注意到院中的棺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堂前多了两罐骨灰盒。
“今早,我把他们带去火葬了。”顾遂看了眼她,说:“先放在这里,明天再安置好。”
“嗯。”程柃点头。
无论最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过表面已然浮出,如果继续留下的话也只是徒增有心人的利用,还不如就让他们在火焰里得到宁静。
她眯着眼看迅速暗下来的天色,转头对顾遂说:“我得走了……酒店房间都还没退。”
“好。”顾遂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乎很不明显地浮现出了一点笑意。
程柃莫名其妙地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转回来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苏城?”
顾遂闻言很轻地挑了下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啊?”程柃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问问都不行了?
“过两天吧。”顾遂回。
“噢。”
没话说了。
程柃本来也没带什么过来,现在更是两手空空地回去,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顾遂莫名其妙地擦过她身侧给她打开了门。
程柃站在原地,有点纳闷,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经过顾遂时她忽然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的一道伤口,在握着门把手他的袖口往上滑时。
像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