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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婚礼 登对的新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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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柃找到那辆租的车重新开回苏城,仍旧走的国道,可开到一半,手机上收到前方道路坍塌的消息,她只好又换了个方向,往高速上走。
不过还没来得及进入高速,车子便突然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程柃重新启动了两次,车子都是响了两声又停止,随即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主人,照我们那速度,这普通车子估计确实承受不住了。”傀儡立刻蹦跶着出来说话。
“——现在要怎么办?”
程柃叹了口气,“这附近是江西的吉安县,应该……打个电话让人来拖车,在这里住两天吧。”
程柃将车子先放到了修理厂,工作人员说看不出什么问题,她只好让人将车先拉回苏城,打电话给租车行的人商量赔钱的事宜,这些事都结束了后才找到一家最近的民宿,进到房间里睡了天昏地暗的一觉。
再次醒来时是两天后。
夜里大约刚下过一场雨,院子里的地板湿漉漉,程柃在二楼推开窗户,借着玻璃倒影看见自己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心里忽然想,没想到这群小傀儡还会骗人了,当时说着取心头血需要多久多久恢复,可她现在不是睡了一觉就好了?
程柃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忽然听见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唢呐声。
开始的时候听不出什么调来,后面突然变高,然后一路昂扬,让程柃觉得像是这边过年时喜庆放鞭炮和烟花的感觉,她顿了下,“这什么?”
虽然是随便找的一家民宿,但也不至于找到什么人家里了吧。
金丝傀儡轻轻地蹦跶出来,往楼下飘,又钻出门缝往外出溜,没一会回来声音雀跃地说:“隔壁的隔壁今天结婚!这几天都在敲锣打鼓呢!昨晚就是我们回来太晚了……不然也得听见。”
“新娘还是个外地姑娘,叫谷如清,新郎叫程枫絮,好像是新娘来这旅游的时候认识的新郎,谈了两三个月今儿就结婚了……反正看着大家伙挺高兴。”
程柃默了默,“你们这态度让我觉得你们好像很想去喝喜酒。”
“可以吗!”听见这话,袖子里的也立刻雀跃起来。
程柃:“……你们又喝不了。”
“感受一下氛围嘛……”
“我们那都没有结婚的传统,别说什么连续几天敲锣打鼓庆祝了,连个简单的结婚仪式都没有!这合理吗!!”
程柃懒得理它们这种莫名其妙的“义愤填膺”,转身进浴室洗漱,漱口到一半,她没忍住:“不是,你们要没来过这儿还会觉得不合理吗?”
“……反正我们现在就是觉得不合理。”
“……”
“难得碰上了,我们真的很想去!”
“那你们直接偷溜进去吧,跟刚刚一样。”程柃说完这话单手撑着洗漱台继续刷牙,一句话也没再说了。
“……”
*
到了日中,云层散开出了太阳,程柃从外面换了身衣服回来民宿想要退房,却在踏进民宿门槛的那一刹那忽然改了主意。
因为躺在口袋里的铃铛忽地无声摇晃了一下。
程柃脚步一顿,听着隔壁的唢呐声,忽地自顾自弯了下唇角,热闹凑到跟前来了,好像可以去凑下试试。
——
“主人,你在这儿站着干嘛?不退房了?”
“不退了。”程柃走了进去。
“为什么?”
“你们不是想喝喜酒么?”程柃笑了笑,“我也想喝。”
“??”
傀儡们还没反应过来,程柃已经走到了民宿的柜台前,对那女老板说了要续房的事情,女老板一听笑得合不拢嘴,又说:“还好啊你现在说了,不然等到傍晚下午那时节,肯定是没房间咯。”
程柃挑了下眉,“是因为来赴结婚宴的吗?”
“是啊!你听这锣鼓声响得……请了几十桌人呢,连外面的空地都要摆上圆桌,不然坐不下……”
程柃轻轻“啊”了一声,闲聊似的问:“听说新娘是外地的?”
“对啊。就北京那地儿,也是有点距离,我要是有女儿,也不舍得把她嫁过来……不过据说啊,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是一个人。”说到这时民宿老板还轻轻叹了口气。
程柃点点头,也露出一副惋惜的姿态。
老板看向面前的人,眉眼清丽婉约,说话还十分轻柔,就连此刻对别人的故事也是共情至此,她对她其实印象很好。
但她就是纳闷,前几天她大晚上来说要住几个晚上,然后整整两天她也没见她从房间里出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跑去隔壁帮忙,正好错开了。
“老板,您和他们都是很多年的邻居了?”程柃问。
“是啊!这一带房子没拆,我们从上一辈就住在这儿了,平日里都在一起……结婚这种大事,晚一点我也得去帮个忙呢!”
老板说着说着突然问:“哎,姑娘,你要不要也去啊?今儿那新娘还说把民宿的客人都喊过去呢,多个人也是多份喜气。”
程柃唇角微弯,“那谢谢了。”
很快回到房间里,傀儡迫不及待地溜出来,嗓音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你都还没开口……就被邀请了,难道上天都知道我们想去喝喜酒?!”
程柃讶异:“你们还信上天?”
“……”
“——不过主人,你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呀?”
程柃在窗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正好看向窗外,这个角度还能瞥见一点隔壁忙碌的人影,“我曾经……碰到过一种人,她们面容秀美……”
傀儡忽然打断:“我们那边的人哪个不秀美?也就那群活着开始就奔着死去的黑衣人才长得不好看……不过他们一开始就不属于正常人啊……”
程柃不想接这话茬,而是接着说:“她们面容俊秀,却不是天生的,而是需要靠后天维持。”
“我们倒是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类人!”
“因为她们很早就隐匿了,连我都是有一次偶然碰见的。”
“哦,那是什么方法?隔壁的隔壁就是这种人吗?”
“她们一开始的时候通过跟别人的相处攫取别人的情绪,准确说来是一种幸福感,可这样实在太累,于是她们便开始举办一些盛会,其中就包括婚礼之类的仪式,希望可以一次性吸收多一些。”
“不过你们也知道,以前我们那儿哪有这么多盛会,就算有,也是死气沉沉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呢,她们被人发现了,遭到了追杀,被迫躲进了深山里,由此与当时的外界隔绝。”
“原来是这样……其实她们也不算害人吧,就算吸取了一些东西但其实过于短暂,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伤大雅的……有必要到追杀的地步吗?”傀儡弱弱地问。
“那些人什么时候讲过道理?”程柃语气平常,“他们不会允许有他们决定之外的新事物出现。”
傀儡想了想,觉得程柃碰上这类人时它们大概还没被造出来,所以什么也不知道,加上有人刻意销毁,于是它们看过的书上也没这记录。
“那主人,您当时难道是被派去追杀他们的吗?”
“不是。”程柃挑了下眉,“我不喜欢接这种莫名其妙的任务。”
“哦……”
傀儡敏锐地察觉到主人似乎并不想多说这件事情,于是又转了话题问:“隔壁的隔壁还挺正常的,我们溜进去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更没感受到气息……主人你是怎么发现的呀?”
“噢忘了说,她们同样擅长掩盖气息,如果不是特意追踪,否则发现不了她们。”程柃从口袋里拿出那串铃铛,“不过,很不巧的是,我这铃铛忘取下来了……这铃铛什么发现不了?”
“……”
好吧。
还以为是有什么其他的窍门,没想到还是回归了最原本的方式。
没一会,傀儡又一排排地倒下,觉得有点难过:“还以为能见识到真正的人间婚礼,没想到还是咱们自己人搞出来的!”
说着它们又有些气:“怎么我们上哪儿都能碰见这档子事儿!”
“是啊。”程柃微微弯了下眼睛,声音格外轻柔:“为什么呢。”
*
晚上结婚前的仪式都结束了,程柃被民宿老板安排在隔壁院子的最里边,这个院子大多都是一些年轻人,或许是新郎新娘的朋友。
酒席喝到后面,桌上的人脸上无不洋溢着愉快的笑容,新郎新娘很快来到这间院子里敬酒。
程柃抬眼看过去,新娘身着中式红色旗袍,身材袅袅,巧笑嫣然,因为喝了酒脸上泛起浅淡红色,更显天生丽质。
而新郎在院子里特意支起来的白炽灯下也俊美非常,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十分登对。
原来带着目的成的婚也是需要看脸的。
程柃唇角漾出一点笑意,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生忽然凑近,好奇问她:“你是新娘的朋友吗?”
“不是。”程柃摇头。
对方有些惊讶,“这里坐的不都是新郎新娘的朋友么?难道是你是程枫絮的朋友?不对啊,他朋友我都认识,难不成新交的?……可新交的怎么就邀请来了?……”
程柃:“……”
她几度想要解释,却又没找到机会,只好停下来看着她。
直到这姑娘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说:“抱歉抱歉,我不是质疑你们友谊的意思。”
“你可以质疑。”程柃说。
“?”
程柃笑了笑,解释道:“我不认识新郎新娘。只是隔壁民宿的客人,是新娘好客邀请过来的。”
“噢……噢!”
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和新娘都长得十分好看,想着好看的人便会和好看的人一起玩儿,于是理所当然地误会了。”
程柃支着下巴看向正要走过来这一桌敬酒的两位新人,弯了弯唇,“新郎也长得很好看。”
“也是……”对方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感叹道:“他以前就长得不错,最近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了……不过我也感觉他越来越陌生了。”
“哎,可能谈恋爱了就这样吧,结婚了之后就更是连共同话题都没了……”
顺着她的话音,新郎新娘已经走了过来,桌上几位他们的好友已经开始打趣敬酒,轮到程柃时,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脸上,新娘停顿两秒便笑着道:“程小姐,周姨刚刚和我提到你,希望你今晚在婚礼上玩得开心。”
“很开心。”
程柃端起酒杯轻轻碰过他们的杯子目光从二人的脸上略过,缓缓笑着道:“祝你们,岁岁年年。”
敬酒的流程很快到了院子外面。
程柃看向旁边的人,忽然问:“你和……新郎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吗?”
对方喝了好几杯酒,话茬子也打开了:“对呀,我们小时候住在这里,就是后来我跟着外公北上去了江苏那边,不过一直还有联系……这会看他这么快结婚还挺惊讶。”
程柃:“为什么惊讶?”
“以前喊着单身万岁呢,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人都是会变的嘛。”她支着下巴有些感慨,顿了顿,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刚刚听新娘说你姓林?”
“对,程柃。”
“我叫曲盈。”她冲程柃伸出手。
……
这场婚宴持续了尤其久,一直到了深夜,才有几个人闲散离去,程柃看向曲盈朝卫生间走过去的背影后,也起身走出了院子。
院子外的人喝酒喝得酣畅淋漓,顾不上别人,她绕过圆桌想要往隔壁走,却在中途被人喊住。
程柃回过头,看见了新郎,“程先生。”
“程小姐,”程枫絮颔首,“你这是打算回去休息了?”
“我喝多了,想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醒酒汤。”程柃说话时脸上倒真泛起红晕,眼神也不似之前般清明透亮,“但我也不认识路……”
程枫絮:“我带你去吧。”
“那就多谢了。”程柃弯着唇,路过一群喝酒喝上头的人,一道和他往里边走,“程先生不用回去陪新娘了吗?”
“待会儿就去了。”程枫絮在厨房门口停下,微微抬手示意,“程小姐,厨房就在这里。”
“多谢。”
程柃抬脚走进去,此刻厨房空无一人,只剩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摇摇欲坠地落下来。
再过了几秒,隐约能嗅见一层浅淡的香气。
她往前找到一个水壶打开,眼神略过墙面上的影子,说:“不过你怎么还不走?”
程枫絮在身后笑道:“我担心程小姐喝醉了摔倒。”
“摔倒倒是不至于。”程柃转过身,在昏黄灯光里笑得温婉,“不过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那确实是喝多了。”程枫絮走近。
程柃点点头,“难道不是因为这香气的原因吗?”
——
“程小姐真是聪慧,也从不做戏遮掩。”新娘提着裙摆从门外娉婷走了进来,红色口脂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深了。
程柃发现,外面忽然没了声音,前一刻的人声鼎沸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她头脑更加昏沉,立刻抬手撑住一旁的桌子,程枫絮上前扶住她手臂,背着谷如清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解药。”他无声说。
程柃眼神漫上一层很轻的迷蒙,却能看出有些好奇。
“你在做什么?!”谷如清看着程枫絮托着程柃的姿势,清秀面孔顿时充满着怒气。
“只是不想让她摔倒发出声响,外面有人听到就不好了。”
程枫絮将程柃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在起身退开前极低声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程柃挑了下眉,眼底多了些更浓的兴致,不过借着昏黄的灯泡,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怕什么?外面的人都晕过去了。”谷如清不知道从哪拿了捆绳子往地上一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命令道:“去,把她绑上丢去后院的地窖里。”
程枫絮把地上的绳索捡了起来,却拿在手里没动作,看起来有些犹豫,“爸妈每天都要去地窖,这样会不会被发现?”
“这两天他们不会醒过来……放心,我不会对你爸妈怎么样,只是让他们昏睡几日,等我解决这件事,”谷如清忽地弯起唇,此刻笑得如同敬酒那时一般美好,“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好吗?”
下一刻,谷如清看见那边坐着的强撑着不肯晕过去的人忽地起身,速度极快行至她面前,手指抵住她咽喉,嗓音很轻——
“解决哪件事?”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