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秆笼里的月光》》戒昕

5、麦秆编的蚂蚱笼 暑

　　暑假的清晨带着露水的凉，风里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连空气都甜丝丝的。林默揣着姑父编的蚂蚱笼，蹲在田埂边，眼睛死死盯着草丛。裤脚被露水打湿了也不在意，鞋尖沾了泥点子也不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蹦跶的绿蚂蚱身上——昨天姑父说，抓几只肥蚂蚱回去炸着吃，香得很。
　　“扑棱”一声，一只肥硕的绿蚂蚱从草里跳出来，翅膀上的花纹像绿色的宝石。林默眼疾手快，屏住呼吸，悄悄从背后靠近，猛地伸手抓住了它的翅膀。蚂蚱在他手里挣扎，腿蹬得他手心发痒，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笼子里，看着蚂蚱在麦秆编的笼子里蹦跶，心里乐开了花。
　　“默默，你在这儿呢？”钟浩扛着锄头走来，裤腿卷到膝盖，解放鞋上沾着泥点，裤脚管还沾着几片草叶，脸上带着汗珠。他刚从地里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的狗尾草。
　　“姑父，你看我抓到蚂蚱了！”林默举着笼子跑过去，声音里满是兴奋，笼子里的蚂蚱“沙沙”作响，像在给他喝彩。钟浩放下锄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笼子，手指轻轻点了点麦秆的纹路：“不错，编得结实，蚂蚱跑不出去。”他又看了看笼子里的蚂蚱，笑着说：“个头挺大，够炸一盘了。”
　　“走，姑父带你去个地方，那儿蚂蚱更多，个顶个的肥。”钟浩拿起锄头，在前面带路。林默蹦蹦跳跳地跟着姑父沿田埂走，钟浩一边走，一边给他讲田里的庄稼：“你看这是玉米，刚抽穗，再过两个月就能吃了；那是大豆，结的角还小，秋天就能榨油；那些长在田埂上的是狗尾草，没用的野草，会抢庄稼的养分，得拔掉……”
　　林默一边听，一边东张西望，看见一只蝴蝶飞过，就追着跑几步，追上了又赶紧跑回姑父身边。钟浩看着他的样子，笑着说：“别急，抓蚂蚱得耐心，像姑父种庄稼一样，急不来。”
　　走到一片茂密的草丛边，钟浩停下脚步，做了个“嘘”的手势：“就在这儿，仔细看，别惊动它们。”林默果然看见草丛里藏着不少蚂蚱，有的趴在草叶上晒太阳，有的在草茎上蹦来蹦去。他按照姑父说的“抓的时候要轻，从背后慢慢靠近，抓住翅膀别松手”，蹲在草丛边，耐心地等着。
　　不一会儿，一只肥蚂蚱跳到了草叶上，林默悄悄挪过去，猛地伸手抓住了它的翅膀。这只蚂蚱比刚才那只还要大，在他手里蹬得更欢。他把蚂蚱放进笼子里，又接着抓，没一会儿就抓了好几只，笼子里的蚂蚱“沙沙”作响，热闹得很。
　　太阳越升越高，林默的脸被晒得通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后背的衣服都湿了。钟浩从兜里摸出个军绿色的水壶，倒了一碗水给他：“歇会儿，喝点水。”水壶是搪瓷的，外面掉了漆，里面的水带着点搪瓷的味道，却清凉解渴。林默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瞬间就不渴了。
　　“姑父，谢谢你带我来。”林默抹了抹嘴说，脸上还沾着水珠。钟浩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和：“跟姑父客气什么，以后想抓蚂蚱，就来找我。要是想学编蚂蚱笼，姑父也教你。”他顿了顿，又说：“等秋天收了麦子，姑父给你编个更大的笼子，能装十只蚂蚱。”
　　林默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觉得有姑父在，什么都不怕。他看着笼子里的蚂蚱，又看看姑父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暑假，会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暑假。
　　钟浩拿起锄头，说：“走吧，咱们回去，让你姑姑炸蚂蚱给你吃，再煮个玉米粥，配着蚂蚱香得很。”林默拎着蚂蚱笼，跟在姑父身后，蹦蹦跳跳地往家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