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关于你的身世
苏 ...
-
苏寂川的唇几乎贴上虞渊耳廓，温热气息扫过，虞渊浑身一颤。
这话像一把冰寒钥匙，撞开了虞渊心里捆着信仰的枷锁。
虞渊心头长久纠缠的神魔对错，没彻底散开，却再也困不住她。
神是什么？
魔是什么？
天道又在护着谁？
这些大问题，此刻都不重要。
虞渊只看清一件事，眼前这些怪物，不管背后是神是魔，都要杀她，夺她体内力量。
仅此而已。
求生的本能，胜过所有规矩道理。
虞渊眼里的迷茫和震惊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冷硬与决绝。
虞渊不再依靠身侧高深莫测的男人，左手撑地，忍着胸口剧痛和气血翻涌，从苏寂川怀里挣开，勉强站稳。
动作轻缓，却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
苏寂川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望着虞渊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底藏起一丝赞许。
“吼——！”
另一边，四名被金光震退的监察使，熬过短暂剧痛，眼底红光愈发浓烈。
他们没了痛觉，只剩服从命令的本能。
景霄冷眼注视下，几人再度咆哮，四肢猛地蹬地，化作四道更快更狂的黑影，从四方再度扑来。
腥臭狂风扑面而来，虞渊心底再无半分惧意。
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苏寂川往日随口的提点，此刻清晰浮现在脑海。
“别强行控力，去感知，去引导……”
感知，引导。
虞渊缓缓闭眼，隔绝外界所有咆哮与破空声响。
心神尽数沉入体内奔涌的金色暖流里。
虞渊不再被动等待力量回应，也不再生硬强行调动。把意识化作小舟，顺着金色暖流走势，缓缓相融。
虞渊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力量在周身经脉流转，带着纯净浑厚的生机。
也能察觉，外界四股污秽魔气飞速逼近，像泼来的墨汁，引得体内金流本能厌恶排斥。
就是这份本能。
不用多想，不用迟疑，顺着本心便可。
瞬息之间，虞渊骤然睁眼。
瞳孔深处，燃起一簇细碎金火。
左侧监察使利爪带着金属光泽猛扑而来，她没有撑起光盾，也没有侧身躲闪。
身子顺势半步侧滑，重心微沉，动作流畅利落，只留一道残影，刚好避开利爪锋芒，右肩顺势落至对方扑来的路线上。
时机刚好。
虞渊凝起全部心神，引着体内温顺的金色暖流，尽数涌向右臂。
磅礴力量穿过肩臂手腕，最终尽数聚在右手食指指尖。指尖仿若烧红的琉璃，金光耀眼，映得她侧脸满是圣洁微光。
虞渊直面魔化怪物，没有半分犹豫，抬起右手，用凝满力量的食指，精准点向对方眉心。
那是虞渊感知到的，魔物魔气汇聚的核心要害。
时间好似骤然变慢。
余下三名监察使与远处的景霄，全都满眼惊愕。纤细白皙、金光流转的指尖，对上布满黑纹、狰狞可怖的脸庞，画面诡异又震撼。
指尖轻轻落下，两两相触。
没有震天声响，极致安静过后，猛然爆发。
“滋啦——！”
像烧红烙铁撞上寒冰，金色裂纹以指尖为起点，瞬间爬满监察使头颅。
金光不浮于表面，直透皮肉骨骼，直击魔气本源。
“啊——！！！”
凄厉惨叫从魔物喉间炸开。它身形僵在半空，像从内里被点燃的枯木，金色裂纹蔓延全身，道道光芒迸发，净化一切邪秽。
下一刻，虞渊冷眼注视下，庞大邪恶的躯体在金光里缓缓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尘飘散。
一指，破魔碎魂。
魔物消散，不留半点灰烬，只一缕精纯黑烟挣脱而出，似有灵智，慌忙想遁入虚空逃走。
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生出，速度远超黑烟。
苏寂川只微微抬眼，那缕黑烟便不受控制折返，如温顺小蛇，悄无声息掠入他袖袍，踪迹全无。
全程转瞬即逝，旁人无一察觉。
这一幕惊得断魂谷死寂一片，连山风都停下呼啸。
三名已冲到近前的监察使，被眼前景象震慑，硬生生刹住前冲之势。
脚下碎石被惯性划出长痕，摩擦声刺耳难听。眼底猩红褪去，只剩野兽撞见天敌的本能恐惧。
他们不再把虞渊当成猎物，反倒视作执掌生死的神明。
三人连连后退，喉间发出低沉畏惧的低吼。
谷地中，一直从容自负的景霄，脸上轻蔑神色彻底散尽。
景霄死死盯着独立而立的虞渊，望着她指尖渐散的金光，望着她淡漠无波的眼眸，神色凝重至极，眼底却翻涌着更狂热的贪婪。
“这绝非容器该有的力量……”
景霄低声喃喃，语气激动发颤：“这是神魂威压，是神魂自带的净化之力！”
一击过后，虞渊力气彻底耗尽。
体内金色暖流骤然褪去，脱力感席卷全身，眼前发黑，身形不住摇晃。
就在虞渊将要倒下时，熟悉的冰冷怀抱稳稳将她接住。
有力的手臂半揽着虞渊，给了她安稳依靠。
苏寂川高大身影挡在虞渊身前，将景霄那近乎贪婪的视线全然隔绝。他没看景霄，目光落向余下三头畏缩的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像在看待无用弃物。
苏寂川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听见，贴在虞渊耳畔轻道：“做得很好。”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淡淡赞许漫开，稍稍抚平了虞渊脱力后的寒凉。
“现在……”
苏寂川语气添了几分浅淡笑意：“该聊聊我们交易的后续了。”
苏寂川目光沉沉，映着虞渊惊愕睁大的眼眸，一字一句抛出诱饵：
“关于你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