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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易达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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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交易,就是我帮你引出那些人,你再把秘密告诉我。”虞渊忍着身体里强烈的虚弱感,用尽力气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指尖的金光已经完全变暗,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因为刚才那强力一击,累到撑不住。
虞渊扶着旁边的岩壁,勉强站稳身子,冷冷看向苏寂川,声音沙哑却十分清楚:“现在,你可以说了。”
苏寂川没有伸手扶虞渊,只是站在虞渊旁边,高大的身子静静替她挡住山谷里慢慢吹起来的冷风。随手理了理袖口,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拂掉了一点不起眼的灰尘。
苏寂川的目光随意扫过远处三个不敢上前、浑身发抖的监察使,最后落到脸色忽明忽暗的国师景霄身上,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
“别急。”
苏寂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虞渊,深邃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好戏还没结束,不想听听这位‘神使’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寂川话音落下,谷底的景霄才从贪心和震惊的情绪里回过神。
景霄看虞渊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他只把虞渊当成一件一定要拿到的珍贵器物,现在却像面对一座藏着无数宝物、随时会把自己吞没的活火山,心里又怕又贪。
“神魂之力……真的是神魂之力……”景霄声音低沉沙哑,不再遮掩心里的欲望,“很好,太好了!省了我不少力气。”
景霄猛地抬头,原本看着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变得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苏寂川,大声呵斥:“魔头!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护住她?把神女的容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苏寂川听到这话,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在安静的山谷里却格外清楚,也格外刺耳。
“你看!”
苏寂川侧头轻声对虞渊说,语气满是调侃:“他们到现在,还把你当成一件没有思想、可以随便处置的东西。”
这话比任何直白的指责,都更让虞渊难受。
容器、东西……她根本不是。
她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虞渊没有理会景霄的叫喊,只用清冷的眼神固执地盯着苏寂川:“我要知道我的身世。”
虞渊又说了一遍,语气十分坚决。她现在只想知道真相。
苏寂川迎着虞渊固执的目光,慢慢点了点头,脸上散漫的神情淡了下去,只剩一种说起旧事的平淡。
“你根本不是什么亡国公主。”
第一句话,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虞渊心上。
虞渊心里早就有过猜测,可真相被这样直白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喘了口气。
苏寂川语速平缓,话语简单,却让人没法反驳:“你是上古神战里陨落的神女,只剩一缕残魂投胎到凡人身上。这具凡人的身体,刚好就是大虞王朝的二公主虞渊。”
神女残魂……投胎转生……
这些字眼冲击着虞渊的想法,也刚好对上了她体内那股金色暖流的存在。
虞渊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通天塔”“封印”这些词,生出本能的反应。
“至于你国家灭亡的原因,”
苏寂川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嘲讽:“是你的亲妹妹,大虞长公主虞锦。她想抢走你天生注定的‘神祭者’身份,暗中勾结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魔族旧部。”
苏寂川朝景霄那边抬了抬下巴:“就像他这种人。他们一起造出你国家灭亡的假象,只想让你死在宫外,好让虞锦顺理成章顶替你的位置。”
妹妹虞锦……勾结魔族旧部……
一瞬间,很多零散的记忆,在虞渊脑子里串到了一起。
那个常在父皇面前装温柔懂事,私下看她眼神满是嫉妒的姐姐;那些总在旁人面前说她顽劣、比不上长公主端庄的宫人;还有那场突然发生的宫变,混乱里,确实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冷漠看着她被人带走。
苏寂川的这番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虞渊过去所有想不通的疑惑。也刚好说清了景霄口中的“容器”和“魔族旧部”,让她懂了自己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整件事听上去没有一点破绽。
可就是太过圆满,反倒让人觉得是刻意编排好的。
虞渊压下心里的震动,很快找出了其中最大的疑点。抬起头,目光锐利,像一把尖刀,想要拆穿眼前男人的伪装。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连我和虞锦的过往都清楚?”
虞渊身子虚弱,声音有些发飘,却字字分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才是最要紧的问题。
苏寂川像什么都知道的讲故事的人,站在高处,看着所有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让虞渊心里十分不安。
面对虞渊直白的追问,苏寂川没有直接回答。
苏寂川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懂,里面有同情,有嘲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难过。
苏寂川转过身,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景霄和三个不敢出声的监察使,反问:“你看,他们自称神使,代表天道,用的却是肮脏的魔功。”
苏寂川又指了指自己,嘴角再次勾起嘲讽的弧度:“我在他们眼里,是实打实的魔头。可从破庙相遇开始,我一直在保护你。”
苏寂川把声音放低,像耳边的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不觉得,世间的神和魔,该由你自己去亲眼看一看,再下定论吗?”
虞渊心里猛地一震。
神使未必是善,魔头也未必是恶。
眼前的世界,露出了颠倒又荒唐的一面。
虞渊一直坚守、一直认定的道理,正在一点点崩塌。
苏寂川好像觉得这份冲击还不够,又说出了一句重磅的话。
他的目光,像能看透虞渊的身体,触到她神魂深处的波动。
“还有一件事,你体内的力量,好像对皇宫地下的某样东西,很有感应。”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刚好戳中虞渊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自从醒来以后,虞渊一直隐约感觉到,有个遥远的地方,有一样东西,在和自己体内的金色暖流轻轻呼应。
那是从血脉和神魂里生出的吸引力,模糊不清,却真实存在。
那个方向,正好是大虞国都洛安城。
这件事虞渊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苏寂川却一口说了出来。
他到底是谁?
虞渊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像一片看不到底的浓雾,以为看清一层,后面还有更浓的未知。
和他做交易,本身就十分冒险。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景霄和他的人不会放过自己,虞渊需要力量,需要真相,更要查清那股吸引力的源头。
皇宫,是她唯一要去的地方。
虞渊深吸一口气,拿定了主意。
虞渊不再追问苏寂川的身份,她清楚,对方不想说,再问也没用。
她换了更实在的说法。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入皇宫。”
虞渊看着苏寂川,眼神十分坚定:“你要是能帮我办到,我可以暂时信你说的话。”
这是合作,也是试探。
苏寂川笑了,似乎很满意虞渊的回答。
苏寂川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远处的景霄已经没了耐心。
景霄知道没法轻易拿下虞渊,又忌惮苏寂川高深的实力,再拖下去只会生出变故。他脸色变了好几下,心里的贪心,最终被阴冷的冷静压了下去。
“我们走!”景霄冷哼一声,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山谷另一头飞速离开。
三个早就吓破胆的监察使,像得了赦免,跌跌爬爬跟在他身后。几道身影一闪,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山路尽头,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来时气势张扬,走时狼狈不堪。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呼啸,空气里还留着金光和魔气碰撞过后的焦糊气息。苏寂川望着景霄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没人发现的暗光。
苏寂川转过头,低声对虞渊说:“身份的事,你不用发愁。”
苏寂川停了一下,语气笃定,像所有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派人来请你回宫。在他们眼里,你这个神女的容器自己现身,是天大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