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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所守护的天道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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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轻轻传到虞渊耳朵里，却比万斤巨石还要沉重。
处置？
她拿什么去处置？
虞渊所有的依仗，只有身体里时好时坏的金色暖流，还有一个刚撕破虚假面目、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盟友”。
可虞渊的对手，是五个能操控诡异黑链、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根本不是公平的较量，只是一场刻意的戏弄。
苏寂川把虞渊推到台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个主角，在必死的局面里走完这场戏。
虞渊还没从被玩弄的屈辱和愤怒里回过神，谷底的景霄就开口了。
景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山谷，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语气。
“果然有魔族余孽在旁边护着你。”景霄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山谷，直接对准他们藏身的巨石，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
景霄没有看苏寂川，只是死死盯着虞渊的方向，眼神狂热又贪婪，就像看着一件一定要拿到手的稀世宝贝。
“神女的容器，主动跟我走，我可以饶这个魔头不死。”
魔族余孽？
神女的容器？
每个字虞渊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让她的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虞渊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寂川。他正抱着胳膊，悠闲地靠在石壁上，听到“魔头”这个称呼，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苏寂川的样子，分明在说：看，你的麻烦来了。
苏寂川没有否认这个称呼。
虞渊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赶尸人、行踪诡异、力量强大、脾气不定、还敢嘲讽神明……所有线索凑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但现在，更让虞渊难以置信的人是景霄。
这个自称代表“神明”的国师，这个口口声声要审判“魔头”的人，说话的同时，一股浓重的黑色雾气，正从他绣着星纹的宽大黑袍里散出来。
这雾气漆黑阴冷，带着不祥又腐朽的气息。
虞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股气息、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它！
就是在破庙里，苏寂川逼她喝的汤药里，最后被她用金色暖流逼出来的那缕黑烟！
两者一模一样！
苏寂川之前说过，这是“魔气”。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自称“神使”的国师，身上会有这么纯粹又邪恶的魔气？
虞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直扎根在心里的认知，开始剧烈晃动、崩塌。
她一直用来分辨敌我的是非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虞渊心神震动的时候，身边的苏寂川动了。
苏寂川没有往前冲，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虞渊完全暴露在了最前面。侧过头，深邃的眼睛看着满脸震惊和迷茫的虞渊，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刀，剖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你一直想找修复封印的办法，不如先看看，现在的神使，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驱散了虞渊脑子里的迷雾。
对啊，她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修复通天塔、镇压魔族的方法。
虞渊一直觉得，自己拥有金色力量，就属于“神明”一方，使用黑色力量的人，就是魔族。
可现在，这个道理完全被推翻了。
自称“神使”的人在用魔气，被叫做“魔头”的人却在一旁看热闹。
这荒唐的画面，比刀光剑影更让她心惊。
虞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谷底。
这一次，虞渊不再只把景霄等人当成追杀自己的敌人，而是认真观察他们身上力量的本质。
那四个手下身边的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个人都裹住。黑雾里隐隐有红光闪动，那是极度嗜血、疯狂的征兆。
谷底的景霄，渐渐失去了耐心。
见虞渊一直不出来回应，景霄脸上的贪婪和狂热，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不知好歹。”
景霄冷哼一声，像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既然不肯自己出来，那就把她‘请’出来！记住，要活的！”
命令刚说出口，景霄身后的四个手下，同时发出不像人的野兽般的吼叫。
他们身上还算整齐的黑斗篷，被体内突然暴涨的魔气和肌肉撑得粉碎，碎片像黑色蝴蝶一样飞得到处都是。
斗篷掉落后，吓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身体！他们的皮肤是不正常的死灰色，上面爬满了像蚯蚓一样扭曲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从脖子一直延伸到指尖，像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游动，每动一下，他们的肌肉就会不正常地抽搐、鼓起。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一点人的理智，只剩下被欲望和力量控制的猩红。
“搜！”
景霄冰冷的命令落下，四个已经彻底变成魔人的手下，四肢着地，狠狠一蹬地面。
他们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四道黑色的影子，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力量，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像捕食的猎豹一样，朝着虞渊藏身的巨石猛冲过来。
他们的目标很清楚，不是杀虞渊，而是像四张收紧的大网，把她这个猎物死死围住，活捉回去。
速度太快了！
四道身影在虞渊的眼里越来越近，带着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刮得她脸颊生疼。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魔气，像无数根冰冷的细针，狠狠扎着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虞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追杀她的人，会变成这副模样？
为什么打着“神明”旗号来的人，会用这么肮脏邪恶的力量？
神明，到底是什么？
魔族，又是什么？
她一直坚信的道理、背负的命运、活着的意义……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冲过来的魔人，撞得粉碎。
致命的危机感，和颠覆认知的冲击，同时压在她身上，终于引爆了她身体里一直被压抑的本能。
虞渊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
就在最前面那只布满黑纹的利爪，快要碰到虞渊脸的瞬间，虞渊下意识抬起手，挡在了身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耀眼金光，猛地从虞渊掌心爆发出来！
这金光不再是之前微弱的波动，而是变成了一面厚实的圆形光盾，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光盾是半透明的金色，表面流转着古老神圣的纹路，光芒极盛，像一轮小太阳，瞬间把阴冷的断魂谷照得如同白天。
这金光纯净威严，带着旺盛的生命力，和周围阴森的魔气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金光和四股魔气，下一秒就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山谷，像平地炸响惊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散开。
虞渊只觉得光盾传来巨大的力量，她瘦弱的身体像风中的树叶，被冲击力震得向后飞出去，喉咙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预想中撞到石壁的剧痛没有出现。
虞渊落入了一个坚实又冰冷的怀抱。
一只手用力揽住虞渊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被冲击震晕。
熟悉的、带着冷冽木香的气息围住了虞渊，是苏寂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虞渊身后，成了她最后的依靠。
那四个魔人被金光盾牌挡住，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在地上划出四道深深的沟痕，嘴里发出痛苦的吼叫。
金光对他们来说，比刀剑还要可怕。
虞渊靠在苏寂川怀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因为力量透支火辣辣地疼。
虞渊呆呆看着自己还微微发光的手掌，又看了看前面痛苦吼叫的魔人，脑子还是没法理解这超出认知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带着蛊惑笑意的声音，在虞渊耳边慢慢响起。
“看到了吗？”
苏寂川的嘴唇几乎贴着虞渊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扫过，让她忍不住一颤。
“这就是你一直守护的天道，现在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