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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绝望的逃离 ...
怎么就沦落到这般境地?
卢筱嘉一路不断换乘交通工具,从汽车到火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也记不住经过了哪些地方。每次购票时,他总选择最远的目的地,仿佛距离能稀释恐惧。
当他终于耗尽心力,浑身像被掏空般,孤零零站在一座南方小城的汽车站时,距离那个可怕的夜晚已过去了三天。
清晨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整座陌生的城市。
卢筱嘉呆滞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也跟着慢慢地“活”了过来,到早点摊上买了油条和包子,他一边吃着,一边用手机翻看今日的社会新闻。
没有,再翻到财经版面……依旧没有。
没有任何宋希夷的消息。
暗暗松了口气。
是啊,宋希夷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商人,就算出了事,也不一定能上头版头条,是自己总把他想得太过强大,忘记了他也不过是个凡人。
蹒跚地走到街角,卢筱嘉找了间小旅馆住了进去。
因这里鱼龙混杂,他把自己关进房间不敢出门,可躲在房间里,他又不敢看斑驳镜面里的自己。
那真的是他吗?
卢筱嘉摸了摸下巴,才几天时间,他那张干净的脸上就冒出了硬硬的胡茬,再配上困顿中蜡黄的脸色,活脱脱一张憔悴又可怖的脸。
躺在窄小的床上,再次点开手机,他颤着手,在搜索栏里输入“宋希夷”三个字。
页面加载的几秒钟漫长得令人窒息。
终于,他刷到了新闻。
宋希夷没死。
最新的一条财经新闻刚刚发布,配图中宋希夷正在出席某个论坛,西装笔挺,神色从容。卢筱嘉屏住呼吸,将图片放到最大——那人额角贴着纱布,但整个人精神奕奕,正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没错,他没有死,这意味着他没有杀人。
看到这里,卢筱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瞬时瘫软在皱巴巴的床面上。几分钟后,他又坐直身体,疯了一样搜索所有关于宋希夷的其他报道。
很快,他找到了更详细的专访视频,那是一段本地媒体对宋希夷的独家访谈,同样发布于一小时前。卢筱嘉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宋总,最近创源股价屡创新高,其扩张速度更令外界质疑,对此您怎么看?”
宋希夷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透过耳机传导,那人的声音依旧醇厚平稳,无一字不透露着掌控感,卢筱嘉听着,胃里一阵翻搅。
访谈进行到尾声,记者话锋一转:“冒昧问一句,宋总,您额上的伤……”
镜头拉近,特写定格在宋希夷额角,一道伤痕在创可贴边缘若隐若现。
宋希夷抬手,轻轻碰了碰伤口,简单的动作令卢筱嘉心头一紧。
“一点小意外。”宋希夷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受伤有时候也是件好事。”
“哦?怎么说?”
“它能提醒人一些事情,”宋希夷看向镜头,眼神深邃,“提醒人不要重蹈覆辙,提醒人……珍惜该珍惜的。”
访谈在这里切回主持人画面,进入下一个话题。
卢筱嘉猛地按下暂停键。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盯着宋希夷定格的面容,突然大笑起来。
唯独令他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关于宋希夷遇袭的报道,更没有任何寻人启事或案件通报,仿佛那个流血的夜晚从未存在过,那道伤痕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不管宋希夷出于什么心态,将自己遇袭的事隐瞒了下来,终归是让卢筱嘉轻松了不少,捏了捏发僵的脸颊,他又在网上搜索起“恒润”的新闻。
本已做好了看到自家破产消息的准备,可翻遍各大财经网站和本地新闻,关于恒润的报道仍停留在半个月前,只提到了“经营承压”,却没有更坏的消息。
“这不可能。”他又找了一遍,确实没有最新进展。
愕然之余,心中涌起难以掩饰的惊喜,卢筱嘉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连续几天,他第一次感到温热的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再不犹豫,他立即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是我。”
电话那头,林与枚先是一惊,随即声音颤抖起来:“筱嘉,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妈妈快担心死了!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就……”
听着母亲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卢筱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想母亲还能这样责备他,说明情况确实没有他想象中的糟。
“妈,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你先别管,”林与枚打断他,语气急切,“你现在在哪?安全吗?吃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妈妈这几天……”
“妈,我没事。”卢筱嘉深吸了口气,“别担心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卢筱嘉站在窗边,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
还好,够买一张回家的机票,如果买火车票还能剩下不少。
他选择了火车。
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需要时间,他需要几十个小时的旅程,来消化这几天的颠沛流离,重新面对他本不愿面对的一切。
——
两天后,卢筱嘉站在了B市火车站的月台上。
清晨,站台上往来的人不多,他背着简单的行李,看着熟悉的车站名,心中百感交集。
逃亡时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希望——也许一切还有转机,也许母亲找到了办法……也许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趁着等车,他掏出手机,浏览起今天的新闻。
手指滑动屏幕,社会版块没有异常,财经版块也没有特别的消息,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时,一则滚动推送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条寻人启事。
他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他刚上大学时拍的证件照,眉眼青涩,笑容干净。标题写着“卢氏家族独子卢筱嘉多日未归,家人心急如焚”,启事下方用小字标注“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酬”,而联系方式的尾号——
卢筱嘉认了出来,那是宋希夷的私人号码。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迅速切换页面,搜索自己的名字。果然,有两家本地媒体也转载了这则启事,只是措辞更加夸张。
——“豪门公子神秘失踪,疑似情感纠纷?”
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卢筱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那是他本该乘坐的、开往市区方向的列车。
可他不能回去了。
宋希夷在等他,用这种方式,明目张胆又意味深长地告诉他:我知道你会看到,我知道你会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它能提醒人一些事情’……”
“那道伤痕……”突然的,卢筱嘉想起了视频里宋希夷的话,“是在提醒他找到我,找到那个让他流血的人。”
看着本该载着他回家的火车缓缓进站、停靠,又缓缓驶离,卢筱嘉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情绪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他将脸埋进双手,几乎想大哭一场。
原来,他一点也不坚强,从来都不。
他只想回家,扑到母亲怀里,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然后泡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睡衣,在自己的小床上安心睡一觉……
只可惜,这些曾经的习以为常,如今却成了奢望。
卢筱嘉捂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那些令人绝望的现实。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勉强抬起头,他发现身前身后,早已站了几个面容冷峻的陌生人。
刚才,月台上还有零星旅客,现在却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卢筱嘉下意识地后退,却撞上了一副坚硬的胸膛。
“夫人,好久不见。”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筱嘉僵硬转身,见来人竟是裴叙白。
“裴……”卢筱嘉声音干涩,“你想干什么?”
“夫人,宋总很担心您,”裴叙白语气如常,旨在陈述事实,“请您跟我们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卢筱嘉环顾四周,目光搜寻着可能出现的站务人员。
裴叙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略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夫人,您母亲今早去了创源总部,宋总正在接待她。我想,您也不希望她担心太久,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卢筱嘉所有抵抗的勇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裴叙白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控制地架住了卢筱嘉的胳膊。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容挣脱,又不会在旁人看来过于粗鲁。
“夫人,得罪了。”裴叙白侧身让路。
卢筱嘉被半搀半架地带离了月台,经过垃圾桶时,他瞥见一张印有他照片的报纸,头版上的自己正对着他微笑,天真又无知。
——
车子驶入宋宅时,卢筱嘉有种恍惚的错觉。
仿佛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梦醒了,他还是得回这个“家”。或者说,不是仿佛,而是事实,一个他拼命逃离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的事实。
被带上二楼,走进那间他经住过的房间。屋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他匆忙离开时碰倒的台灯都已被扶正,摆在原位。
“您稍等,宋总正在回来的路上。”裴叙白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卢筱嘉心上。
他在房间里呆立了半晌,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床单是新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外传来的鸟鸣,清脆悦耳,却让他忍不住的苦笑。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脚步声靠近,停在床前。
卢筱嘉没有抬头,但他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让人心慌。
“筱嘉。”宋希夷的声音,如他本人一样,依旧温柔。
卢筱嘉缓缓抬起头。
宋希夷站在床边,穿着身深灰色家居服,额上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伤痕裸露着。暗红色的痂,大约两厘米长,在额角格外醒目。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身上都带着伤,一面记录着背叛,一面印证着反抗。
卢筱嘉突然笑了,笑声突兀且疯狂。
“笑够了吗?”宋希夷轻声问道,语气还同从前一样,仿佛两人间从未发生过那些血腥与不堪。
卢筱嘉止住笑,像被按了停止键。
“筱嘉,”宋希夷在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宁可流浪,宁可去求何承宇那样的人,也不肯回来找我?”
卢筱嘉浑身一颤,紧张地盯着他伸过来的手。
“只要你回来,什么都可以商量。”宋希夷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我可以帮你母亲,可以帮她解决恒润的问题,我们甚至可以重新开始……”
“别说了,”卢筱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不会再相信你,且不算你对我做下的那些事,只说你把我们一家逼到绝路,还叫我怎么跟你重新开始?宋希夷,冲你说的这些话,你就没有心……
“我有!”宋希夷痛道,一把抓住卢筱嘉的手腕,“我的心都在你身上!我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是,我是用了些手段,但那是因为我想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包括毁了我的家?”
“那是为了让你摆脱严令仪的控制!”宋希夷的眼里布满血丝,“你不明白吗?有她在,你们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卢氏!我是在帮你!”
卢筱嘉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委屈与愤怒在心中纠结,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开宋希夷的手。
“帮我?你帮的从来都是你自己!”他站起身,后退到墙边,只想离这个人越远越好,“你把我当什么?一个玩偶?一个所有物?用的时候捧在手心,不用的时候随手丢弃,甚至还可以用来设局,当诱饵?”
宋希夷也站起来,无声地看着他。
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几乎将自己完全笼罩。此情此景,卢筱嘉曾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幻想宋希夷强大到无所不能,幻想自己站在他的身影下,永受荫庇。可如今真正面对,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悲凉。
好在自己的一番话,并未将对方激怒,宋希夷伸出手,将爱人的手握进掌心:“筱嘉,别总说伤我心的话,你不爱我了吗?你恨我,我可以理解,但我绝不相信你不爱我……”
“爱?”
这个字,暮鼓晨钟般的敲在了卢筱嘉心上,使他心神俱震,不知身在何处。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猛地抽回了手,又恨自己不敢一巴掌甩在宋希夷脸上,震碎他那张假惺惺的面具:“宋希夷,你也配说‘爱’?呵……我真想看看啊,看看你的皮囊下面,到底是人是鬼……”
宋希夷没说话,他痛苦地低下头。
许久之后,他向卢筱嘉深深看去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卢筱嘉立即瘫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他抱紧了膝盖,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他想哭,可眼睛干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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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逐王同人】虐完元将军后朕动心了》《千年蛇妖竟痴恋于我》《可恶!全世界都觊觎我斯文儒雅的老婆》,作者专栏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