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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逼我回到他 ...
出租车驶入卢家所在的别墅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门,客厅里只一盏落地灯亮着,林与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筱嘉?”看见儿子的一刹那,她急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你怎么……”
话到一半,她顿住了。
灯光下,卢筱嘉的脸白的可怕,唇上没一丁点血色,而更让林与枚心惊的是他走路的姿势,虽已极力掩饰,却仍能看出僵硬和不自然。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这样的状态绝不只是情绪低落。
“妈。”声音粗嘎,完全不似他平日的嗓音。
林与枚没有多问,只上前扶住了儿子,当她的手碰到卢筱嘉的手臂时,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下一秒,便将那孩子拥进怀里,林与枚轻拍着儿子的背,全当那是件易碎的宝贝。
母亲的拥抱太过温柔,卢筱嘉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放任自己大哭起来。
“是他……对不对?”
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待哭声平息,林与枚扶他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温水,又拧了热毛巾递给他。
卢筱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热毛巾捂在脸上,令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大致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林与枚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是我的错,”她咬着牙,“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同意你跟他结婚……我以为,他是你爸爸的朋友,纵然年纪大些,也还算是个稳重有担当的人,想他能照顾你,我还……”
踱着的步子忽然停住,她转头看向儿子,眼里满是自责:“总归是我不好,是我太顾着现实的利益,才把你推到火坑里的……现在想想,你跟着他怎么能幸福呢?一个你父亲辈的男人,他的心计能力,不是你个小孩子能匹配的了的……是我太看中外在的东西了,又想着报复你奶奶,全忘了一个外人的心,才是最难看透的。”
“不,不关您的事。”卢筱嘉低声道,“是我先追求他的,是我瞎了眼……”
——
回到自小长大的家里,卢筱嘉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可家庭的温暖并不能阻挡外界的严寒。
随着并购案完成,恒润虽强行续命了一段时间,但因严令仪私心转移了卢氏不少资产,以及高额债务和不见转机的经营状况,终还是无力回天,随时面临着退市的风险。
出走后,虽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但卢筱嘉还是逐渐意识到宋希夷对卢家“过河拆桥”行为在悄然发生。业界传言,宋氏拿走卢氏的采矿探矿资质后,卢氏已不剩多少优质资产,并购完成后,宋氏虽表面对卢氏给予的资金支持,实则早已通过复杂的金融手段,将优质资产剥离,风险转嫁。
而更让卢筱嘉心寒的,是宋希夷拿走了卢氏最核心的采矿探矿资质后,卢氏剩余的资产大多成了空壳。宋氏凭借新项目、新矿区、新技术,股价一路飙升,反观卢氏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的虚高后,开始断崖式下跌。
……
虽已极力避免,但紧张的气氛,还是影响了母子俩的日常生活。
晚饭时,卢筱嘉犹豫再三,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妈,现在公司的资金链,还能撑多久?”
林与枚沉默了片刻,叹道:“如果下个月还不能从惠德拿到贷款,恐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惠德。
卢筱嘉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周后,他去找了何承宇。
那是他父亲的至交,何世宏何世伯的儿子,如今在惠德银行担任高管,他们自幼相识,关系虽不亲密,却还有些世交的情分在。
见面的地方选在一家私人会所。
何承宇到得稍晚,进门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看到卢筱嘉,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如常。
“筱嘉,好久不见。”他笑着坐下,“听说你前阵子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寒暄的话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卢筱嘉勉强笑了笑,直入主题:“承宇哥,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借喝茶的工夫,他简要说了说卢氏当前的困境,因资金链紧张,需要惠德银行的贷款支持,只是他刻意避开了宋希夷的名字,只以“市场环境不好”暂作借口。
何承宇静静听着,手指轻敲桌面,等卢筱嘉说完,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筱嘉,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你也知道,银行放贷有自己的规矩和风险评估。”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卢筱嘉,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的味道:“况且,恒润现在的情况,业内谁不知道?创源那边刚拿走了最值钱的东西,转头你们就撑不住了,这种时候,哪家银行敢轻易出手?”
卢筱嘉脸颊发烫,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可是,只要有一笔过渡资金,让项目运转起来,卢氏还有机会……”
“机会?”何承宇轻笑一声,“筱嘉,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商场上的斗争是闹着玩的?过家家?宋希夷这招‘过河拆桥’玩得漂亮,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都佩服的很。你这时候跳出来求援,等于告诉大家卢氏不行了,既然不行了,谁还帮你?”
卢筱嘉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何承宇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银行有位大客户,说某次晚宴你陪着宋希夷惊鸿一现,令他印象颇深。”何承宇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如果你愿意……陪他吃顿饭,聊聊天,或许他能帮你说几句话,他在董事会里可是很有分量的。”
卢筱嘉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何承宇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筱嘉,别激动。这个圈子,谁不是各取所需?打你跟宋家闹掰,你还有什么?卢家大少爷的名头?那玩意儿现在不值钱。你母亲一个女人,碰上了宋希夷这样的对手,试问她还能撑多久?”
何承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耳光,狠狠扇在卢筱嘉脸上,他几乎站立不稳,扶着桌子才勉强撑住了身体。
“哦,对了。”何承宇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位客户说过,你身上有种特别的……脆弱感,他很喜欢。”
卢筱嘉浑身一僵。
这些话,像无数根根针,精准地刺穿了他拼命维持的体面。
他再也待不下去,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卢筱嘉没有开灯,而是直接上楼回了房间。他反锁上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佝偻着身体,尽力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筱嘉?”是林与枚的声音,“出来吃饭吧。”
“我不饿。”他哑声回答。
门外静默片刻,林与枚轻声说:“我知道你今天去见何承宇了。”
卢筱嘉抱着头,僵住了。
“别在意,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拜高踩低。”林与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中略带疲惫,“你见识过了也好,只是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咱们卢家,还没到要卖儿子求荣的地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卢筱嘉坐在地板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直到眼眶干涩,痛到流泪。
那日后,卢筱嘉把自己关在家里足足一个月。
他不敢看新闻,不敢接电话,生怕听到任何关于卢氏或宋氏的消息。林与枚也鲜少提起公司的事,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陪他说话。
可压抑的气氛终究弥漫在整个家里,仆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卢筱嘉不用猜也知道,公司的情况一定更糟了。
果然,一个半月后的早晨,林与枚在餐桌上对他说:“去法国吧,好歹把书读完。”
卢筱嘉抬起头:“可是公司……”
“公司有我,还有你奶奶。”林与枚打断他,语气坚决,“你现在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反而跟着难受。不如把学业完成了,好歹拿个文凭回来。你爸爸走得早,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成才。”
提到父亲,卢筱嘉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对上母亲的目光,所有话又堵回了喉咙里。
……
为让母亲少操些心,卢筱嘉还是决定去往法国留学。
临行前夜,他下楼倒水,看见母亲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卢筱嘉走近,才发现母亲手里拿着的是一枚相框——那是父亲去世那年拍的全家福,那时的卢筱嘉才十岁,被父母簇拥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妈。”他轻声唤道。
林与枚抬起头,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卢筱嘉扶着她膝盖坐下,犹豫再三,终于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妈,你实话告诉我,恒润……是不是真撑不住了?”
林与枚沉默良久,长叹了口气:“严令仪强势了一辈子,哪肯听劝?当初冒险并购,本就埋下了隐患,现在宋氏过河拆桥,把风险全甩给了咱们……”她摇摇头,手指摩挲着相框玻璃,“你父祖辈留下的产业,恐怕要败在我们手里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眼泪,可卢筱嘉却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母亲不是不害怕,只是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几天后,坐上去往法国的飞机上,卢筱嘉一直望着窗外的云层。他想起了父亲去世那年,母亲抱着他说的话。
“……筱嘉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保护好爸爸留下来的家。”
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轻飘飘的承诺背后,是他母亲二十年日夜不休的挣扎。
在法国的日子并不好过。
尽管他依旧住着豪华公寓,开着名车,账户里也有足够的零花钱,可心里的压力却从未减轻过。他不敢频繁联系家里,怕听到坏消息,可越是不敢,就越是不安。
直到那天,母亲的电话在深夜响起。
“筱嘉,”林与枚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如果方便……回来一趟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卢筱嘉听懂了,他连夜订了最早的航班,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家。
一进家,家里竟安静得可怕。
客厅的麻将桌孤零零立着,但母亲已许久未请人来过家里了,林与枚一个人坐在那,看到他进来,勉强笑了笑。
“妈。”卢筱嘉放下行李,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林与枚指了指书房:“去看看吧。”
“好。”卢筱嘉应了句,推门进去时,被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一声,“您不老早就戒烟了吗,怎么……”
卢筱嘉愣住了,书房里,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股票曲线一路垂直向下,简直触目惊心。
“妈,这到底……”
“恒润要破产了,”林与枚直接道,声音干涩,“下周就会正式公告。”
卢筱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我们尽力了。”她走到窗前,背对着卢筱嘉,“但还是……没办法。宋希夷这一手借卢氏股票反复吸筹和出货的本事,等于把卢氏最后的路都堵死了。”
她转过身,眼里有血丝,却没有泪:“筱嘉,是我无能,妈妈,对不起你……”
“不……”卢筱嘉摇头,“不是您的错,这都怪我……”
“是谁的错不重要,”林与枚打断他,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重要的是,我们得想想以后。这套房子已抵押给了银行,下个月就要收走,我们出去买个小点儿的房子,先生活一段时间。你……”
她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且悲伤:“你回法国去,把书读完,别管家里的事了。”
卢筱嘉反握住母亲的手。
这双手也曾柔软光滑,如今却布满细纹,满是常年伏案工作留下的痕迹。这双手,撑起了他二十多年的优渥生活,撑起了父亲留下的产业,如今却要一无所有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滋生。
如果……
如果,他能靠自己,换来一笔钱,哪怕只是留下这栋房子,也不至让母亲流离失所……
尽管这件事想起来就令人作呕,但他如今这样子……也不算损失什么,再想到母亲疲惫的脸,想到她这二十年为自己付出的所有,他又觉得值得一试。
几天后,卢筱嘉再次拨通了何承宇的电话。
匆匆赶往见面地点,卢筱嘉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仆人引他进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客室。
何承宇不在,房间里空无一人。
卢筱嘉不安地站着,约莫等了十分钟,门终于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挤出点笑容——
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个月不见,宋希夷看起来瘦了些,眉眼间染着疲惫,虽然西装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但卢筱嘉还是能看出,他状态并不好。
“你怎么……”卢筱嘉后退一步,背抵上了桌沿。
宋希夷关上门,反锁。
“咔哒”一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有点吓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宋希夷接过他的话,眼里满是痛苦,“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吗?筱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宁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求别人,也不肯回到我身边?”
他强抑着怒火,一步步走近:“只要你回来,我可以把那家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到你名下,以此为基础,你跟你母亲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非要这样?你这个样子,你母亲知道吗?”
“你也配提我母亲?”卢筱嘉尖声打断他,“你忘了,是谁把我们逼成这样的?现在,你还想要我相信你,相信你的承诺?笑话……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是如何监听我,利用我,把我当诱饵丢给你弟弟……现在,你把我们三代人的心血都毁了,你还跟我说,你想帮我?”
“那不一样!”宋希夷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商业手段是一回事,我对你的心意是另一回事!我承认我用错了方式,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你!你母亲的公司……那是市场行为!”
“市场行为?”卢筱嘉笑了,笑声里满是疯狂,“你把我妈逼到绝路,还管这叫市场行为?宋希夷,你知不知道她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爸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撑着公司,撑着这个家……现在全完了,全毁在你手里!”
“我可以补偿!”宋希夷也提高了音量,眼睛里布满血丝,“趁这个机会,我帮你们母子摆脱严令仪的控制,这不是很好吗?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们很好的生活,可以……”
“可以像养宠物一样养着我们?”卢筱嘉打断他,用力甩开他的手,“别做梦了!”
愤怒冲昏了头脑,看着宋希夷的脸,那张曾让他心动,如今令他作呕的脸,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终在这一刻爆发……
蓄起全身的力气,卢筱嘉抬起腿,狠狠踹向宋希夷右腿膝盖处。
猝不及防的惨痛,使宋希夷跪倒在了地上,但他反应极快,下一刻便抱住了卢筱嘉,抵死挣扎间,两人的后背撞上一旁的装饰架,上面的花瓶摇晃着,几要倒下——
“筱嘉,别闹了。”男人勉强站起,语气也软下来,带着恳求,“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你母亲那边,我去说,我可以安排……”
“不,我不相信你!”卢筱嘉惊惧无比,一步步后退,“你只会像对待宋希文那样,把我们赶尽杀绝!”
“不,不是的,我从没想过……”
“闭嘴!”卢筱嘉尖叫着,看着宋希夷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张脸上刻意伪装的温柔,无数可怕的画面呼啸着,向他的脑海冲涌而来……
理智,在这一刻崩断。
“砰——!”
一声厉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看着宋希夷僵在原地,鲜血如水般顺着他额角流了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卢筱嘉才反应过来,就在刚才,他竟抄起那只瓷瓶,狠狠砸在了宋希夷头上。
眼前,男人捂着头,瞪眼看着他,那双眼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还是深不见底的悲伤。
然后,他缓缓倒了下来。
卢筱嘉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半截瓶颈,看着倒在地上的宋希夷,看着那摊逐渐扩大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凭着求生本能,他丢开手里的东西,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向门口冲了过去……
夜风很冷,吹在他汗湿的脸上,却未能让他清醒。
跑到自己的车旁,卢筱嘉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钥匙,几次尝试,才终于让发动机轰鸣起来。
车子刚动,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后视镜里,何家的别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卢筱嘉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杀人了?宋希夷死了?如果没死,会不会报警?如果死了……
不,不能回家。
会连累母亲。
将车停到路边,卢筱嘉狂乱地翻出钱包,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又去ATM机上取了当日最高限额的现金,然后他将车开到了长途汽车站,随便买了最近一班离开这座城市的车票,至于目的地是哪儿,他根本不在乎。
上车后,他脚步踉跄着,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启动,窗外的灯光也随之一点点后退,整座城市在逐渐远去。
卢筱嘉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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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逐王同人】虐完元将军后朕动心了》《千年蛇妖竟痴恋于我》《可恶!全世界都觊觎我斯文儒雅的老婆》,作者专栏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