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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为什么告诉 ...
手机摔在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卢筱嘉盯着那只屏幕碎掉的手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方才,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如海啸般席卷了他,此刻身上的创口仍在隐隐作痛,而疼痛又勾起了那些不堪的记忆。
他喘着气,弯腰去捡那只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可当手指触碰到手机的金属外壳时,他突然顿住了。
碎裂的电池盖内侧,一个微小的黑色元件正静静地贴附在那里,大约只有米粒大小,如果不是因为手机被摔开,它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卢筱嘉将那小东西捏了起来,举到眼前。
是……窃听器。
他只在网上看博主介绍过类似的东西——微型监听设备,可以定位,也可以实时传输声音。
突然间,一股寒意从脊椎攀延至后颈。
是谁?
第一个跳进脑海的人是宋希文,那个已经身败名裂,被宋家驱逐的疯子,完全可能做出这种事。但很快,卢筱嘉就推翻了这个猜想。
如果宋希文早就在监听他的手机,那他绝无可能对母亲的布局一无所知,以那人的性格,如果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他,绝不会毫无防备,更不会放任自己在账务问题上吃了大亏。
所以……那个监听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宋希文知道这些信息。
卢筱嘉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次,在宋家老宅,宋希文对他动手动脚,宋家人几乎是立刻出现的,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可现在想来,那个时间点精准得有点可怕。
还有,宋希夷说,是他父亲临时叫他过去谈工作,才耽搁了时间……可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为什么宋砚铮会在那个时间点叫走他?
还有裴叔,裴叙白……那个沉默寡言,但办事效率极高的助理,又是怎么知道他出了事……明明他是因为他的请求才去的酒店……
太多巧合了。
巧合多到不再像是巧合。
所以,这一切的怀疑里,一定藏着他意想不到的事。
卢筱嘉缓缓坐回床边,那颗米粒大的金属被他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无数深夜里,母亲与他谈话的每一句,都可能被另一个人听了去,那个人似乎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知道他想做什么,需要什么,甚至……可能在他还未开口前,就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不……”卢筱嘉低声呢喃着,声音与身体不停地颤抖。
——
创源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卢筱嘉穿了件宽松的驼色大衣,遮掩着他尚未康复的身体。他脸色苍白,眼圈下似有淡淡的青黑,自发现窃听器后,他已经连续两晚没有合眼。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卢筱嘉盯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神形憔悴,眼里藏满了恐慌的年轻男人。他试图挺直脊背,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无比艰难。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外是熟悉的高管办公区,忙于工作的杜媄一看见他,忙惊讶起身:“夫人,您怎么来了?宋总在开会呢,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卢筱嘉的声音干涩,“我等他。”
“那您先到他办公室坐一会儿吧,会议应该快结束了。”杜媄殷勤地为他推开里间的门。
卢筱嘉走进那间宽敞得近乎空旷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室内装修亦是宋希夷一贯的简约风格,唯一的暖色来自墙角那盆他上次来时随口夸过好看的蝴蝶兰。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没有区别。
可就是在这里,可能发生过他完全不知情的谈判与谋划。
卢筱嘉的视线扫过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笔记本电脑,还有镶着他照片的原木相框——正是这个相框,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对宋希夷的心。
现在想来,那人又对自己有多少真心?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卢筱嘉猛地转身,见宋希夷推门而入。
男人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神色略显疲惫,但在看到他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筱嘉?”宋希夷快步走过来,习惯性地想要抱他的动作,竟在半截停住了,“你怎么来了?你身子没好全,应该在家休息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让医生……”
“我想问你件事。”卢筱嘉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希夷察觉到了异常,他仔细打量着卢筱嘉的脸,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卢筱嘉没有回答,仅是缓缓摊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
空气突然凝固了。
宋希夷的视线落在窃听器上,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卢筱嘉,眼神复杂。
“我在我手机里发现了这个,”卢筱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宋希夷,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宋希夷的脸上,使他的轮廓有些模糊。许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句话,如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卢筱嘉心里最后的侥幸。
“所以……是真的,你一直在监听我……”
“不是监听,”宋希夷纠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保护。筱嘉,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安全,是否被人误导,是否……”
“需要知道我和我母亲说了什么,”卢筱嘉拔高了音量,眼里全是血丝,“需要知道她怎么帮你对付宋希文,需要知道你该在什么时候出现,扮演拯救一切的角色!”
宋希夷怔忪着,没有否认。
“为什么?”卢筱嘉感到一阵窒息,“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犹豫再三,男人终于直视起他的眼睛,“筱嘉,你不知道宋氏有多复杂,你更不知道宋希文和他母亲经营多年,埋了多少棋子……如果不用一些非常手段,我根本不可能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拿到那些股权。”
“所以你就利用我?!”卢筱嘉浑身发抖,“利用我对你的爱,故意让我看见宋希文的嚣张跋扈,你的包容隐忍,郁郁不得志,然后……等着我想办法帮你。”
突然就想起某个夜晚,自己依偎在宋希夷怀里,嘴上忿忿地说着“不能让他这样欺负你”“我们可以想办法”“我妈妈一定会帮我们”……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宋希夷没有否认,他平静地说:“我承认,当初结婚,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虽然卢家影响力有限,但在父亲的操控下,已是我能婚配的上限,何况你母亲是我多年的好友,她在商界的资源人脉,总能对我有所助益。但筱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假装过爱你。”
“真的?”卢筱嘉冷笑道,“那你告诉我,酒店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父亲会在那一刻把你叫去?裴叙白又怎么知道我出了事?还有,宋希文是怎么知道我要去那家酒店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宋希夷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那天父亲叫我过去,是因为我故意泄露了一份文件给他。”宋希夷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在坦白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份宋希文再度挪用公款的证据,我知道他一定会叫我过去,这样我就有了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卢筱嘉重复着这个词,牙齿都在打颤。
“是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我需要宋希文对你动手,需要他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宋希夷的声音依然平稳,丝毫看不出内心情感的翻涌,“但我没想过会是那种方式,我安排了人守在酒店附近,裴叙白一直追踪你的手机定位,按照原计划,只要宋希文出现,我们就会立刻冲进去,人赃并获。”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可我没想到,宋希文会用替身……他让人带着手机,假扮成你的样子,引裴叙白离开了酒店,等我们发现中计赶回来时……已经晚了。”
卢筱嘉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个荒诞的恐怖故事。
“所以你知道,”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宋希文可能会对我做什么,但你仍然让我去了那个酒店,你把我当作诱饵,放在一个明知道有危险的陷阱里。”
“我没有选择!”宋希夷终于拔高了声音,脸上亦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筱嘉,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宋希文和他母亲,还有我的父亲都在逼我,他们恨不得我死!如果我不先动手,被毁掉的人就是我!一旦我倒了,连带着你,还有你母亲都会受牵连。”
“所以你就牺牲我?”卢筱嘉的眼泪终于翻出了眼眶,再自由地滑落脸颊,“用我的身体,我的尊严,我的……一切,来换取你的胜利?”
“不,不是牺牲!”宋希夷快步走了过来,他抓过卢筱嘉的手,却又被狠狠甩开,“对你,我是舍不得的,我一直想保护你……筱嘉,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受伤,我安排了一切,我计算了所有可能,我只是……低估了宋希文的疯狂。”
“不……”卢筱嘉摇着头,一步步后退,“你没有低估,你只是觉得,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也是值得的代价,因为只要宋希文犯了罪,你就有了彻底扳倒他的理由,而只要我受了伤,我就更不可能离开你,我会因为创伤而永远的留在你身边。”
看着宋希夷瞬间苍白的脸,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股份转让的事也是,”卢筱嘉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你早就料到我不会要钱,不会要赔偿,我只会要一个公道。而对你来说,最‘公道’的结果,就是宋希文失去一切,而你得到所有。你甚至不用亲自开口,我就会替你要来这一切。”
“筱嘉……”
“住口!”卢筱嘉尖声打断他,“宋希夷,你看着我身上的伤,看着我每天半夜惊醒的样子,看着我连洗澡都不敢看镜子的凄惨模样,这一切,也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庆幸计划成功,还是真的在为我难过?”
宋希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破碎,露出了卢筱嘉从未见过的痛苦表情,而卢筱嘉却已分不清那是真是假。
也许这一切都是演技吧,也许从他们相遇的第一天起,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卢筱嘉冷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筱嘉!”宋希夷冲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去哪儿?不,你不能走,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而且……而且你还需要复查,你的伤……”
“放开我。”卢筱嘉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宋希夷,你饶了我吧……”
宋希夷的手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不……我爱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恳求,“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是真的爱你。监听的事是我不对,我更不该利用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筱嘉,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弥补……”
“呵呵呵……”
卢筱嘉放纵地大笑着,他猛地抬手,将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宋希夷脸上。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卢筱嘉闭着眼,直到走出大楼,初春的风残留着冬日的寒意,吹得他大衣猎猎作响。他抬起头,再看这座高耸的玻璃建筑,只觉着像一座华丽的监狱。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宋希夷发来的短信。
“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他没有回复,只是删除了短信,然后将手机卡取出,折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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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逐王同人】虐完元将军后朕动心了》《千年蛇妖竟痴恋于我》《可恶!全世界都觊觎我斯文儒雅的老婆》,作者专栏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