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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凝魂 日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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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飓风和荒岛渐渐退成了遥远的记忆。
吴哲开始整理实验数据。他把转化期间的所有记录都输入了电脑,画出一条条曲线——体温、心率、血压、呼吸频率。每一条都在往下走,像秋天的落叶,无可挽回地坠落。
但到了某一天,它们平了。稳定在某个极低的数值上,不再变化。
吴哲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他想起铁路说过的话,血族不会死,只会变成另一种存在。那条线不是终点,是另一个起点。
他偶尔拉着铁路帮他分析那些他搞不懂的现象。铁路的知识储备深不见底,无论问到什么,都能信手拈来。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有一次吴哲忍不住说。
铁路正在调试一台光谱仪,闻言抬起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吴哲脸上,又移开。
“活得久了,总会知道得多一些。”他说,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那你知道……”吴哲犹豫了一下,“血族有什么办法解除体内的……某种消耗?”
铁路的手顿住了。他直起身,看着吴哲。目光里有一瞬间的锐利,随即又恢复了平和,但那平和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水底的暗流。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吴哲故作轻松,“你活了这么久,总该见过些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铁路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吴哲,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听说过,没有见过。”他说,声音很低,“传说有一种花,叫凝魂。长在极北之地的冰层下,每千年才开一次。用它的花蕊入药,加上施术者全部的血,或许可以逆转。”
“或许?”
“没有人试过。”铁路说,“因为要去采那朵花,就必须深入冰原深处。那里的寒冷,连第三世代的血族也难以承受。而且,施术者全部的血……意味着他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变成普通的人类,甚至……死亡。”
吴哲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在想什么?”铁路转过身,看着他。
“没什么。”吴哲摇头,“就是觉得,这传说太虚无缥缈了。”
铁路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回来,继续调试那台光谱仪。但吴哲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铁路的手发抖。
那天晚上,吴哲把铁路的话转述给了袁朗。
袁朗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酒,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些细小的、平日里看不分明的纹路。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还是有办法的。”
“但那几乎不可能。”吴哲急切地说,“极北之地的冰原,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去不了。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你也要——”
“变成一个普通的人类。”袁朗接过他的话,“会老,会死,会生病。会……和你们分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吴哲注意到,他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那你还——”
“如果不这么做,”袁朗打断他,“他就会死。”
吴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袁朗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背挺得很直,但吴哲觉得,那挺直里有一种用力过猛的东西,像是怕一松懈就会塌下去。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袁朗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天天衰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吴哲想起齐桓刚变成吸血鬼的那些日子。想起每天清晨都要确认他还活着的那种恐惧。他点了点头。
“所以,”袁朗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愿意去试。”
“可是——”
“没有可是。”袁朗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是一种安静又固执的、不需要任何人理解的坚持。
“这件事,不要告诉齐桓,也不要告诉他。”
“你要一个人去?”
“嗯。”
“你疯了。”
袁朗没有回答。他走回来,在吴哲对面坐下,伸出手,把吴哲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吴哲,”他说,“你那些个实验,有没有测过——血族的记忆,储存在哪里?”
吴哲愣了一下。“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你可以想想。”袁朗说,松开手,站起来,“如果有一天,有人失去了记忆,也许你的仪器能帮他找回来。”
他走向门口,在门框边停了一下。
“你和齐桓的转化快完成了吧。”
“嗯。还差最后一次体征归零。”
袁朗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等他完成了,告诉他,冰箱里有他喜欢的姜汁汽水。”
吴哲扯了扯嘴角:“我的呢?”
“水松种子在你的种质库第二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