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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城门快被攻破 如游离六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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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昕抵着他的胸膛,却避不开他灼人的目光,以及烫过耳壳的气息。他身上有浅香,难以形容,似有还无,总让人想再靠近一点,去捉紧那虚无的一缕香,又如游离六界已久之魂,忽尔闻到接引亡魂的彼岸花香。
她再回过神来时,唇舌已相依,那股浅香紧紧包裹她,柔软的灵魂便在深处叹息,似被安抚得极好。
喘气声在暗黑中格外清晰。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光,光斑间中晃过诱人曲线,若隐若现,随呼吸起起伏伏,顾未辰低头,亲了又亲,感受她软下来,在他掌心化成不同形状。
偶尔有光刺了许心昕的眼睛,直达心底,她脑袋忽然清明,低呼一声,挥手拍他裸着的背,叫他名字。
"顾未辰。"
"嗯?" 他却没停下。
"我们的感情增进得够深了。" 她再拍拍他,却觉身上人眼神迷离,似拍不醒。
细碎的吻从眉眼落到耳垂,她再叫他一声,他不舍地亲了亲她的脸,才侧过身,把头埋在她颈窝处。
呼吸终于慢下来,他说:"我要冷静一下。" 说罢,撑起上身。她才看清楚他胸口有一个小小的纹身,微凉指尖抚上灰墨色纹身时,问他:"这个"S"有什么意思吗?"
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特别的故事,下次再跟你说。" 他低头看一眼,燥动在她指尖下膨胀,便霍地站起来,进了浴室,门刚关上,里面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她匆忙整理挂在腰间的裙子,那杯酒余劲尚在,她坐在沙发上发呆。没多久,顾未辰又把浴室门打开,先涌出来的是他身后的暖光、汹涌的水汽,以及随光而来的色气。
许心昕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他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其实都遮不住什么。他的发尖在滴水,一滴滴急速地落在身上,她想看,又不敢细看,眼神撇开一下,飘了一个圈又落回他身上。
"我有点头晕。" 他指着额间,懒散地往门边一靠,又问:"你要不要一起洗?"
"我也晕,你把门打开洗。" 她用抱枕遮住半张脸,低声答他。
"我给你免费表演啊?" 他说:"晕了帮我把衣服穿好才叫救护车。"
许心昕问他:"我没看过吗?"
"你调戏我?" 他笑了。
顾未辰在里面待了点时间,刚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看到许心昕在他面前走过,裙子扣子扣错了,包不好她的浑圆,便叹了口气,转身要折返浴室。
她追上来,问:"你还晕啊? "
"晕。" 他摇了摇头,"我有隐疾,浑身都不妥"
许心昕圆着眼睛问他:"什么病啊?要吃药吗?"
"骗你的" 他说:"你今晚睡套间,把门锁好。我睡你旁边那间。"
"我想回去自己房间了。" 她说,却见眼前人又扶着额,说:"给我倒杯水好吗,我想吃颗止痛药。"
许心昕理亏,照顾好他后,去了套间,却没把门锁上。她查过了,别人说脑震荡不会立刻倒下,有机会半夜起来喝杯水便晕在门边,救人的黄金时间只有十分钟。
她告诉自己别睡太沉,那杯「绯色梦」却不放过她,也许是身上的白衬衫有他的淡香,粉色染了她的梦,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他是怎样说的?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够好,没有让你了解我。" 这句话她真是喜欢极了。
今天早上鸟没叫。咯咯——咯咯——是顾未辰敲了她的门。
许心昕顶着头上鸟巢打开房门,"我还没睡够。" 顾未辰刚结束晨跑,把他一身无从发泄的精力消耗掉,他问:"还睡?你跟你姐和张凡约了什么时候?"
"啊。" 她探头看了时间,说:"姐姐要上班,今天不来了。我要下去换衣服了。" 许心昕关上房门换回昨天那身衣服,睡眼惺忪的准备离开。
"别动。" 他靠过去,"你扣子怎么总扣错? " 说罢,动手解开钮扣,看着眼前漏出的一片润白,他目光变得隐晦不明,看她红通通的脸一眼,把扣子一颗颗扣好。
"我来不及了,要走了。" 她像一阵风冲出去。
"酒醒了走得比谁都快。" 顾未辰拿出手机,把晚上的航班改到明天,他做好心理准备,要做枚电灯胆,站在她和张凡之间发光发亮。
离开房间后,许心昕放慢了脚步,在电梯间,她在包中翻出房卡,拧了眉头,思前想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喝醉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她怎么进去的?房卡好好的躺在包里,怎么会找不到?
还有那个纹身。
真真假假分不清,唯有昨晚的心动是真的。他昨晚在沙发上开解她,那番话不止是情话,也是药引。昨天以前,她是被现实压得泄了气的气球,听他说了几句,突然像被人灌满了氢气,心里轻飘飘的,把满身的烦恼抖落后就要往天空上飞。顾未辰这个人,如果他看中了天边的天亮,大概可以将月亮哄下来当灯用。
她在电梯抬头,在镜中看见一头乱发的自己。她想,她只是个凡人,有时不那么清醒,有时也受情欲引领,走上一条不那么光明的道路。
所以别再引诱她了,城门都快要被他攻破了!
电话响了一声,是航班改动的讯息被推了过来。
顾未辰是真的要跟她一起过周末。
许心昕还要收拾行李退房,便快马加鞭,回到自己房间把散落的物品收拾好,把行李箱一骨碌地推了出去。门外站了个人。顾未辰和颜悦色地问:"午餐想吃什么?"
"我昨天跟张凡说了,他说感谢你的好意。" 许心昕也不意外顾未辰站在这儿,接着说:"你不用跟他客气。"
"午餐就我们两个?" 顾未辰接过她的行李箱,问:"我们丢下他会不会不好?"
"你也去吗?餐厅你选?" 许心昕问他:"你站在外面多久了?"
"你要请我进去坐吗?" 他指了指自己。
许心昕把门关上,"我要去退房了。顾未辰,我的房卡一直都放在包里。你昨天可以把我送回房的。"
"我怎么可以擅自翻你的包?" 他说得理直气壮,拉着她的行李箱,径直走去电梯间。
许心昕在心里呐喊:你都把我的人翻过一遍了,还不敢翻我的包? !
她把行李寄存在酒店前台。顾未辰提议把行李放在他房里,被许心昕拒绝了。
酒店外阳光明媚。二月下旬的香港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向上看,枝头长出了新芽,向下望,深红浅粉的杜鹃花开得灿烂。
许心昕跟张凡约好去九龙区逛文创市集。张凡早上有课,下课后刚刚好可以一起吃午餐。
这是许心昕最佩服张凡的地方。
他是个有野心的读书人,早已将职场生涯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在北京起步,早些时间调到香港,期间修了一个两地合办在职研究生,现在硕二,只差毕业论文便功德圆满。他提起过,毕业后在投行竞升副总裁VP,可以做项目经理了。
用他的话说:大户人家派粮,与其拿个兜儿去排队轮点米水,不如努力一点儿走上去,做布施的人。
许心昕也是这样想的:不要做靠人施舍的乞丐,要像顾未辰一样,去做画大饼的人!
两男一女汇合,恰似两股潮汐同时涌向孤岛,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他们走去茶餐厅。
张凡今天背了个双肩包,像个大学生。 "有没有宿醉?" 他倒着走,问许心昕:"有没有头痛?"
顾未辰替许心昕回答:"她像宿醉吗?" 没有理会她眼中的警告,又说:"少担心。昨晚有人照顾她。"
张凡又感受到他那丝敌意,可意会却不可明言。他对顾未辰说:"谢谢莫小姐照顾小星星了。希望昨晚没妨碍到你们。"
"我们昨晚过得挺不错的。" 顾未辰轻描淡写地说。
张凡咋舌。而许心昕一张脸都红了,然后又察觉不对。她问顾未辰:"莫总昨晚来过酒店了吗?是她照顾我吗?"
"算是吧。我跟她有些事情要解决。现在解决好了,一身轻松。"
张凡在心中默念:非礼勿听!他不想知道顾未辰昨晚的性生活有多愉快。
顾未辰选了一间茶餐厅,牌匾写着牛奶樽公司。真有趣的名字,跟茶餐厅风马牛不相及,气氛也随意,许心昕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有个汉子豪迈地走过来,问他们吃什么。他的白衣服有明显的污红色,一枝笔插在耳后,斜斜地翘着。顾未辰随便点了一个常餐。汉子还站在他们跟前,没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催促他们下单。许心昕和张凡只得挤一起,茫然地盯着手中菜单。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纠缠,头贴头。
"好了吗?" 汉子不耐烦。
"可以了可以了......" 许心昕和张凡各自随便点了一个套餐。
汉子从耳后摸下来一枝笔,用潦草的字记下了餐点,然后把菜单从两个人手中抢走,许心昕和张凡的影子便分开了。
顾未辰真是太满意了。
尽管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受了文化冲击,但想到要和许心昕的青梅竹马吃饭,便想起了这家店。
这里的好汉都是斩杀浪漫主义的刽子手。
张凡提起了他的毕业礼:"好不容易把学分都修满了,下星期是最后一门课。但还是要等到冬天才有毕业典礼。"
"你是投行的吧?" 顾未辰来了兴致:"在读什么? "
"在职金融硕士。"
"你要读MBA的话,最好速战速决,升VP前就解决掉。" 顾未辰欣赏有毅力的人,即使这个人是他的情敌,也真诚建议:"别拖太久,拖久了没意思。"
"学费太贵了,至少得三十万。" 张凡叹气:"要是在香港读MBA,非本地生要付两倍学费。" 许心昕听到张凡说的话,若有所思,她也动过进修这个心思,但她是不想吗?她是囊中羞涩。
顾未辰拧了眉头:"你在香港读MF,学费其实跟MBA也差不了多少。"
"我硕士课程的基地学校在北京,有一半课程都在北京读,那段时间缴的学费是本地生的原价。" 张凡笑着说:"也只是刚好够付,再多读一个MBA,要了我的命吧。"
顾未辰没有为学费奔波过,他耸耸肩,说:"也有人评价MBA只是用钱换人脉,纯拿来拓阔圈子。影响晋升的因素很多,愈往上愈不讲究学历。升VP后,再读MBA,用处不大。"
张凡听后点了点头。
"食物来了!小心! " 汉子耍杂技似的端了好几个盘子过来,穿插在张凡与许心昕中间,把食物盘堆在桌上,打破了他们短暂的和谐。
顾未辰举起手护着许心昕,却只听张凡带着笑意说:"你爱吃火腿,咯,我把我的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