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古老的偏方 在他的炽热 ...
-
张凡抱紧双臂,气得脸色涨红。他说:"如果她是孕妇怎么办?假 如她对酒精过敏,你们赔得起一条人命?" 许心昕指了指自己:"我真是......长这么大了,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连上错了酒,也喝不出来。" 她只有喝第一口时有些怀疑,后来吃了带辣的青椒,便不以为然。她心里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许心昕是醉了,她落了一滴泪。
"是他们的错。" 张凡手忙脚乱,给她递了一张餐巾。
"张凡,我不难过啊,眼泪它老自己跑出来。我只是无缘无故想哭了。" 许心昕擦掉眼泪,"我下午太无聊了,我连工作电话也没有收到。" 又想起在电车上层,她低头看香港街头,却没人抬头看她,行人急步走,好像生活多有盼头似的。
等待的人,时间走得特别慢。
"能有多大的事啊,你无聊了找我和你姐啊。" 张凡拉她衣袖,"我送你回去吧?"
餐厅女经理出来鞠躬道歉,怎么说都不肯收餐费,几个职员围着许心昕,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怀孕了又喝了酒,要送她去医院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酒量不好。" 许心昕哭过的鼻子红红的。卷发外借小哥听了,夸张地拍了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像个人物一样,在餐厅职员的护送下离开了大馆。临别时,女经理给她留下名片,说下次再来,送她甜品。许心昕说,好的好的,谢谢你的爱。
喝茫了的人外向,许心昕欢天喜地地说了一路的话。
她跟路人说:"我没有怀孕啊。" 收集路人稀奇古怪的回答后,回头跟张凡嚷,把话重覆一遍。张凡长腿一跨,像抓小鸡般,把人领回来,不跟着她思路走,只提醒她别踩空。
直到在酒店大堂看到了顾未辰,许心昕才安静下来。
四个人相遇,独许心昕一人在摇晃。水晶灯有了残影,她狐疑,有些人看着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否则,世界地动山摇,怎么只有她一个人提心吊胆?
"喝高兴了?" 顾未辰指尖敲手臂,目光定在张凡脸上。
张凡感觉到敌意,只有那么一瞬,很快便消失。 "我先把她送回去。"
"没记错的话,房号是4318。" 顾未辰神态自若,一如以往。
"你的房卡在哪里?" 张凡问许心昕。
"在这儿啊。" 许心昕把餐厅女经理的名片献宝似的拿了出来。
张凡失笑。
顾未辰在地上拾起了一张酒店房卡,把卡交到许心昕手中,问:"是不是这张?"
"是的,这就是我的卡。你怎么躺在地上了?"
"许秘不太清醒。" 顾未辰语气温和,跟莫慧琳说:"你帮个忙,送她上去。我们的事一会儿接着说。"
莫慧琳手中拿着一块平安玉,看着有些年头。顾未辰的话,似让事情有了转机,一脸沮丧的可人儿有了笑意,立即应了下来。
顾未辰这时才对张凡说:"一起走吧。"
"嗯。"
四个神色各异的人进了电梯,顾未辰拿过许心昕手上的卡,拍在两排楼层键下的感应器上,按了最高的43楼。
"你给我好好的走。" 莫慧琳一脸嫌弃的扶着许心昕出电梯,吃力地说:"我鞋跟要断了。" 许心昕撇了嘴角,不费吹灰之力便 从她怀中挣扎而去:"我走的是直路。你看看!我一条直路通罗马了呢。"
"你秘书真奇怪。" 莫慧琳回头,对顾未辰摇头:"身上没多少酒味,却可以醉成这个样子。喝假酒了?"
顾未辰压下嘴角,说:"这不走得挺好的?你管她走直路还是弯路。"
房间大门开了一条缝儿,顾未辰探身,把房卡擦一声插进卡槽,里面的灯亮了。他对许心昕说:"许秘书,路上辛苦了,你的罗马到了。"
"哦,谢谢大家送我回来。" 许心昕说,她要休息了。
"我不用进去照顾她吧?" 莫慧琳问:"我只习惯被人照顾,换衣服啊,擦身啊,我不做。"
顾未辰看了房里面一眼,说:"不用。她睡了。" 然后关上了门。
"坐电梯下去大堂不需要拍房卡。" 顾未辰对张凡下了逐客令,要他赶快离开,别在这里徘徊。
莫慧琳拉了拉顾未辰的领带:"我们的事可以继续说了吗?去你房间吧,将我们之间的事仔细地分析分析。"
好一对痴男怨女。
张凡见状觉得尴尬,悄无声息地离开。
顾未辰把领带从她手中抽了回来,看了房门一眼,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对话。他语气很淡漠:"这块玉是老一辈的事,我已经把它还给了莫老板。他刚才收下了,老人安排的事就不作数了。你知道的,我们发展的可能性是零。"
"你这个大忙人纡尊降贵飞到香港,跟我爸约了个饭局,然后在所有人面前正式拒绝我。这么大费周章,你跟苏??是要领证了?"
"你别猜了,我和苏??也没发展过。"
莫慧琳忽然笑了,"所以你跟她是开放式婚姻?这样也行。你跟我睡一个晚上就好。" 说罢,把他堵在墙边:"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顾未辰罕有地回了个笑容,似是听到一个笑话:"我要是有天欠了莫老板,难道你要我跟他睡?"
"神经病,你别跟我装纯情。你的房间在哪一层?"
"我是纯情。有空多跟别人宣传一下,我感激不尽。" 顾未辰点了点头,终于有人替他正名了,他这些污名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愈说愈离谱,徒添一身风流债,酝酿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感觉到了烦扰。
在北京的酒吧里,蒋铭光打了个喷嚏。他不解地揉了揉鼻子,又打了一个。
"放屁。我看你装得了多少天。" 莫慧琳瞪了顾未辰一眼,气冲冲地走了。在电梯门快关上的那一刻,她竖了中指,眼神却带笑。
顾未辰没有离开,他的房间就在这一层,巧了,就是面前的4318。他从身上拿出了另外一张房卡。一想到许心昕凭这点酒量也敢跟张凡喝酒,心头怒火就快要冲上头顶。
大门咔嚓打开,里面没声音。
他走进去,看到许心昕扒在沙发上,心中拉着的那条弦终于松了些。她应该是直直的倒下去,裙子翻起来,露出黑色蕾丝,他便脱了西装外套,把外套覆在她身上。倾身那刻,听到她口中振振有词,似乎有事儿放不下。
他靠近,耳边传来灼热气息,缠着他的心跳声,待听清楚她的梦话后,眉眼皱了,嘴却咧了。
"我没有怀孕哦。" 她说。
"......" 顾未辰把人翻过来,拍了她的脸,"起来。"
她沉溺于梦境,不能自救。
"要是我们没有在楼下遇到,你今天怎么办?" 他把她乱飞的头发绕到她耳后,却发现手指沾上湿意,问她:"为什么哭了?" 只得替她擦去眼泪,叹了一口气,把灯关上,坐在沙发一旁,轻轻抬起她,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腿上。
她流下一滴眼泪,他便擦掉一次。或许是发恶梦了?他一边拍她后背,一边跟她说:"没事了。"
不自觉的,顾未辰也睡了过去了。
凌晨过后,许心昕从梦中惊醒,刚从雪地回来的人,指尖发抖。那是一个混乱的极夜,女子赤脚逃亡,耳边是悲戚的鸟啼声,擦过心头。她踩在寒冷的极白上,留了血红脚印,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逃不出这一林的白,她的灵魂,早已困在身后的红。
"你这贱蹄子,让人好一顿找!" 追来的粗使丫鬟高声道:"看家主不把你绑了,明日拉你上花桥,嫁去胡蕃。"
"放肆,谁许你狗胆,敢这样说我们小姐!" 丫鬟蹲下来,要扶起女子。
"玉环,是你吗?是你出卖的我?" 女子哑着声问:"为什么?"
丫鬟看了女子手中捏着的染血回盏,嗤一声,笑了。
许心昕还记得丫鬟附女子耳边说的那句话:"胡蕃不好吗?塞外风光,玉环也想去呢。"
许心昕睁着双眼,流了热泪,很快又眨了眼睛,压下了悲伤。斗室安静,她极力回想晚餐后的事,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女经理笑容可掬地给她递了一张名片。
然后,再没然后。
她知道自己喝多了,也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酒店房间。她的房间没这么大,不是套房,所以也没有沙发。而且她睡在一个男的腿上,裙子被扯高了,身上盖了一件外套。他的一只手放在她发间,另一只手覆在她肚子上。
情况不太妙。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大手一挥掷过去,传来闷闷的一声。男人也从睡梦中惊醒,他惨叫一声后,按住自己额间,露出他的下半张脸。从窗帘漏进来的灯光刚好晃过他脸上。这张脸,她看过了许多次,就算在暗光中也认得。
糟了。
她打了顾未辰。
"谋杀?" 顾未辰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不知道是你。" 许心昕急了,这样掷过去不会脑震荡了吧?会不会流血了?她坐了过去,把他的手拿开,轻轻摸了一把。还好,没有血。
"别摸了,这是内伤。"
"你要去医院吗?检查一下有没有脑震荡?"
"现在知道怕了?喝酒的时候没想过会被陌生人带走?如果不是我们刚巧在楼下遇到,带走你的就是其他人了。"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很疼。" 他说。
她没留意自己坐在他腿上,顾未辰顺势圈住她的腰,"你摸一下,是不是肿了?"
许心昕伸出指尖,在他额头上轻柔地摸了好几回,"是肿了。怎么办?" 她轻轻往额头那边吹了一口气,又说:"我觉得你还是要去检查一下。"
这种古老的偏方,有时候也奏效。
那一口气让顾未辰的注意力往下沉,便觉得额间不痛了。
两个人的衣衫都不厚,许心昕察觉到有异样,脸一红便要站起来。可是顾未辰不让,他偏要向前靠,放在她腰上的手也用了力,不再是虚虚的圈住她。
他把脸靠在她胸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聊聊天。" 他说。
"我不要这样聊。"
他嗯了声,却没动:"你喝了多少?" 许心昕回他,是餐厅上错了酒,那杯酒喝起来不烈,却醉得快。
"你现在清醒吗?" 他抬头看她,带了疑惑:" 你喝醉了会哭,你知道吗?"
"我睡着后也哭了?" 她也不解:"我不伤心啊,我只是想哭。"
"这种叫内伤。你不安的事和家人有关?"
许心昕察觉到了,顾未辰在套她话,便三缄其口,在漆黑中与他对视。
"了解是一个过程。" 他继续说:"你不说,我便不会知道。"
在喜欢的人面前剖开自己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要承认自己不够好。而许心昕谨小慎微,她苦恼的事那么微不足道,并且尚未能靠自己把困难跨越过去,她要把自己剖开来,破壳而出的便只能是沙石,不会是成形的珍珠。尽管如此,许心昕在他的炽热眼神中,还是把那些沙石掏了出来,她说:"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聪明,也站得不够高。我没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这个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
"是的,是其中一个。" 她坦诚。
"人要站得多高才可以走进人生下一个阶段?" 他摸她眼角一下:"难道我们不可以一起成长?"
"顾未辰......我什么都没有。我在丹臣摔下来了,不会有安全网接着我。"
"所以你已经想到我们要分手了。我可能会移情别恋,而且是个小气鬼,接受不了与前女友在同一间公司工作。" 顾未辰把她再抱紧些,他明白现实残酷,尤其是对刚起步的人来说。他说:"那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够好,没有让你了解我。"
许心昕觉得眼前人真奇怪,投资了时光,无果,也不失望,甚至捧着不成形的坏珠,对它轻声细语。
"不是你的问题。" 她说。
顾未辰放开了她,把她压在沙发上。他说:"我们都了解对方多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