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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把火种下来 人的眼眸怎 ...

  •   "许心昕。在你有答案之前,你把心里面空下来,可不可以?" 顾未辰说这句话时,语气不高也不低,就像跟许心昕闲话家常。

      "嗯?没有七情六欲那种吗?那我要出家了。" 她答。

      "你觉得我们现在时机不对。 " 顾未辰挪了一下位置,靠在她颈窝,听她"嗯"的一声,又说:"没关系。你给我一样东西。"

      许心昕把手交叠胸前,"要是你问的是这个,我现在就拒绝你。"

      "别。我没力气了。" 说罢,顾未辰拉过她的手,用尾指勾住她的尾指。

      他把话续上:"要你一个承诺。你身边会有其他人出现的,总会有人比我更适合现在的你。但今天我们约好了,要给未来的我们留个机会。"

      许心昕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许心昕低声说:"嗯。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比我更适合的发展对象了,就别管我了。"

      "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这个也字。"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适合的时机。就算你结婚了,说不定有一天就离婚了。要是你跟前夫还有孩子,那到时候,我也有孩子了。" 顾未辰平静地说,只是胸膛起伏得厉害,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改天再说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许心昕把手撑在他胸口,想要坐起来。顾未辰却按住她的手,说:"我不舒服。"

      心里面不舒服。

      许心昕又重新枕回他手臂上,看他舒展不开的眉目,她说:"我不是随便找个借口。我想先稳定下来,再想别的。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我哪里值得你这样等了,连结婚了都要等。"

      "没有原因。我和你一样,也保留不披露、不分享的权利。" 顾未辰语气不太好:"我只能够说我没准备好分享,说也说不清楚。"

      "哦。我知道了。"

      许心昕应了他,内心却是一片空虚。她在说自己一无所有;他说会有人来找她的。他们就如同光脚的人与穿皮鞋的人,走不到一条路上,聊不到一块儿去。
      任他说险峰峭壁上,那风景多好,赤脚的人,总得掂量掂量,不是吗?

      顾未辰靠在她后背,长手一伸,圈住了她,又拉好了被子,左脚压在她身上。
      "等一下医生来电话了,你再叫醒我。"
      "你让我先坐起来!"
      "别动了,我需要休息。我是病人。"

      许心昕握住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跟医生约了什么时候。旁边的人呼吸却慢了下来,胸膛有节奏地起起伏伏。

      许心昕想起刚才水面上那些祈福灯,随水波浮浮沉沉,也不知道船身那个"福"字有没有掉色......

      那艘船带着未完的话在梦中飘了一夜。

      "长街有元宵灯会!先生,我挑好了面具,晚上我们去猜灯谜,放烟火,可好?"

      女子挑开案上垂纱,递予男子一副面具,尖指刚欲往上探,男子挥笔抵住她动作。

      隔帘传来轻咳:"风寒未愈,怕是不能赴约。"

      月浮池上,祈福船携烛光,滑破弦月。

      长街热闹。女子于灯海中穿梭,目光一凝,面具半掩她脸容,却遮不住眸中满池星光。

      长街深处,男子那一双长眸,眼含秋水,亮如满穹天灯。

      白衣公子自人海中走来。

      "我说了,就算我不识人间风光,我也认得先生。" 女子走前一步。

      月亮落了。
      清晨的阳光洒满睡房,有知更鸟在外面欢快地吵醒沉睡中的人。

      许心昕刚想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的手好麻,腰也好麻。

      她用手遮着眼睛, "啊,昨晚忘记拉上窗帘了。" 说罢,嫌弃地把压在身上的东西推开,抬手一触,是温热的一个人。

      是一个男的。
      是他深蓝色的寝室。
      这不亚于一套恐怖片!
      秘书留宿老板家,彻夜未归,一世清名一朝丧。

      许心昕懊恼地抱住头,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顾未辰。你的电话一整夜都没响过。医生人呢?" 许心昕推了推旁边的人。

      顾未辰被她焦急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察觉到令一切都虚化的晨光,然后,是她稍为有点乱的长发、不施脂粉的脸、长睫毛、皱起的眉头。她蒙在阳光里,像在另一个时空。

      他靠了过去,把头枕在她腿上。

      "不知道,没打来就算了。" 他眯着眼睛说。

      许心昕用力推开他,也不理他这样投诉:"你可不可以温柔一点?我头疼。"

      "我也头疼啊!" 她朝他喊,然后下床取了探热器,给他测体温。看到结果时,肩膊终于塌下来,心想,人类的恢复能力果然快啊,一个晚上,烧便退了。

      "嗯,我功成身退了。" 她转身就要下楼。
      "睡一觉就走了?" 顾未辰叫住了她,"吃点东西才走。"

      "我煮吗?你当我是阿姨呢?"
      "我来。让你饿着肚子回去,我还是不是人了?"
      "烧退了,怎么人也变好了?"
      "我忽发善心,行了吧?" 说罢,他翻身下床,往外面走。

      许心昕走进房内洗手间,她的漱洗用品竟然还在,牙刷跟他的并肩,漱口杯依靠着彼此,她也不长居于此,这画面称得上诡异。

      她在想昨晚他说的话:你把心空下来吧。可惜,在她心里占着位置的,叫现实,以及名为安定的梦。她现在为顾未辰踏前一步,梦想就要退让好几步。

      不能掏心掏肺的开始,就注定不能是个好开始。

      顾未辰去客房冲了个澡,花了好些时间。晚上他退烧了,出了一身汗,辗转反侧。朦胧之间看她睡得像头猪似的。他心中那团邪火都快把他烧起来了。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安份守己地跟她睡了一个晚上。

      许心昕下了楼,看他站在厨房里按了按眉心。她便开了口:"昨天我给你带来的药呢?里面有止痛药。"
      "我藏在衣柜里了,右边最底那个抽屉。"

      "哦......" 所以安主任说得对啊:你永远不知道男人收纳的逻辑是什么。
      安主任把老许骂了半辈子:"你的袜子怎么跟床单放在一起?你的护照藏在哪了?这趟旅行是不是不用去了?别问我你的打火机在哪,自己一边找去。"

      许心昕在抽屉深处找到了那个手提袋,她一边下旋转楼梯,一边翻里面的东西,把药盒逐一拿上手,认真地看上面的细字。

      顾未辰靠在厨房流理台,看到她终于拿起那盒红色雷射纸盒子,他眉眼一弯。

      她正在看纸盒背面,读到:"水润零感,增添情趣"两行小字,耳根像变戏法一样,红得跟手中的纸盒子一样。她霍地把盒子翻过来,脑海中浮现货架上红红紫紫的药盒。

      止痛药怎么会跟安全套放在一起?所以结帐的时候,收银员看她的眼神才会这么奇怪。

      她跟自己说:镇静。安全套罢了。我是成年人了。

      东西噗通一声落回胶袋中。

      顾未辰对她笑:"要你破费了。这盒零感特薄,不便宜。"

      "你这些药,我在便利店给你买的。我就是拿错了。"

      "嗯,我已经收下了。谢谢。"

      "不太好吧。我送老板这一盒这玩意儿,是疯了吗?"

      "送人的东西,你还要抢回来不成?" 他了来气。

      "对啊,还我。这盒东西不便宜呢。我打算把它藏在枕头底下。" 她把胶袋打开,真的打算把安全套拿走。

      跟谁用?顾未辰心中那股怒火与邪火烧得熊熊烈烈,由里到外的。早些日子,才跟他说晚上梦见他。转个背,青梅竹马就飞过来北京找她,两个人下了班,肩并肩,在行人路上贴在一起看秃树上伶仃挂着的破鸟巢,真有闲情逸致。

      他把她拉了过来,把她困在他与流理台之间,用一只手捏住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下来。另一只手在她身上点火,要把他心里的火在她身上给种下来。看看这颗冰冷的心,是不是能够被他捂热。

      他就不信不能了。

      许心昕抓住他的上衣,注意力都在他的动作上,冷不防,他又咬了下来。她搞不懂他为什么喜欢咬人。也许是,他想把要说的话,以及昨天未宣之于口的情绪都交付予她。

      "叫我不要管你了,是吧?" 顾未辰喘着气说。

      人的眼眸怎么可以蓄含这样多的情绪?他像极力克制过了,却又无法阻止它们满得溢了出来,化作了缠绵的吻,是风、是雷,也是雨,落在她每寸肌肤上。许心昕看了他一眼,被他眼神缠住,不自觉回咬他一口。

      东西散了一地。
      衣服也随即落了一地。

      她后背触碰到大理石台面,嗯,好凉。许心昕瞪大了双眼。他脱她衣服了?还在他家厨房里面?

      她用尽全力推开了他,抬起手想给顾未辰一巴掌,看到他嘴角带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她的手便在半空中停了又停。

      "你这个……王八蛋。" 她蹲下,拿起衣服急忙穿上,走的时候把散落四周的东西踢得更远。

      她最后,还是饿着肚子走了。

      早晨起了雾,今天没风。许心昕在迷雾中慢步走。这种雾蒙蒙的天气,只能看清眼前十多步的景物。她脑中好几个想法交织在一起,拼凑不了一幅完整的图画。若有人要问她去哪里,她会答:走一步,算一步。

      "许心昕。"

      顾未辰追了过来。他站在离她身后一米的距离叫她。她停了脚步,没转过身来,看着雾说:"顾未辰。我这样挺没意思的,对吧?"

      顾未辰向前走了两步,他的声音穿过雾气:"想,是一句。不想,也是一句。没问题。"

      "我昨天不应该来你家的,事情的发展怎么都不在掌控之中啊?自私的是我,痛苦的却是两个人。"

      "我很高兴你来了。"

      在听到苏韵韵说她会过来后,他故意不吃退烧药。他那一身热持续到了昨天深夜,实在忍不住了便给她打了个电话。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倒下之前,她来了。
      那么,这些苦就没白受。

      他开了口:"许心昕,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愿意就行了。" 他们的关系,不由他人定义,他走前一步说:"你不回去我就把你抱走了。你电话不要了?鞋子不要了?安全套不要了?"

      "顾未辰!" 许心昕真是想揍他一顿。低下头,她还穿着他的拖鞋。

      是身随意念走,两个人又回了屋。

      顾未辰是没再得寸进尺。他煮了两碗清汤面,往外面喊:"吃葱吗?"
      "吃。"

      许心昕不肯进来厨房,在外面等他把面端出来。热腾腾的,冒着白烟。
      "我下的面,我妈也未吃过。" 他说。
      "你春节回去给她煮一碗啊。"
      "考虑一下。"

      两个人还在吃面,门铃就响了。有人喊了一声:"小辰。"

      小辰?难道真是他妈妈来吃面了?许心昕把筷子丢了,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发现自己跑错方向了,又咚咚咚的往回跑,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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