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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肥水不落外人田 故事都是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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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心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写着:办的正事。
苏韵韵眯起眼说:"我跟你说,顾未辰最近不对劲,看谁都色迷迷。你小心一点儿。"
蒋铭光昨天找她:看紧一点肖昱,顾未辰转性向了,最近多赛道发展,在享受新世界的双倍快乐。
她倒不觉得顾未辰跟肖昱有事儿。倒是那天,他早上把许心昕带回他家,这事儿最古怪。
许心昕接过她手上的计划书,放在桌上,"新秘书快上冈了,我在跟他谈交接期的安排呢。"
苏韵韵又围着她兜了一个圈儿。 "我还没有问你呢。那天大清早,你怎么会在顾未辰家?"
"出门散步时被抓走了,去开会。" 许心昕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手势,"你知道我酒量不好,其实那天不太清醒。" 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别再问她了。那天晚上的事,打她,她都不会说出来的。
"成……没事儿就行。要是他对你动手了,我就杀进去揍他。" 她看了房内正在整理衣袖的人一眼:"记住我说的话,别让他毁掉你对爱情的幻想。"
许心昕在翻她带来的计划书:"我户口只剩下一百块。没心思幻想我的爱情了。问你一件事,你们分析一份财务报表要花多久?"
"你还没挪窝儿呢,就先焦虑上了?财务报表有专家盯着分析呢。别焦虑,周末来我家上课,我请了老师。" 苏韵韵又顿了一下,继续说:"春节,公司提早发薪了。"
许心昕感叹,朝廷真有人性,提早发粮饷,她想起周末要上课,要下午才到。 "我下课后才来!公司的培训经费,你有申请过吗?赵总监这关好过吗?"
"没申请过……哪儿来的精力进修?" 苏韵韵指一指自个儿的黑眼圈,低声说:"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得交代在这儿。"
许心昕敲了敲顾未辰的门。
"顾总。公众路演的计划书有了,我放在这儿。"
"我不出席。中原基金决定不撒资,你改一下行程,我明天飞上海。"
"好的。" 说罢,许心昕又走过去,笑得阳光灿烂:"春节后去香港出差,我留在那儿过周末行吗?"
顾未辰停下手上的动作,把签字笔放下,深深看了她一眼。他重新把笔拿起,盯着眼前计划书,问:"又是周日回北京?"
"是的。新秘书节后上班。施总监的意思是,给她安排一个星期的影子培训,坐我旁边跟冈。需要您批准。"
"好。我可以说不吗?出去吧。" 他不看她。
许心昕马尾一甩一甩的走出去了。
顾未辰把笔啪达——一声抛下,笔在桌上滚得老远。他给蒋铭光打电话,"晚上出来吗?"
蒋铭光在电话那头说:"不去。最近身体恢复不过来。我交女朋友了。长头发,啊,那身材!啊——!真是,要说有多女性化,就多女性化!"
顾未辰抬手,看了眼手表,切了一声,白日宣淫,发白日梦吧? "你哪儿幻想出来的女朋友?出来透透气吧,晚点酒吧等。"
蒋铭光挂了线。他哀怨一声:他这是被顾未辰惦记上了吧?不行,不能只有他遭殃。他给苏韵?发了个消息:你那个音乐才子,今天晚上还在酒吧驻唱不?我和顾未辰今晚去找他。
苏韵?把亮着的手机放下,也骂了声:"一天天的。平常不都叫肖昱做小白脸?心眼儿歪的人,看什么东西都歪。"
罕有地,顾未辰今天踩着点下班。
他陷进驾驶座,扯下领带,解了衬衣的两颗扣子。连轴转了个把月,这刻放松下来,他便觉得眼睛涩,心里不得劲。
车厢静,他按下播放键,是许心昕喜欢的那个女歌手,正低低的唱着歌。
歌手说,所有故事都是慢慢开始的,再牵手一起老去。听她多唱了几句,他觉得心里满些了,才发动车子离开。
出了地下停车场,车在红灯前停下。旁边一对男女在路上并肩走,他们忽然又停下来。
顾未辰跟着他们向上看。
冬天的树梢光秃秃,低低的枝桠上留了一个鸟巢,许心昕和张凡肩碰着肩,正对着里面的冬候鸟指指点点。
顾未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切了女歌手的歌,在心里跟那首歌计较。他慢慢来的话,老巢都要被人搬空了。那时,难道要他守着与她这段短暂的时光,老泪纵横,逢人便说:当年,要是再多走一步就好了。
红灯转绿。
后面的车吵吵闹闹,顾未辰咬牙切齿地踩了油门,留下路边那两个身影。
"北京这么冷,这只喜鹊为什么留下来了?" 许心昕掂着脚,窥进鸟巢。
"是留鸟吧,变成北京土著了。你看它多胖,羽毛这么多,比我们的羽绒服都厚。" 张凡憨憨的笑:"现在把窝守着,开春还有地方落脚。"
"真厉害。宣城的鸟巢都是空城子。"
"宣城雨多。"
他们转入地铁站,两个人约好,一起采买带回宣城的东西。
他们从地铁站出来,便是前门大街。踩上青石板路,他们往挂着大红灯笼那边钻。
行人匆匆,擦过糖炒栗子上面散着的白烟,焦香味顺着人流飘过来。人挤人,张凡把许心昕护在身前。
"这里老字号集中。更好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了。" 张凡说。
"北京的好地方嘛!嘿嘿,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回家好呢。买点牛舌饼?枣泥糕?真空烤鸭?我们像不像来旅游?"
"真会说话。是的,我们才不是飘着呢,是来旅游的!想买什么,哥哥买给你。"
"你不是哥哥,是吐西瓜籽的小猴子。" 许心昕咯咯笑出声。
跟着人潮,他们找到了糕点店,在门外排队。
许心昕探头看,糕点上面烙了红色小花。店内的老奶奶跟他们说:"咱们的点心可有意思了。牛舌饼长得像甜口的糖饼,其实里头是椒盐味儿。也别觉着枣泥酥是咸口的肉酥,其实透着甜劲儿呢。"
两个人糊里糊涂盛了两匣子点心,又在巷弄穿插,这里买一点,那边挑一点,最后带上老许要的烤鸭。
他们穿过巷弄,找了一间布幕餐厅,坐下来涮羊肉片儿。
铜锅的水蒸汽往空中飘,桌上有一小碟麻酱,许心昕用筷子搅动黏糊糊的麻酱,跟张凡说:"你几年没回家,叔叔姨姨可想你了。"
"现在你爸妈也想你了。我们都不在家。"
对老人来说,宣城就是一个空巢子。两个人心里都有点不是味儿,许心昕开口,转换气氛。
"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过年后就摆脱秘书身份了!我调回去原来部门了。"
"这太值得高兴了。一朝天子一朝秘书,在核心部门混总归比较好。‘张凡的眼镜有一层水汽,他把眼镜拿下来,笑说:’我调来北京的时候,你已经转冈了,有不开心的事随时找我。鄙人公司就在丹臣旁边。"
他向她作了个揖,掐着嗓子说:"恭喜小星星,贺喜小星星了。"
"公公费心了。" 许心昕勾起嘴角:"我不开心的话,就来骚扰你了。"
"随时奉陪。"
许心昕吃了几块肉片儿,跟张凡说起这几个月遇到的趣事。她说,她的老板可厉害了,带着一班精兵,把市场上的坏消息变成好消息,难怪有人说,财经公关是"企业化妆师"。
就算她多报几个班,在IR大概也只够格儿做跑腿的工作。
她有点沮丧。
张凡不置可否:"你的敌人是你自己。"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跟她说,每个新人都是菜鸟,不可能一鸣惊人的。他自己的经验是,刚入职时做好跑腿工作,不出错就挺不错了,出个七十分力就好。往后遇到挂她名下的事,才把余下二十分力用上。
最后那十分,是心头的闲力。别一开始就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走得远,比走得快重要。
张凡怕气氛又变沉重,摸了她的发:"你对自己太苛刻了,你刚起步,不要跟精英们比较。你有心,就总会进步的。等你像那只胖鸟一样,寒冬来了也不怕,就能够安定下来了。"
许心昕消化了他的话。
张凡又说起他那段处处撞南墙的日子,语气带笑。
经年累月下,时光把一个少年打磨得像一块暖玉,圆润世故,有骨气却无戾气。她好像明白了他独自在外这几年是怎样走过来的。
是很不容易。
许心昕把肉夹到他碗里:"我知道了。你多吃点,吃胖点。胖了就不用飘了。"
"我这叫壮。在香港老往健身房跑,可不是白练的。" 张凡扯了个笑容,又说:"企业和财务分析,这不有个现成的导师?你找我补课,让我也赚点外快。"
俗语说:肥水不落外人田。
许心昕吃得饱饱的,羊肉燥热,她带着这股劲儿爬了五层楼梯。
陶暄禾在群组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回来后聚一聚,小鱼说有事儿要分享!" 他回头看到许心昕推门进来,额头有薄汗:"吃过晚饭了吗?快点,去擦一下。"
过一会儿,一屋四个人围在小桌坐下。
小鱼清了清喉咙:"上次那个画画比赛!我赢了!奖金有——十万块!!"
语音刚落,出租屋便炸开了锅。
四个人围着那张小桌疯了似地蹦跶,抓着谁的手便狠命摇晃。小鱼叫得最大声:"我赢了!" 她向现实叫嚣。现在,有了回音。
小鱼坐下来,定了定神继续说,最近有律师联络了她。
"他们是惯犯,有人找我当证人了。"
她拿出手机,读了消息:"多次打人、多次非法入侵。请出庭陈述亲身经历的事实,证明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或惯犯情节。这或影响判刑轻重。"
她在脑海中左手一巴、右手一巴,打在诗情画意那个抠门老板的脸上,还有那个没廉耻的关系户,一个都不放过。
陶暄禾说:"早知道,就不签和解书了。就可以把他们告到底。"
"没有早知道,可是下次就懂得了。" 林听说。
"啊!不要有下次了!" 小鱼拍了拍林听的手,林听躲到了许心昕身后,大叫:"你不可以殴打恩人。你说,谁在那些大叔拳头下冲过来救你的!"
"那来抱一抱?" 小鱼张开手。
"不要。你抱陶暄禾。他那天伤得最重了。"
陶暄禾抓抓头,"现在想起来,当时怎么敢的?我第一次打架。太恐怖了。"小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春节快到,几个人临行在即,聊了一会儿又各自回房收拾。
许心昕把给家人带的特产从书桌上拿走,放在角落,房间这么小,占了不少位置。她打开课程笔记,预习明天的内容。
数理化的经济理论很有深度,但没有一点温度,但就是这些冷冰冰的数字,跟别的知识组合在一起后,构成了有趣的商业策略。是顾未辰挂在口边的那些东西。
她把这些理论装入脑袋后,摊在床上。
今晚的月光真亮。
手机也亮了。
"我40度高烧。上海那趟,帮我改下周二出发。"
许心昕握着手机,顾未辰病了,病糊涂了。机票最后是他自己订的。
又来了一个消息,是他在航空公司的帐户和密码。
"知道了,顾总。你好好休息。"
40度啊,烧得老高了。老人不是都这样说的吗?忙碌的人静下来,积着的疲劳会决堤,人就不舒服了。他这个人真奇怪,平日疯狂加班,晚上随便对付一口,老住在公司旁边的酒店。
"所以就生病了呀。" 许心昕低语。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